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遍雞鳴的餘音還在陰界天際迴盪,陰陽裂縫的微光已經黯淡了大半,空間震顫得越來越厲害,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閉合,將陰陽兩界徹底隔絕。
十三幾乎是踉蹌著衝到裂縫跟前,後背的柳青瓷已經虛弱得快要失去意識,透明的魂體忽明忽暗,像風中搖曳的燭火,每一次閃爍,都有絲絲縷縷的魂光飄散,若不是十三週身的雷神陽火死死裹著她,恐怕早已魂飛魄散。
“青嵐!青嵐你醒醒!”
十三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將她從背上抱下來,雙手緊緊託著她的魂體,將自己僅剩的雷神陽火,源源不斷地渡進她體內。陽火溫養著她殘破的魂根,讓她消散的魂光暫時穩住,可她依舊雙目緊閉,呼吸微弱,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別睡,青嵐,千萬別睡!”十三的聲音哽咽,指尖顫抖著撫過她蒼白的臉頰,“我們馬上就能回去了,馬上就能到陽間了,你再撐一撐,好不好?九叔他們在等我們,我們還要一起完成孃的心願,還要一起好好活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柳青瓷的魂體越來越虛,陳青嵐留下的那縷魂力快要耗盡,他的雷神陽火也在快速消耗,剛才毫無保留地催動雷神之力突圍,已經讓他的魂體瀕臨透支,額頭佈滿了冷汗,魂體也泛起了一絲淡淡的透明。
可他不能停。
陰界的雞鳴聲,隨時都會響起第三遍,一旦響起,陰陽通道徹底閉合,他和柳青瓷,就會永遠困在這陰曹地府,他的肉身會在陽間衰敗,柳青瓷會徹底魂飛魄散,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犧牲,都會付諸東流。
“抓緊我。”
十三將柳青瓷緊緊抱在懷裡,讓她的臉頰貼在自己的胸口,感受著引魂佩傳來的溫和力量,也讓她感受到自己的體溫與心跳。他單手握緊斷脈劍,紫金色的陽火在周身凝成一層薄薄的護罩,將兩人牢牢護住,轉身就朝著陰陽裂縫的方向狂奔。
黃泉路兩側,彼岸花瘋狂搖曳,殷紅的花瓣被陰風捲動,像漫天飛舞的血雨,腳下的陰土冰冷刺骨,每跑一步,都能感受到陰煞之氣順著鞋底侵蝕魂體,可十三絲毫不敢放慢腳步,拼盡全力,朝著那道越來越黯淡的微光衝去。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殘影,沿途的枉死兇魂、陰屍門殘餘弟子,但凡擋路者,都被他周身的陽火瞬間淨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可他不敢戀戰,哪怕看到熟悉的怨魂殘魂在路邊消散,也只能咬著牙往前衝——他知道,只有先帶著柳青瓷回到陽間,才能為他們報仇,才能不辜負他們的犧牲。
“十三……”
懷裡的柳青瓷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虛弱地呢喃著,聲音細若遊絲,幾乎被陰風淹沒。她的魂體依舊透明,可眼神卻異常堅定,指尖緊緊抓著十三的衣襟,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魂體裡。
“我在,青嵐,我在。”十三低頭,溫柔地看著她,放慢了一絲腳步,卻依舊沒有停下,“再撐一撐,很快就到了,我們馬上就能回去了。”
“我……我好冷……”柳青瓷的身體微微顫抖,魂體又開始變得透明,“十三,我好像……撐不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魂體正在一點點分解,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最後的魂力,陳青嵐留下的魂力已經耗盡,十三的陽火雖然溫暖,卻終究無法徹底修復她斷裂的魂根。她不想拖累十三,不想讓他因為自己,錯過還陽的最後機會。
“別胡說!”十三厲聲打斷她,語氣卻帶著無盡的溫柔與心疼,他將懷裡的柳青瓷抱得更緊,陽火再次加大,“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你魂飛魄散,絕不會!”
他一邊狂奔,一邊在心裡默唸引魂佩的口訣,試圖召喚雷神虛影,用虛影的力量穩住柳青瓷的魂體,可他的魂力已經透支,引魂佩只是微微發燙,卻始終無法凝聚出虛影——母親說過,雷神虛影不能常用,每用一次都會消耗雷神本源,此刻他的本源幾乎耗盡,根本無法催動。
“十三,你別管我了……”柳青瓷的眼淚掉了下來,透明的淚珠落在十三的胸口,瞬間化作一縷魂光,“你自己回去,你的肉身不能出事,你還要報仇,還要完成阿姨的心願……我不能拖累你……”
“閉嘴!”十三猛地停下腳步,抱著柳青瓷,眼神堅定地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越來越密,“我陳十三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拖累’兩個字!你為了我,強行入陰,拼了魂飛魄散也要護我,現在讓我丟下你,我做不到!”
“我們是魂契相連的人,你死,我亡;你生,我存。”十三的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從你決定入陰找我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再也不能分開了。不管是陰界還是陽間,不管是生死還是輪迴,我都不會落下你,絕不會!”
