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奏道:“臣再請於律中增列‘禁虛妄’條,凡官吏荒政者,杖八十、革職為民!”
“百姓若因迷信廢農,由里正規勸,屢教不改者充徭六月,使其知務農乃立本之道,虛妄不足恃!”
蔣瓛亦躬身附議:“臣願效死!”
“三百緹騎即刻出京,三日內清查京畿各寺廟道觀!”
“其餘各地錦衣衛協同地方官,徹底肅清妄風。”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抑下怒意,重回案前,指尖輕撫大明律修訂稿上“民生保障”四字,語聲堅定如鐵:
“准奏!”
“詹同,禁虛妄今日即入新律,明日呈朕親閱!”
“蔣瓛,緹騎若徇私包庇,與罪人同處。”
“朕要讓天下知,大明之法,不可玩弄!”
他抬首,凝視殿內“正大光明”匾額,聲如洪鐘:
“傳旨!”
“命各州縣將蕭衍之事編成告示,張貼街衢,讓百姓皆知——昏君誤國,虛妄害民!”
“大明君臣,絕不重蹈其覆轍!”
“臣等領旨!”
詹同、蔣瓛齊聲應道。
天幕畫面緩緩散去,鎏光收斂。
朱元璋復又坐回案前,手指再度輕點“勸農桑”條文。
而腦海浮現少年時濠州農田,烈日炙膚、飢寒交迫,父母兄長的亡魂仍在心底迴盪——
他明白,百姓安則國安,君勤則業昌。
他提筆,於“禁虛妄”條後補寫一行遒勁的筆跡:
“凡惑眾者,與謀逆同罪。”
筆勢剛勁,字字如刀。
寫畢,他凝視窗外,紫禁城庭院松柏長青,晨光灑在玉欄之間,穩若新立的大明之基。
“詹同,大明律修畢後速行刊印,令百官人手一冊,日讀不輟。”
“蔣瓛,緹騎辦案,須聽民言。”
“朕登基為帝,不為富貴,只為百姓能衣食無憂。”
“蕭衍之禍,朕與後人皆當引為戒!”
二臣伏地應命,額間冷汗,心中卻生出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們明白,陛下夜以繼日修律,不止為朝綱肅紀,更為保天下久安——
元末瘡痍未平,唯有法正風清,方能使黎民安業、盛世永昌。
金鑾殿的陽光再次灑落,大明律的紙頁在光中微微顫動。
那一筆一劃之間,既是朱元璋許民之誓,更是大明長治久安的根基。
……
明成祖時期!
拂曉的陽光透過紫禁城奉天殿高聳的琉璃窗欞。
也灑落在案几上攤開的下西洋航圖之上。
朱棣手指輕拈著航海圖的邊緣。
他目光停在那條通往“古裡國”的航線,面前的鄭和正恭敬地奏報:
“陛下,船隊已整備齊全。”
“其攜帶的絲綢與瓷器較前次增加兩成。”
“新增火炮三十門,可保行程無虞,也足以震懾諸國,揚我國威。”
一側,身披鐵甲的張輔躬身呈冊,甲片反射出冷冽光芒,聲音鏗鏘:
“陛下,大同、宣府兩衛的糧秣與軍衣皆已備妥。”
“只待陛下一令,便可揮軍北上,蕩平殘寇,永固北疆。”
朱棣聞言頻頻頷首,手指在“滿刺加”的標註上輕輕一點,語氣沉穩:
“西洋通商,當以互惠為本。”
“要讓列國知我大明之盛,同時換得珍稀之物!”
“而北征蒙古,則須速戰速決,不可困將士於苦寒。”
“帝王之權,不為逸樂,只為興邦護民。”
言猶未盡,殿外天色突變。
一束鎏金光貫穿殿頂,映在牆上,化作一幕慘淡畫面——
殘破的臺城宮闕,蛛絲覆梁,一名披褪色袈裟的老者蜷伏角隅——
面頰削瘦、唇裂滲血,雙手死死捧著空碗,氣息微弱。
“啪!”
朱棣攥緊航海圖,指節泛白,圖紙在他掌中被捏得褶皺不堪。
他猛地將航圖擲回案上,龍袍下襬鼓動生風,聲色俱厲:
“為君不圖進取,困囚仍不思復國,反以絕食示志——此等行徑,豈非負天下蒼生?”
他步履生風,立於殿心,眼中精芒閃爍:
“朕命鄭和下西洋,乃揚國威、通萬邦,籌北征者,為護疆土、保黎民!”
“帝王之責,在於擔當,不容苟且!”
怒聲震動樑柱,塵屑紛落。朱棣指向天幕中那蕭衍的幻像,聲色愈沉:
“彼早年平南齊,原可為治世之君,卻終沉佛法之幻,將國政拋諸腦後。
四度入寺,皆令群臣傾府庫贖回,原本賑災濟民之財,被他盡投虛妄佛事!”
他冷哼一聲,語若刀鋒:
“侯景叛亂,本其自取。”
“若能忍辱圖存,或尚有迴天之機!”
“而他偏以絕食自戕,以死為‘氣節’,豈知此死令宗室屠戮,民生塗炭?”
“此非帝王,是懦夫!”
鄭和頓首道:“陛下所言極是!”
“蕭衍之失,在於本末倒置——棄國政而逐虛道。”
“臣請旨:自今沿海諸衛嚴查往來舟船,宣揚妄說者,貨沒身杖,流徙漠北服役三年;若有官吏包庇,一併治罪!”
他又奏:“臣另請令翰林院編纂大明興衰錄,詳載蕭衍事蹟,剖析其亡國之由!”
“由使宗室與百官日讀警省,知帝王當以江山為重。”
張輔亦前出:“臣附議!”
“並請各營在訓練間宣講此事,使將士明白——國之安危繫於君德。”
“倘君昏庸,鐵軍亦難救社稷。北征之役,臣當誓平漠北,不令大明步梁之覆轍!”
朱棣深吸一口氣,收斂怒火,復望案前兩冊,語調堅決:
“准奏。鄭和,沿海禁令由你親督,務必嚴密!”
“翰林院纂史,首輔親審。張輔,加速整軍,務求一舉蕩清北敵!”
他聲如洪鐘:“傳朕旨——”
“凡官員宗室沉湎佛道、荒怠政務者,不問尊卑,一律削職奪爵!”
“記住,勤政乃治本,務實乃興國。若敢學蕭衍,朕必斬!”
“臣等領旨!”
鄭和、張輔同聲應諾,殿內肅然。
天幕光影漸息,奉天殿重歸寧靜。
朱棣再展航圖,指尖掠過“西洋諸島”,眸中堅意如鐵。
他要讓大明帆影遍佈四海,使邊疆永寧,百姓安康,絕不重蹈梁祚之衰。
他仰望窗外,晨光灑在金瓦之上,禁軍操演聲自遠處傳來,鏗鏘震耳。
朱棣心知——盛世之基,不在虛言,而在實政,不在浮名,而在民心。
唯有如此,大明方可基業長青。
“鄭和,來月啟航;張輔,複核糧草,不容紕漏。”
二人領命疾行。
殿中金光流轉,案几上那攤開的圖冊——
靜靜承載著明成祖開疆拓土、守業安邦的雄心與擔當。
朱棣凝神而思——
蕭衍之禍,當為千古之鑑;而大明之盛,必將由朕守護,永固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