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似乎看穿了朱高熾的心思,只是冷哼一聲,卻未當面點破。
事實上,這正是他心中最大的隱憂。
史書上寫他是洪武三十五年順位繼承,可誰不知靖難之役的真相?
那明擺著是他舉兵造反,從侄兒手中奪位!
朱棣暗暗擔心,這一篡位之舉,會削去子孫的福澤。
難道當初靖難,真是錯了?
因此後世子孫皆短命,中年而終?
這一刻,他的面容顯得格外蒼老。
嘉靖時期!
嘉靖凝視著天幕上的朱厚照,臉色微變,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恐怕在所有皇帝之中,沒有人會比他對此更感觸深刻。
原因很簡單——朱厚照是他朱厚熜的堂兄,從小便熟識!
雖說各自呆在自家府邸,各玩各的,可這份親緣並不妨礙他感到惋惜。
按理說,大明的皇位根本輪不到他來坐。
他原本只是荊州藩王,這一生能當個安逸的富貴王爺就夠了。
誰知武宗突然落水,又無子嗣,皇位便這樣稀裡糊塗地落到他頭上。
事實上,嘉靖自己很清楚,這個位置是有人推著他上的。
未做皇帝時,不知這其中的深水有多深;一旦坐上龍椅,才明白其中的暗流洶湧。
因此,當他看完這段簡短的影片,內心的複雜情緒可想而知。
別人或許不知,但他心裡清楚——武宗的日子何其艱難!
“這天幕只展示了武宗的荒唐舉止。”
“卻沒有揭開那些行徑背後真正的緣由。”
嘉靖心底暗歎一聲。
若不如此,又如何同那群文官周旋?
朱厚照天資聰穎,記憶過目不忘,性子雖帶幾分頑劣,但遠沒影片裡描繪得那般荒唐。
他初登大位時,朝局凋敝,國庫空空如洗,軍備鬆懈,放眼望去,朝堂上幾乎沒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人。
甚至在舉行登基大典與為父皇辦理喪禮之時,戶部竟連一兩銀子都湊不出來!
於是,武宗不得不依仗八虎和那群文官抗衡。
豹房的建立,被人傳成荒淫無度之所。
而這豹房究竟是幹甚麼的,嘉靖會不明白?
畢竟,他自己也不敢長住皇宮,常年隱居在西苑。
原因何在?
別人或許不清楚,可嘉靖心裡門兒清——
半夜睡覺,忽然有人來勒你的脖子,這事換成誰能不怕?
他走到哪裡,火災就跟到哪裡,這能是單純的意外?
八個兒子,如今竟只剩一個活著。
雖說有二龍不能相見的舊話流傳,可真相如何,嘉靖早已心知肚明。
因此,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朱厚照的苦楚。
“這偌大的皇宮,竟沒有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哪怕是這些太監,也比文臣更能依靠。”
這就是嘉靖對文官的印象。
當初那些人推舉他繼承皇位,不就是為了更好地掌控他嗎?
換作別人,恐怕早就成了任人擺佈的傀儡皇帝。
只可惜,他們遇到的,是嘉靖——
一位天生的帝王,權術之深,無人能敵。
“唉……”
嘉靖輕嘆一聲。
“朕……不如武宗。”
他望著天幕影片,心底生出幾分自愧。
初登基時,他本也想做明君,立志整頓綱常、嚴明法紀、網羅賢才、勵精圖治……
可隨著一連串事件接踵而至——宮殿大火、宮女行刺、太子暴斃……
這一樁樁,一件件,逼得他搬進西苑修道求長生。
自此,朝臣在他眼中不過是手中的棋子,翻雲覆雨。
【明世宗——朱厚熜!】
【外號:太微真君、靈虛帝君、上清道君、玉宸帝尊……】
正沉浸在往事中的嘉靖,忽見天幕上出現自己的名字。
“嗯?”
他微微挑眉——朕也有外號?
有外號,說明自己在後世仍頗具名氣;若是默默無聞之人,哪能配得上稱號?
可他心中也有忐忑——這些外號,是褒是貶?
若是讚譽,他自然歡喜;若是諷刺,他絕不高興。
“又是大明皇帝?”
“朱厚熜?與明武宗朱厚照同輩?”
眾皇帝見到天幕上的新標題,也紛紛露出驚訝之色。
到目前為止,明朝的皇帝幾乎一個不落地被盤點上了天幕,除了那位被篡位的建文帝,其餘全都有外號!
眾人心頭一震——原來大明皇帝在後世竟如此受人關注?
洪武時期!
剛從劉徹的陰謀論中回神的老朱,抬眼望向天幕。
“朱厚照?應是老四那一支的第六世孫,與武宗朱厚照同輩。”
他在心裡暗暗一算,朱棣那一房的輩分是他親手定下的,他自然清楚。
“武宗朱厚照無子,想必是從兄弟之中挑選了繼承人。”
一旁的朱標低聲說道。
當年朱祁鈺代理皇帝,也是如此。朱祁鎮被瓦刺擄走,朝臣便擁立其弟朱祁鈺為帝。
兄終弟及,本就是常理。
若朱厚照無嗣,自然要從宗室藩王中擇一人為新帝。
明世宗朱厚熜,正應是與朱厚照同輩的某位王爺。
“不知這朱厚熜能活幾年……”老朱望著天幕暗暗道。
無論何因,大明的皇帝似乎的確都不算長壽。
【他是大明最聰慧的皇帝,被譽為天生的帝王。】
【年紀輕輕便通曉帝王權術,十五歲孤身入京,便能壓服滿朝百官。】
【他就是大明第十一位皇帝——明世宗朱厚熜。】
【朱厚熜十二歲喪父,在長史袁宗皋的輔佐下,以興王世子的身份接掌王府。】
【正德十六年,明武宗朱厚照駕崩。】
【因無子嗣,首輔楊廷和依皇明祖訓兄終弟及之制,在武宗彌留之際,奏請太后懿旨,宣佈朱厚熜為繼承人。】
【不久,朝廷派太監谷大用等人,持內閣所擬武宗遺詔,前往安陸迎接朱厚熜入京。】
【誰料,還未進京,雙方便爆發了第一次衝突。】
【禮臣建議朱厚熜尊孝宗為皇考,改稱興獻王為皇叔父,並援引北宋程頤“濮王禮”之例進諫,朱厚熜斷然拒絕。】
【依照朝廷禮官的建議,請朱厚熜按皇太子禮儀繼承皇位。】
【然而朱厚熜並不接受,他對右長史袁宗皋其言曰:“遺詔已明言讓我嗣皇帝位,我可不是皇子。”】
【大學士楊廷和等人請求朱厚熜,依禮臣所擬定的規制,從東安門入宮,先居文華殿,再擇日登基。朱厚熜依舊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