柳青瓷看著他通紅卻堅定的眼睛,感受著他懷裡的溫度,感受著他陽火的溫暖,眼淚掉得更兇了,卻也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十三的臉頰,擦掉他眼角的冷汗,輕聲說道:“好,我們不分開……不管是生是死,我都跟著你,絕不拖你的後腿……”
“這才對。”十三笑了,眼底的絕望漸漸被堅定取代,他再次將柳青瓷抱穩,轉身繼續狂奔,“記住我們的約定,絕不落下彼此!就算陰陽通道閉合,就算魂飛魄散,我們也要死在一起!”
“嗯,絕不落下彼此。”柳青瓷靠在他的懷裡,緊緊抱著他的脖頸,閉上雙眼,將自己最後的魂力,與十三的陽火相融,哪怕魂體依舊在消散,也不再有半分退縮。
黃泉路漫漫,陰風呼嘯,彼岸花漫天飛舞,十三抱著柳青瓷,在這條通往陰陽兩界的路上,拼盡全力狂奔。他的魂體越來越虛,陽火也越來越弱,每跑一步,都要承受魂體撕裂的劇痛,可他的腳步,卻從未停下,懷裡的柳青瓷,也從未鬆開。
沿途,越來越多的陰屍門弟子追了上來,他們不再是圍而不殺,而是拼盡全力阻攔,手裡的骨刀、趕屍鈴,齊齊朝著十三襲來,顯然是田老九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下令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攔住他們。
“滾開!”
十三眼神冰冷,手腕翻轉,斷脈劍劈出一道微弱卻凌厲的雷火刃,將衝在最前的幾名陰屍門弟子盡數淨化。可他的魂力已經耗盡,雷火刃的威力越來越弱,後面的陰屍門弟子源源不斷地撲上來,很快就纏住了他的腳步。
“十三,你先衝,我來擋住他們!”柳青瓷虛弱地說道,想要掙脫他的懷抱,用自己最後的魂體,為他爭取時間。
“別亂動!”十三死死按住她,不讓她離開自己的懷抱,“我說過,絕不落下彼此,要走一起走,要戰一起戰!”
他一邊護著柳青瓷,一邊奮力抵抗,斷脈劍不斷揮舞,雷火雖然微弱,卻依舊是陰邪的剋星,每一劍劈出,都能斬殺一名陰屍門弟子。可陰屍門弟子實在太多,而且越來越強,顯然是田老九派來了精銳,想要在最後時刻,將他們徹底攔下。
就在這時,柳青瓷的魂體突然劇烈震顫,瞬間變得無比透明,幾乎要融進空氣裡,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
“青嵐!青嵐!”十三心膽俱裂,連忙停下抵抗,將所有的陽火,都渡進她的體內,“你別嚇我,青嵐,再撐一撐,馬上就到了,就差一點點了!”
引魂佩似乎感受到了柳青瓷的危機,突然爆發出一道柔和的金光,陳青嵐的殘魂氣息再次浮現,雖然微弱,卻帶著強大的守護之力,瞬間穩住了柳青瓷消散的魂體,讓她的魂體,重新變得清晰了幾分。
“娘……”十三哽咽著,握緊了胸口的引魂佩,“謝謝您,娘,再幫我一次,幫我帶青嵐回去,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金光微微閃爍,像是在回應他的請求,隨後緩緩收斂,重新融入引魂佩中。
柳青瓷緩緩睜開眼睛,虛弱地笑了笑:“十三,我沒事了……我們繼續走,不能停下……”
“好,我們繼續走!”
十三咬著牙,再次抱起柳青瓷,拼盡全力,衝破陰屍門弟子的阻攔,繼續朝著陰陽裂縫狂奔。他的速度越來越慢,魂體已經透明得能看到身後的彼岸花,陽火也微弱得快要熄滅,可他懷裡的柳青瓷,卻依舊緊緊抱著他,眼神堅定。
陰陽裂縫的微光,越來越近,可陰界的天際,已經傳來了第三遍雞鳴的前奏,那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促,像是催命的鼓點,敲擊在兩人的心上。
“快了,青嵐,再快一點!”十三嘶吼著,用盡最後一絲魂力,加快了腳步,“我們馬上就能到了,馬上就能回去了!”
可就在他們距離陰陽裂縫只有數十步之遙的時候,前方的彼岸花田裡,突然傳來一陣陰惻惻的冷笑,密密麻麻的陰屍門弟子,從田裡鑽了出來,為首的,正是陰屍門的副門主——黑無常!
他手持一柄漆黑的鐵鏈,周身的陰煞之氣比田老九還要濃郁,眼神陰毒地看著十三和柳青瓷,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陳十三,柳青瓷,你們以為,能這麼輕易地逃回陽間?”
陰屍門的終極阻截,終於出現!
十三抱著柳青瓷,停下了腳步,眼底閃過一絲絕望,卻很快被決絕取代。他將柳青瓷護在身後,握緊了斷脈劍,微弱的陽火再次燃起,哪怕魂力耗盡,哪怕即將面臨死亡,他也絕不會放棄,絕不會丟下柳青瓷!
“黑無常,想要攔我,先踏過我的屍體!”
第三遍雞鳴聲,即將響徹陰界!
陰陽通道,即將徹底閉合!
陰屍門副門主親自阻截,十三和柳青瓷,能否衝破阻攔,順利還陽?
兩人相視一眼,從彼此的眼神裡,看到了堅定與決絕——不管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不管生死如何,他們都會遵守約定,絕不落下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