其他時代的帝王們亦無聲注目,隔著漫漫歷史長河,傳來幾聲難以抑制的嘆息。
每個倒下的英魂背後,都有一家老小盼著歸期,親人日復一日祈願著團聚。
身為帝王與統帥,肩頭承載著無比沉重的擔子。
每一道軍令都需反覆推敲,每一個策略都牽連著千萬生死。
……
天幕上繼續浮現畫面。
穿越陽和口後,瓦剌鐵騎勢如破竹,橫衝直撞般殺入縱深。
王振從未見過如此陣仗,嚇得魂不守舍,指揮數十萬大軍像迷途蜂群般亂竄。
不消一刻,二十萬大明士卒在他的折騰下疲憊不堪,戰力折損大半。
軍隊瀕臨大患——糧草即將斷絕。
戶部尚書在烈日炙烤下攥著幾撮乾癟糧草,形容枯槁,滿臉絕望。
“本應掌控後勤,可如今行軍尚未抵至大同,糧秣已盡。”
“若太宗猶在,我這條命怕是早就被提上刑臺,他非要把我的腦袋砍下來不可!”
戶部官吏們神色沮喪,言語恍惚:
“大軍起行時,戶部只得五日時間張羅糧草,實屬勉為其難。”
“我們多次極力勸諫陛下,此役不可開戰。”
“可朱祁鎮固執己見,根本沒把話聽進去,甚至把戶部尚書記上馬帶在身邊。”
在這位“戰神”陛下的邏輯裡——
你戶部負責補糧,不論在朝堂還是途中,本質沒兩樣,不妨邊走邊籌——後果正擺在眼前。
糧秣本就緊缺,更因王振一路頻繁更換行軍路線——
使大軍遲滯不前,耗糧倍增,最終鑄成糧盡之局。
……
天幕之前。
漢武帝瞪圓雙眼。
“哎呀,我還以為大明家底豐厚,糧庫殷實,他們才敢一路亂改路線——”
“如今竟是糧草本就不夠?他們還敢如此亂來?這膽子到底從哪裡來的?”
“那可是二十萬大軍,不是二十個人,豈能靠路邊草根與幾隻野兔就湊付過去?”
“補給若斷,難道讓數十萬兵馬活活餓死?”
霍去病怒目暴起,大聲怒斥:
“簡直無恥至極!把十萬生靈的性命當甚麼?!”
衛青咬牙切齒:
“再蠢也該懂底線!”
貞觀位面。
太極殿中,李世民手握奏報,目中震動難掩:
“真是開了朕的眼界!”
“看這行軍謀略、戰場排程,朕從今往後,絕不再說李建成作戰平庸。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此話一出,長孫無忌、杜如晦等人眉頭齊鎖:
陛下隨口一句,又牽扯到前太子——
李建成雖然比不過如今的陛下,卻也絕不至於讓士卒沿途餓殍成河。
如此比較,未免太過尖刻。
李世民不察眾臣心思,仍沉浸震撼之中,輕敲御案:
“朕自恃懂兵,如今方知運籌還可更妙。看來,朕需繼續求學方能守住大唐社稷。”
……
明成祖時期!
奉天殿內氣氛凝固,朱棣緊握急報,面如寒鐵,怒火幾乎從眼底噴出。
他深知後勤的重要性,因為他經歷過補給崩潰的絕望。
朝堂雖常言國庫告急、財政吃緊,但他每次出征,從未讓前線缺過糧械。
“這幫東西比畜牲還不如!”
朱棣將急報扔在案上,震得樑柱嗡鳴。
“他們究竟在爭甚麼?戰爭本應護國衛民,竟弄成軍隊飢寒交迫、瀕臨餓斃的亂象,叫後代見了豈不蒙羞?”
他緊咬牙關,眼內血絲密佈:
“連大同這種要衝都打不下來,卻讓自家兵馬在家門口餓死?!愚笨至斯,荒唐至極!”
群臣噤若寒蟬,無人敢言。
……
天幕繼續播放。
明初將才如過江之鯽,藍玉、徐達、朱能、張玉皆是名將。
可後代未必能繼承其鋒芒。
如那位被寫入反面教材的——朱能之子朱勇。
他統領五萬精銳騎兵,信心滿滿踏上征途。
——我領五萬精騎,而也先不過三萬,此役如貓戲鼠!
此行必將大獲全勝,回朝便可獻凱!
他毫無隱蔽,風馳電掣般直攆進攻。
天幕為他頭頂刻下“朱能之子”四字,永樂群臣目光齊聚此人。
朱能怒喝,鐵青滿面:
“這等丟盡家門的蠢貨!若他敢惹事,老夫非扒他皮不可!”
一語成真。
戰幕展示——
五萬大軍抵達鷂兒嶺時,被也先的伏兵當場吞沒,全軍消散。
鏡頭聚焦,朱勇在也先的輕蔑一刀下首落身亡,眼中盡是難以置信。
也先朝屍體吐了口唾沫,擦去刀上血跡:
“蠢若木石!若大明將校皆如此,我瓦剌豈需費時至今?”
……
天幕之下。
朱能眼前發黑,怒與恨交織,竟氣得吐血。
“逆子!”
數名武將急忙扶住他。
朱能羞愧欲絕,撲通跪倒在朱棣前,淚光閃爍,拼命叩首:
“陛下,是臣教子無方,才害我大明折損五萬勇士!”
“臣願以首級贖罪,以慰亡靈!”
儘管朱勇的愚昧讓朱棣血壓暴漲,但看見朱能這般痛哭愧疚,他反倒升起複雜的情緒。
人人都有不成器的後代,此刻朱棣更多的是理解,而非怒罵。
永樂帝擺手長嘆:
“罷了,兒孫皆是債,你已年邁,也不容易。”
朱能仍怨恨難平,咬牙瞪向天幕:
“狂徒!五萬將士何罪?竟被你一念之愚盡數葬送!恨不能食其肉!”
明成祖位面眾臣見此景,心頭唏噓。
昔日赫赫成國公朱能,如今因逆子負累,連身後名節都受玷汙。
若換作他們子孫如此不肖,只怕他們也要氣得血噴三丈。
眾臣暗暗發誓:
回府必嚴管後輩,過去雖不忍責打,但今日之後,藤杖絕不會再留情。
天幕影片繼續推進,背景樂的曲調不再如先前般緩緩流動——
而是愈發激盪、哀切,其悲涼程度甚至壓過五萬大軍覆滅時的慘烈。
宛若一場浩劫即將降臨的前兆。
也先擊潰朱勇,大道暢通無阻。
在王振的調遣下,大明鐵軍與也先部眾猝然遭遇,被其突襲伏擊。
此刻的明軍早已疲憊不堪,飢餓難耐,而也先部族卻恰逢大捷,氣勢騰騰。
縱然擁有壓倒性的兵力優勢,明軍卻依舊落得狼狽潰亂、全面失利的局面。
“敵軍已亂,為何不乘勝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