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治國理財,他老朱不一定行得頂尖。
可要論勾心鬥角、察人觀心,他可從來不怵!
朱重八別的不多,就是疑心重、膽子大!
“標兒,你說——這朱厚照,為何要給自己封個威武大將軍的名號?”
老朱精準地抓住了關鍵。
朱標沉吟不語,陷入思索。
“若真是為了御駕親征,其實沒必要自封將軍頭銜。”
“可若是為了直接統兵,那就另當別論了。”
朱標當太子多年,自然不是白混的。
朱厚照給自己封個威武大將軍,要麼就是單純愛玩,想過一把當將軍的癮;
要麼——就是另有深意。
朱標並不覺得是前者。
原因很簡單——
朱厚照這些看似荒唐的舉動,其實是有脈絡可循的。
他先是罷免了父皇留下的顧命大臣,又開始重用宦官。
而重用宦官的目的,正是為了牽制百官!
單看他用劉瑾的方式,就絕不是單純的依賴。
第一次御駕親征就能佔盡便宜,這說明他的軍事直覺相當出色。
這樣的人,哪怕玩心重,也絕不是庸碌之輩!
朱標更傾向於認為,這樣做是為了方便自己辦事——
皇帝、將軍都由他一肩挑,自己給自己下旨,豈不是快多了?
“咱記得天幕上說過,朱祁鈺和于謙改革兵制,建立了統一的指揮體系。”
老朱表面粗豪,心思卻極細。
他想起天幕裡提到的往事——
于謙任兵部尚書後,統一了軍權。
如果此後統兵權全落入內閣和文臣手裡,那麼朱厚照這些“荒唐”動作,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他是想繞開內閣和文臣,把兵權重新抓到自己手裡!
難不成……這個後代的所謂胡鬧,其實是為了重奪軍權?!
老朱的眼神驟然一冷。
自從廢掉丞相之位,他就能感受到文官之間的抱團與暗箱操作。
這些人欺上瞞下,層層護短。
老朱才不慣著,順手就殺,換一撥人便是。
更何況,他有底氣。
應天有直隸十二衛,包括錦衣衛在內,其餘十一衛都是五千人的精銳,直屬皇帝而不歸兵部。
京中還有十萬京衛,內外呼應,足以壓制一切。
丞相?國公?侯爺?
該殺就殺!!
後來永樂又添十衛,宣德再增四衛,共成二十六衛。
可土木堡之變後,除了錦衣衛,剩下的盡數歸兵部統籌,武將的人事權也被挪到兵部。
老朱雖沒親歷,但憑天幕透露的資訊,就能想象當時的局面——
兵部勢大,文臣制武,將軍被架空,就連皇帝都受掣肘!
想到這兒,老朱越發覺得不對勁。
“咱這個子孫,上馬能殺敵,活蹦亂跳的,三十多歲就因為落水嚇著而亡?”
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死法!
會不會……這裡頭也有文臣集團的影子?!
老朱心頭殺機暗湧。
這一聯想,甚至讓他懷疑起土木堡之變的蹊蹺。
土木堡在甚麼地方?
長城之內,宣府以南,幾乎就在居庸關腳下。
竟能讓皇帝被困、被俘?這簡直荒唐!
永樂時期!
朱棣也陷入沉思。
能坐上龍椅的人,從來沒有傻子。
朱厚照這些在外人眼裡匪夷所思的事,若換成帝王的視角,反倒顯得合情合理。
每個皇帝都有自己信任的班底。
很顯然,朱厚照並不信任父皇朱佑樘的舊臣。
所以才會用宦官制衡臣子,這在帝王權術中並不稀奇。
“這小子自封威武大將軍?”朱棣挑了挑眉。
金豆子和狂妄居士在一旁笑道:
“這脾氣和爹一樣,愛打仗。”
“而且他第一次御駕親征就贏了,比朱祁鎮強!”
金豆子沒想太多,朱棣卻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這小子確實像自己,除了腦子不夠用。
他抬眼望向天幕,腦中迅速推演——
“二十六衛在土木堡損失殆盡,精兵盡入兵部……
所以他這是要重奪兵權?”
“寧王造反?
藩王也敢作亂?”
朱棣出身藩王,自然最清楚這套把戲。
所以他當皇帝后,也佈下了重重防範。
眼下朱厚照戰功正盛,寧王竟敢在此時叛亂,這分明是找死!
……
大秦!
扶蘇看著天幕,不由啞然:“父皇,這大明皇帝多半荒唐。
前有朱祁鎮土木堡之變,如今又有這位頑主皇帝。”
“寧王叛亂都被平了,他卻要再來一次,這不是胡鬧麼?”
始皇淡淡瞥他一眼:“帝王之事,豈是表面那麼簡單。”
“或許他確實頑劣,但也未必沒有深意。”
歷史上頑劣的君王並不少見,就像秦武王,愛玩舉鼎,結果活活舉死。
可朱厚照的舉動,看似不務正業,細看卻有跡可循。
至少在始皇的眼裡,這些所謂的荒唐之舉,很有可能是暗中整肅朝綱的手段啊!
漢武帝倒是覺得,這朱厚照比朱祁鎮要強上幾分。
起碼打仗能贏,這一點就甩朱祁鎮幾條街。
“世人不可只憑表面評判,一個人行事看似荒唐,未必真是荒唐之輩。”
“當然,朕也不是要你去學他那種頑劣作風。”
“只是為帝之人,行事要比臣下多思幾步,才能不被矇蔽。”
劉徹語氣平緩,卻帶著幾分意味地看向身旁的劉據。
劉據點頭應道:“這朱厚照雖有幾分輕狂,但似乎……並非昏庸之主。”
漢武帝並未直接回應。
畢竟天幕所示,不過是朱厚照生平的一角。
單憑這點資訊,還不足以斷定全貌。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打仗沒輸過,這就比朱祁鎮強。
只是——朱厚照正值壯年,又是親征沙場的馬上皇帝,怎麼會落水受驚而亡?
這讓劉徹心頭微微一動。
難道是有人暗中加害?
可一旦查出,膽敢對皇帝下手的人,豈不是滿門抄斬?
這也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漢武帝的手指輕輕敲著龍椅,緩聲道:
“太子,你可曾注意,大明皇帝的壽數,似乎都不長?”
他語氣淡淡,卻帶著幾分冷意。
除去開國之主朱元璋與明成祖朱棣,其餘帝王幾乎壽命短暫得驚人——
朱高熾只做了非常短的十個月的天子;朱瞻基正值壯年,十一年便去世;朱祁鎮雖兩度登基,卻未及四十;
朱祁鈺更是不到三十便殞命;再往後的明憲宗、明孝宗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