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魂窟外的空地上,陽光雖烈,卻驅不散空氣中殘留的痋毒腥氣。護生正將最後一粒療傷丹餵給老鬼,指尖縈繞著淡綠色的藥氣,眉頭緊蹙:“老鬼爺爺的本命魂息耗得太狠,至少要休整兩個時辰才能勉強行動,暫時沒法參與戰鬥。”
陳青嵐坐在老鬼身旁,手裡捏著陳老栓送來的書信,反覆摩挲著紙頁上熟悉的字跡。信中除了告知餘黨藏在湘西古道分支,還特意提了一句:“當年青嵐提及的走陰人舊識,並非只有老鬼二人,古道分支的‘落屍坡’,曾有個守坡的走陰人,與青嵐有舊。”
“落屍坡?”老青頭提著青魂燈湊過來,燈身青光微晃,“那地方是趕屍古道的棄用分支,當年埋了不少因痋毒暴斃的趕屍人,屍氣比屍魂窟還重。我和青嵐當年趕屍路過時,確實見過一個守坡人,叫老石,性子孤僻,卻從不對青嵐族的人動手。”
九叔靠在石碑上,翻著青嵐族古籍,指尖劃過一頁標註著落屍坡的地圖:“古籍記載,落屍坡下有個天然溶洞,是當年趕屍商隊儲存物資的地方,後來被聖女殿佔了用來煉蠱。餘黨要挖蠱屍,大機率就在溶洞裡。而且這溶洞的紋路與屍魂窟相通,一旦他們引爆蠱屍,封印可能會再次受影響。”
另一邊,十三正握著斷脈劍在空地上練招,青魂玉在懷裡與雷劫陽火共鳴,青金色火焰順著劍刃流轉,時而凝聚成刺,時而鋪展成陣。他在刻意打磨“陽火破蠱陣”的變招,將之前實戰中領悟的融合術,結合落屍坡的地形最佳化——溶洞狹窄,連環陣施展不開,便改成可靈活移動的“隨行火陣”,既能自保,又能淨化沿途痋毒。
“十三哥,歇會兒補補丹藥!”護生提著藥箱走來,遞過一瓶剛煉好的“聚火丹”,“這藥能幫你穩住陽火,溶洞裡屍氣重,別被怨氣擾了心神。我還趕製了二十張‘焚魂符’,專克走陰人的怨魂術,你和青頭爺爺各拿一半。”
十三接過丹藥嚥下,剛要說話,柳青瓷突然站起身,眉心青光暴漲:“魂契網路有回應了!埋伏在落屍坡附近的魂師說,餘黨有五十多人,趕屍人佔了一半,還牽著十幾具剛挖出來的蠱屍,正往溶洞裡運。他們的首領戴著青銅面具,手裡握著教皇的半根權杖碎片。”
“是聖女殿的左護法!”墨塵臉色一沉,他剛收到臥底傳來的密信,“臥底說左護法當年是教皇的貼身親信,手裡藏著復活教皇的秘法,挖蠱屍就是為了湊齊獻祭的材料。而且他們在溶洞里布了‘痋魂陣’,能強行抽取蠱屍的魂息,加速秘法運轉。”
眾人不敢耽擱,快速分工:老青頭留下照看老鬼,同時用青魂燈監控屍魂窟的封印;十三、柳青瓷、墨塵帶隊前往落屍坡,正面牽制餘黨;九叔負責破解痋魂陣;護生跟在隊伍後側,隨時補給丹藥和符紙。出發前,老鬼攥著陳青嵐的手腕,虛弱卻堅定:“老石若還在,大機率被餘黨脅迫了,幫我帶句話,當年青嵐的情分,我沒忘。”
落屍坡的景象比眾人預想的更慘烈。坡上的雜草都被痋毒染成黑色,地面佈滿深淺不一的土坑,無數只蠱蟲在坑裡蠕動,剛挖出來的蠱屍殘骸散落各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柳青瓷眉心青光閃爍,魂息順著地面探入,很快鎖定了前方的溶洞入口。
“入口有四名趕屍人守著,還有兩具怨屍。”柳青瓷壓低聲音,“按之前模擬的‘偷襲+牽制’陣形來,十三哥你用隨行火陣開路,墨塵堂主帶弟子繞後堵截,我和九叔、護生從正面突破。”這正是團隊趕路時模擬的戰術,專門針對狹窄入口的防守,能最大程度減少傷亡。
十三點頭,指尖催動雷劫陽火,青金色火焰在周身凝成半弧形火牆,率先朝著入口衝去。守在入口的趕屍人見狀,立刻揮起趕屍鞭,兩具怨屍蹦跳著撲來,周身纏繞的怨魂發出刺耳尖叫。“陽火燃!”十三揮劍橫掃,火焰順著地面蔓延,怨屍的魂體瞬間被淨化,肉身化作焦灰。
護生趁機丟擲一把焚蠱丹,丹藥炸開的紅色火焰將入口的蠱蟲焚燒殆盡,同時甩出幾張焚魂符,符紙貼在趕屍人的身上,瞬間燃起金光,趕屍人慘叫著倒在地上。“快進溶洞!痋魂陣的怨氣越來越濃了!”
