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魂窟方向的屍氣突然變得狂暴,混雜著教皇虛影的陰邪魂息,隔著半里地都能讓人脊背發涼。老夜提著青魂燈狂奔在前,燈身青光忽明忽暗,腳步踉蹌卻不敢停歇——他能清晰感知到兄長老鬼的本命魂息在快速衰弱,像是被甚麼東西強行撕扯、吞噬。“老鬼撐不住了!再快些!”
柳青瓷緊隨其後,眉心青光暴漲到極致,魂契網路全力鋪開,一邊鎖定教皇虛影的位置,一邊聯絡埋伏在屍魂窟附近的魂師:“虛影已經鑽進屍魂窟,正附在一具怨屍身上,用教皇的殘魂術抽取老鬼的魂息!外圍魂師快守住窟口,別讓任何餘黨趁機作亂!”她的聲音帶著喘息,魂息因過度催動而微微震顫,護生快步跟上,塞給她一顆聚魂丹:“柳姐姐先穩住魂息,不然沒法幫著牽引血脈!”
十三握著斷脈劍,沿途不斷催動雷劫陽火,青金色火焰在周身形成一道疾馳的火環,將沿途滲出的痋毒盡數淨化。他藉著狂奔的勢頭,反覆推演疊層火域的終極變招——既然虛影是魂體形態,普通陽火難以徹底根除,便將火域壓縮成“針狀火網”,既能穿透魂體,又能精準淨化陰邪魂息,“等會兒我主攻虛影,老夜前輩你用魂燈牽制,我們配合鎖死它的退路!”
九叔單手託著古籍,一邊狂奔一邊飛快翻頁,指尖劃過記載魂體對決的篇章,語氣急促:“教皇虛影是殘魂凝聚,靠吞噬活人的本命魂息續命,最怕同源魂息的反噬和雷劫陽火的淨化!老鬼和你是雙胞胎,魂息同源,只要你們兄弟二人的青魂燈共鳴,就能暫時困住它!”他話音剛落,眾人已衝到屍魂窟入口,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瞳孔驟縮。
窟內的封印屏障劇烈震顫,黑色怨氣順著裂縫噴湧,一具身披黑甲的怨屍懸浮在半空,周身纏繞著教皇虛影的黑霧,正伸出枯黑的手掌按在老鬼頭頂。老鬼癱坐在地,青魂燈歪斜在一旁,燈身青光微弱得幾乎熄滅,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溢位黑血,卻仍咬著牙用最後一絲魂息抵抗:“你……休想奪走我的魂息……”
“放開我哥!”老夜目眥欲裂,提著青魂燈縱身躍起,燈身青光暴漲,化作一道青色光柱直刺虛影。虛影怪笑一聲,抬手揮出一道黑霧,與光柱碰撞在一起,“嘭”的一聲巨響,老夜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石壁上,噴出一口鮮血,青魂燈也險些脫手。“區區走陰人,也敢攔我?等我吞了他的魂息,再滅了你們這群雜碎!”
“按演練的陣形圍殺!”十三大喊一聲,縱身衝入戰場,指尖催動針狀火網,青金色火焰如暴雨般射向虛影,“墨塵堂主,帶弟子守住窟口,防止虛影逃遁;護生,快給老鬼前輩喂藥,穩住他的魂息;九叔,找古籍裡的魂燈共鳴之法!”
眾人立刻各司其職。墨塵帶著弟子快速佈下包圍圈,長劍出鞘,劍氣交織成網,將窟口牢牢鎖住;護生冒著怨氣衝擊,爬到老鬼身邊,掏出一顆極品聚魂丹喂他嚥下,又將幾張鎮魂符貼在他周身,淡金色的符光緩緩滲入老鬼體內,勉強穩住了他流失的魂息:“老鬼爺爺,撐住!老夜前輩在幫你牽制虛影!”
九叔蹲在石壁旁,藉著微弱的光翻完最後一頁古籍,眼前一亮:“找到了!雙胞胎同源魂息共鳴,需要以自身精血為引,將兩盞青魂燈對接!老夜,把你的燈湊到老鬼的燈盞上,我來幫你們引導魂息!”
老夜立刻爬起身,不顧傷勢提著青魂燈衝到老鬼身邊,將兩盞燈盞對接。就在燈身觸碰的瞬間,兩道青光猛地交織在一起,卻因老鬼魂息過弱而劇烈震顫,難以形成穩定共鳴。虛影見狀,冷笑一聲,揮手甩出無數道黑霧觸手,朝著兄弟二人纏來:“自尋死路!那就一起吞噬了!”
陳青嵐和柳青瓷同時上前,眉心青光暴漲,兩道血脈魂絲纏繞在一起,化作一道青色屏障擋在老鬼兄弟身前,暫時擋住了黑霧觸手:“老夜前輩,用精血引動共鳴!我們幫你穩住魂燈!”姐妹二人的魂息順著屏障蔓延,注入兩盞青魂燈中,燈身青光瞬間明亮了幾分。
老夜不再猶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燈盞上。精血滲入燈身,兩道青光驟然暴漲,如兩條青色巨龍纏繞在一起,朝著虛影呼嘯而去。虛影臉色驟變,想要後退,卻被十三的針狀火網攔住去路,青金色火焰穿透黑霧,灼燒著它的魂體,發出刺耳的嘶鳴:“不可能!我的殘魂怎麼會被陽火剋制得這麼狠!”
