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與魏徵齊聲躬身:
“臣等謹奉聖訓,必不負陛下所託,守護貞觀清平!”
李世民再度落座,提筆在賦稅方案的“督核清單”旁添上一句朱字:
“著御史臺選二十名清官,奔赴河南道諸州府,全程督視賑務,若有貪墨,當場正法!”
寫罷,他放下硃筆,抬眸望向天幕將散的餘光,目中滿是堅決。
他深知唯有守住心智的清朗,才能守住貞觀的昌盛——
才能讓萬姓得以長久安寧,絕不能讓拓跋珪的覆轍在大唐重演。
殿外風過兩儀,攜著遠處花木的香氣。
李世民望向生意盎然的宮苑,心底沉思:
“拓跋珪的悲劇,應刻在每一位大唐臣子的心中——君昏則亂,臣明則興。”
“朕必以此為戒,堅持‘以民為本、廣納諫言’,使貞觀之光永照山河。”
……
大宋!
紫宸殿內,晨色透過雕花窗欞灑向案几,泛起一片溫潤光亮。
案上攤著西北軍的軍需清冊,“棉衣五千”“炭火十萬斤”“糧石三萬”之類標註密佈。
趙匡胤指尖夾著一枚象牙籌碼,正與趙光義逐條對照延州與慶州駐軍的禦寒物資排程。
入冬後党項頻繁犯境,若軍中禦寒物資稍有不足,必損士氣,因此兄弟二人絲毫不敢怠慢。
“慶州去冬便缺了三成炭火,今年絕不能再凍著弟兄們。”
趙匡胤的語調沉穩又篤定,他用算籌敲了敲“炭火”一欄,發出清脆聲響。
“命少府監加速趕製,十日內務必送到慶州,稍有延誤,便把主事官帶來見朕!”
趙光義俯身回應:
“大哥寬心,臣已命樞密院專人督查,每五日呈遞一份進度,保證物資定時送抵,不讓前線將士心寒。”
兄弟二人方核對到一半,殿外天光忽然變化。
一道鎏金輝芒穿透殿宇,映在牆上,鋪陳出令人心驚的景象——
拓跋珪被母熊撕裂的慘狀一覽無遺,玄色獵衣染滿鮮血——
怒吼與慘叫交織,畫面最後定格在那雙佈滿驚怖與悔怨的眼眸。
“啪!”
趙匡胤猛地將象牙算籌摔在案上,籌子四散彈飛,撞在殿角銅鐘旁,發出鏗然之聲。
他霍然而起,黑紋龍袍捲起案上清冊,紙張翻飛,他卻渾然不覺——
龍靴碾過散落籌子,聲聲沉悶,他的目光若灼燒之刃般鎖定牆上畫面。
“畜生!簡直是不配為人!”
怒吼震得殿中銅鐘嗡鳴,巨響迴盪,讓殿外的禁軍不由自主握緊兵器。
他指著天幕的影片,氣得渾身發顫,手背青筋暴起:
“我大宋能終結五代十國的亂世,是多少將士浴血奮戰換來的?”
“自陳橋兵變後,我們平內亂、定南國,哪一次不是君臣齊心、踏實做事?”
“帝王的威武,是在沙場斬敵,是在朝中護民,是讓百姓安種、孩童能唸書,不是跟一頭熊耍蠢!”
他在殿中疾步往返,龍靴撞擊地磚的聲音彷彿敲在眾人心底:
“拓跋珪倒好,守著北方江山,不想著讓百姓得安生,卻沉溺寒食散這等蠶心噬骨的毒物!”
“毒物讓狂躁與疑心把他心智吞得乾淨,對忠良揮刀亂殺,把北魏折騰成一片渾濁!”
“最後還對吃人的熊講‘仁德’,轉頭射殺幼崽挑釁——這般混亂倒置,不死才怪!”
“大哥所言極是!拓跋珪之死,看似熊患,實則是他長年失智的必然果報。”
“沉迷寒食散,心智潰散,對忠良狠戾,對兇獸施恩,這般混淆善惡,就是亡國前兆。”
“如今我大宋基業未穩,若有人效仿他沉溺毒物、疑心濫殺,必將動搖社稷根基。”
趙光義忙彎身拾起散落的象牙籌,細細拍淨灰塵,俯首上前,語調沉著又隱憂:
“臣懇請旨令御史臺徹查京城與諸州毒物販售——凡私造、兜售寒食散及相類毒劑者,不分士庶,一律籍沒家產,家財充作邊地賑務!”
“凡包庇者,與地方官一併論罪,絕不可留情!”
“臣另請敕令太學將拓跋珪事蹟編為通俗教材,不用那些艱澀言辭,只用百姓聽得懂的話,由博士每日講解。”
“讓學子們自幼明白‘君主失智,必致國家傾覆’,‘官吏務實,方保百姓安寧’,將來為官,才能以黎民為重,以社稷為先。”
“准予施行!”
“御史臺緝查藥毒一案,由御史大夫親自督辦。”
“三日內務必呈上初步供案,十日之內徹底剿除京城以及各州府暗藏的毒藥巢穴。”
趙匡胤長吸一口冷氣,將胸腔翻湧的怒意強行壓下。
他視線重新落回几案上的軍糧名冊,指尖輕撫著“延州邊軍”三字,聲音逐漸變得堅決:
“太學教材一事,令國子監博士即刻開啟新編,十日之間完成雛稿。”
“朕要逐字細閱,確保內容充實、警戒深刻。”
他緩步走到殿心,目光越過殿門,落在高聳的宮牆之外,嗓音鏗鏘清越:
“再傳旨,各州府立刻加強軍伍訓練——挑選強壯丁戶編入鄉兵,每月點操三度,以防匪患擾民、外敵窺伺!”
“並命地方官開啟常平倉,若有百姓因嚴寒缺糧,先予賑濟,再論其事,絕不可讓大宋出現凍餓孤苦之人!”
“我大宋立國未久,如初植之樹,需謹慎護持,絕不能效仿拓跋珪那般,讓帝王的荒唐癲狂,將山河玩弄殆盡!”
“朕要讓天下皆知——”
趙匡胤的聲音帶著君王天威:
“大宋天子,絕不會如拓跋珪般沉湎妄念、縱己之私!”
“朕與百官日思夜慮的,是如何讓百姓安生,如何讓邊地止戈,如何讓這江山世代守護!”
“若有人膽敢步拓跋珪後塵,將社稷黎庶視作笑柄,不論宗室還是權臣,朕一律誅之!”
趙光義俯身領命,語氣肅謹而沉穩:
“臣領旨!”
“臣即刻召御史大夫與國子監博士,確保兄長的政令三日內傳遍四方!”
“誓不讓毒物之害侵染我大宋,更不讓拓跋珪的荒唐慘劇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