溶洞內部狹窄潮溼,牆壁上滲出黑色的痋毒,每隔幾步就擺著一具被鐵鏈鎖住的蠱屍,蠱屍的胸口都貼著一張黑色符紙,正是痋魂陣的陣眼。九叔快步走到符紙前,比對古籍上的紋路:“這陣是用教皇的魂息催動的,每獻祭一具蠱屍,陣力就強一分。十三,你用陽火毀掉符紙,我來破解陣基。”
十三剛要動手,溶洞深處突然傳來銅鈴聲,左護法帶著餘黨衝了出來,為首的幾具蠱屍比之前遇到的更強,身上纏著金色的痋毒繃帶,是用教皇精血強化過的“血屍”。“沒想到你們來得這麼快,正好一起獻祭給教皇!”左護法冷笑一聲,揮起權杖碎片,“痋降秘術——血屍噬魂!”
血屍嘶吼著撲來,巨大的手掌帶著濃郁的血腥味,十三立刻催動隨行火陣,青金色火焰在身前展開,與血屍的手掌碰撞在一起。火焰雖能淨化痋毒,可血屍的肉身異常堅硬,竟然硬生生將火陣撞出一道缺口。“墨塵堂主,幫我牽制住血屍!”
墨塵立刻帶著弟子衝上前,長劍出鞘,與血屍纏鬥在一起。柳青瓷則眉心青光暴漲,魂息化作無數道細索,纏住那些操控血屍的趕屍人:“走陰人的怨魂術,在我面前沒用!”她從魂師那裡學來的“散魂咒”脫口而出,趕屍人手裡的趕屍鞭瞬間失去光澤,怨魂紛紛消散。
就在這時,溶洞角落裡突然傳來一聲悶響,一塊巨石被推開,一個身披粗布麻衣的老者提著一盞破舊的青魂燈衝了出來,正是守坡人老石。他揮起燈杆,朝著左護法的後背砸去:“狗賊,敢在落屍坡造孽,我饒不了你!”
左護法猝不及防,被砸中後背,轉身怒喝:“老石,你敢背叛聖女殿?就不怕我殺了你!”
“我從來就不是聖女殿的人!”老石的聲音沙啞,青魂燈青光閃爍,“當年青嵐救過我的命,我守在這裡,就是為了防止你們這些雜碎禍害江湖。你以為抓了我的孫子就能要挾我?今天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毀了你的痋魂陣!”
陳青嵐見狀,立刻上前幫老石牽制左護法:“老石叔,多謝你。我們來幫你救孫子,你帶我們去陣基所在地!”
老石點頭,提著青魂燈在前引路:“陣基在溶洞最深處的石臺上,我孫子被他們綁在那裡,用來當陣眼的‘活祭’。”眾人跟著老石往深處走,沿途的血屍被墨塵和弟子們牽制,護生不斷丟擲丹藥和符紙,為眾人掃清障礙。
溶洞最深處的石臺上,果然綁著一個少年,少年的胸口貼著黑色符紙,怨氣正順著符紙被抽走,臉色蒼白如紙。石臺中央擺著教皇的半根權杖碎片,周圍刻著密密麻麻的痋魂陣紋路,十幾具蠱屍被鐵鏈鎖在臺下,隨時準備被獻祭。
“孫子!”老石嘶吼著衝上前,卻被左護法攔住。左護法揮起權杖碎片,黑色怨氣朝著老石撲去:“既然你找死,我就先殺了你,再用你孫子獻祭!”