“因為你的魂息裡藏著太多走陰人的怨念,而老夜前輩兄弟的魂燈,剛好能淨化這些怨念!”十三縱身一躍,斷脈劍凝聚起全部雷劫陽火,青金色火焰與魂燈的青光交織,形成一道巨大的火劍,“陽火破邪,魂燈鎮魂,給我散!”
火劍精準刺中虛影,虛影發出淒厲的慘叫,魂體劇烈扭曲,黑霧不斷消散。九叔趁機掐動法訣,按照古籍記載引導共鳴之力,將虛影的殘魂牢牢鎖住:“別給它機會!它還在試圖吞噬老鬼的魂息!”
護生突然丟擲一把焚魂符和破瘴丹,丹藥炸開的藥力與符紙金光融合,形成一道淨化領域,將虛影徹底包裹:“它的魂體在萎縮!大家再加吧勁!”符紙金光不斷侵蝕虛影,針狀火網和魂燈青光雙重壓制,虛影的體積越來越小,怨毒的嘶吼聲也漸漸微弱。
就在這時,虛影突然爆發出最後的黑霧,朝著老鬼猛撲而去——它想做最後一搏,哪怕只能吞噬一絲魂息,也要留下復活的火種。老鬼見狀,突然用盡全身力氣抬起手,將自身剩餘的魂息注入青魂燈中:“既然攔不住,那就同歸於盡!”
“哥!”老夜目眥欲裂,也將本命魂息盡數注入燈盞。兩道魂息在燈身共鳴,化作一道極致的青光,與十三的火劍、姐妹二人的血脈魂息徹底融合,形成一道四色光柱,將虛影徹底吞噬。光柱散去後,教皇的虛影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縷微弱的黑煙,被青魂燈的青光徹底淨化。
眾人紛紛癱倒在地,渾身脫力。老鬼靠在老夜懷裡,氣息微弱卻帶著笑意:“好小子……這麼多年……倒是沒白守著聖地……”老夜握緊他的手,眼眶通紅:“哥,以後我再也不離開你了,咱們一起守著聖地,守著青嵐族。”
護生立刻上前,給老鬼和老夜都喂下聚魂丹,又用草藥幫他們處理傷口:“幸好及時穩住了魂息,再晚一步,老鬼爺爺的本命魂息就徹底沒了。”她擦了擦額頭的汗,藥箱裡的丹藥和符紙已經所剩無幾,卻笑得格外輕鬆,“終於把這最大的隱患解決了!”
九叔合上古籍,長舒一口氣:“教皇的殘魂徹底被淨化,再也沒有復活的可能了。屍魂窟的封印也因共鳴之力加固,千具蠱屍再也不會躁動了。”他看向陳青嵐,眼神欣慰,“青嵐族的仇報了,聖地也守住了,接下來,就是重建族群了。”
墨塵走到窟口,看著外面漸漸散去的陰雲,語氣輕快:“我已經讓弟子們清理湘西古道的餘黨,護道堂也會派人協助重建青嵐族。以後江湖上,再也不會有聖女殿的痋降之禍了。”
柳青瓷扶著陳青嵐站起身,姐妹二人望著窟內的青魂燈,眉心青光柔和。陳青嵐握著老石贈予的玉佩,又看了看老鬼兄弟,輕聲道:“當年陳老栓先生說的舊識,原來就是你們兄弟二人。若不是你們,青嵐族早就徹底覆滅了。”
老夜笑了笑,提著兩盞青魂燈:“這是我們應該做的。當年青嵐族長救過我們兄弟的命,守住聖地,護住青嵐族,就是我們畢生的心願。”
眾人收拾好東西,走出屍魂窟。陽光穿透雲層,灑在身上溫暖而明亮,屍氣和怨氣漸漸消散,山風裡終於透出了草木的清香。十三握著斷脈劍,看著身邊並肩作戰的夥伴們,青魂玉在懷裡微微發燙,像是在為這場勝利歡呼。
幾天後,陳老栓親自送來書信,信中不僅祝賀眾人徹底終結痋降之禍,還提及要召集江湖各大門派,共商重建青嵐族之事。老鬼和老夜兄弟倆聯手修復了趕屍古道的封印,老青頭則帶著青嵐族的殘餘族人,回到了趕屍聖地,開始重建家園。
護生忙著煉製療傷丹藥,幫受傷的族人恢復;九叔則整理青嵐族古籍,將失傳的走陰術和破蠱之法記錄下來,傳承後世;柳青瓷憑藉魂契網路,聯絡各地魂師,守護江湖安寧;十三則陪著眾人,一邊清理殘留的痋毒,一邊打磨術法,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意外。
江湖終於重歸清明,趕屍古道上再無蠱屍的嘶吼,趕屍聖地也重新燃起了青嵐族的魂燈。陳青嵐站在聖地的石臺上,看著重建的族群,看著身邊的夥伴和舊識,露出了釋然的笑容。這場跨越多年的痋降浩劫,終究在眾人的並肩作戰中,畫上了圓滿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