“陽火破邪!”十三趁機衝上前,青金色火焰凝聚成劍尖,直刺權杖碎片。左護法連忙用碎片抵擋,火焰順著碎片蔓延,黑色怨氣被不斷淨化,他發出慘叫,踉蹌著後退。“不可能!你的陽火怎麼會剋制教皇的魂息?”
“因為你低估了青魂玉和雷劫陽火的融合之力!”十三縱身一躍,隨行火陣在石臺周圍展開,青金色火焰將整個陣基包裹,“柳青瓷,快救老石的孫子!九叔,破解陣紋!”
柳青瓷立刻衝到少年身邊,眉心青光暴漲,魂絲順著符紙蔓延,將黑色怨氣驅散,同時解開少年身上的鐵鏈。九叔則蹲在石臺旁,將古籍攤開,指尖捏著一道清心符,順著陣紋勾勒,金光走過之處,痋魂陣的紋路漸漸消退。
左護法見狀,臉色大變,不顧一切地朝著石臺衝去:“我不甘心!教皇大人必須復活!”他揮起權杖碎片,朝著少年的胸口刺去。老石立刻擋在少年身前,青魂燈青光暴漲,與碎片的怨氣碰撞在一起。“噗——”老石噴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
“老石叔!”陳青嵐怒喝一聲,眉心青光與老青頭留下的青魂燈共鳴(老青頭遠端借來了魂息),一道巨大的青色光柱掃過左護法。左護法被光柱擊中,身體開始不斷抽搐,身上的怨氣漸漸消散。十三趁機上前,斷脈劍刺穿他的胸口:“你的陰謀,到此為止了!”
左護法倒在地上,臨死前突然狂笑起來:“沒用的!聖女殿還有最後的據點,教皇的魂核藏在那裡,你們永遠都別想徹底消滅他!”說完,他的身體化作一灘黑水,融入地面。
痋魂陣徹底破解,石臺周圍的怨氣漸漸消散,被鎖住的蠱屍失去陣力支撐,紛紛倒在地上。護生立刻上前為老石療傷,喂他吃下一顆療傷丹:“老石爺爺,你撐住,怨氣已經被驅散了。”
老石睜開眼睛,看著身邊的孫子,露出欣慰的笑容:“多謝你們……青嵐,我沒辜負你的囑託,守住了落屍坡,也沒讓他們復活教皇。”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青色玉佩,遞給陳青嵐,“這是當年你送我的,說能辟邪,現在還給你,它能幫你感應到教皇的魂核位置。”
陳青嵐接過玉佩,指尖觸到熟悉的紋路,眼眶通紅:“老石叔,謝謝你。”
眾人帶著老石和他的孫子走出溶洞,陽光灑在身上,落屍坡的痋毒氣息漸漸被淨化。墨塵看著遠處的山林,臉色凝重:“左護法說聖女殿還有最後據點,看來我們得儘快找到教皇的魂核,徹底終結這場浩劫。”
九叔翻著古籍,突然眼前一亮:“古籍上記載,教皇的魂核大機率藏在‘趕屍聖地’——那是湘西古道的源頭,也是當年青嵐族走陰人最早的聚集地。陳老栓的書信裡提過,那裡有個神秘的趕屍人首領,應該就是守護魂核的人。”
十三握緊斷脈劍,青魂玉在懷裡發燙,與玉佩的青光呼應:“不管他是誰,我們都要去。只要毀掉魂核,江湖就能真正恢復清明。”
柳青瓷握著姐姐的手,又看了看身邊的眾人,眼神堅定。她知道,最後的決戰即將來臨,教皇的魂核、神秘的趕屍人首領、聖女殿的最後據點……還有無數未知的危險在等著他們。但只要大家並肩作戰,就沒有跨不過的難關。
而在趕屍聖地的深處,一道黑影正站在一座石臺前,石臺上擺放著一個黑色的玉盒,裡面正是教皇的魂核。他轉過身,露出一張與老鬼有幾分相似的臉,手裡握著一盞完整的青魂燈,眼神複雜地望著落屍坡的方向——他,正是陳青嵐最後一位走陰人舊識,也是守護魂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