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底的黎明沒有陽光,只有水魂珠散發的柔和藍光勾勒出岩石的輪廓。十三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上,指尖抵著水魂珠,整夜都在運轉陽力熟悉珠子的韻律——他知道,要一次性吸收掉水煞核心的邪異能量,必須讓自己與水魂珠徹底共鳴,不能有半分差錯。
“十三哥,你歇會兒吧,我和小白盯著呢。”虎娃抱著蜷縮成一團的小白走過來,小白的狐火縮成一團小小的光球,映亮了虎娃的臉,“九叔已經把風無影綁得更結實了,還貼了三道鎮魂符,他肯定醒不過來。”
十三睜開眼,眼底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清明:“沒事,我已經和水魂珠磨合得差不多了。”他舉起水魂珠,湛藍的珠子在黑暗中流轉著微光,“你看,它已經能感應到我的想法了。”話音剛落,水魂珠突然亮起一道細弱的藍光,精準地落在不遠處的一塊碎石上,將碎石上殘留的最後一絲水煞氣息淨化殆盡。
“好厲害!”虎娃眼睛一亮,小白也從他懷裡抬起頭,對著水魂珠輕輕叫了一聲,像是在打招呼。
“都準備好了嗎?”九叔的聲音傳來,他拖著被捆成粽子的風無影走過來,風無影的臉上還貼著鎮魂符,眉頭緊鎖,顯然還在昏迷中。護生和柳青瓷也跟了過來,護生手裡拿著一疊抗水煞符,柳青瓷則握著魂契玉佩,綠光縈繞在她指尖——經過一夜的休整,她的魂息已經恢復了六成。
“都準備好了。”護生點了點頭,將幾張抗水煞符分發給眾人,“這是我連夜畫的強化版抗水煞符,貼在身上能抵擋水煞核心的餘波。柳青瓷的魂契玉佩能輔助穩定水魂珠的能量,避免吸收時出現暴走。”
柳青瓷輕輕點頭,走到十三身邊:“我會用魂息引導水魂珠的能量流向,你專心操控吸收就好。如果感覺到能量過載,就捏碎這枚玉符,我會立刻幫你分流。”她說著,將一枚青色玉符遞到十三手裡。
十三接過玉符,握緊水魂珠,深吸一口氣:“好,開始吧!”
眾人立刻各就各位。九叔和虎娃站在兩側,斷脈劍和狐火隨時待命,以防突發狀況;護生站在最後,目光緊盯著水煞核心,手裡的抗水煞符已經蓄勢待發;柳青瓷站在十三身側,閉上雙眼,魂契玉佩的綠光順著她的指尖,緩緩纏繞上水魂珠。
十三走到黑色石臺旁,水煞核心的黑色珠子正散發著濃郁的邪異氣息,石臺的符文因為核心的滋養,還在微微閃爍著黑光。他將水魂珠舉到與核心平齊的位置,沉聲喝道:“水魂珠,起!”
“嗡——”
水魂珠瞬間爆發出耀眼的藍光,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像是在潭底升起了一輪藍色的太陽。藍光形成一道巨大的旋渦,朝著水煞核心猛地吸去!水煞核心的黑色珠子像是感受到了威脅,瞬間爆發出濃烈的黑光,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擋住了藍光的拉扯。
“滋啦——”
藍光與黑光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無形的衝擊波朝著四周擴散。虎娃立刻催動小白的狐火,形成一道白色的火牆,擋住了衝擊波;九叔揮劍斬出一道紅光,將擴散過來的邪異氣息劈散;護生趁機將抗水煞符貼在石臺上,金光閃爍,壓制住了石臺符文的黑光。
“加大力度!”柳青瓷的聲音傳來,她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魂息源源不斷地注入水魂珠,“水煞核心在抵抗,必須打破它的防禦屏障!”
十三咬緊牙關,將體內的陽力全部催動,順著手臂注入水魂珠。水魂珠的藍光瞬間暴漲,旋渦的轉速越來越快,拉扯力也越來越強。黑色屏障開始出現裂痕,“咔嚓”幾聲脆響,屏障上的裂痕越來越大,黑色的水煞氣息開始從裂痕中洩露出來,一接觸到藍光,就被瞬間吞噬、淨化。
“就是現在!”十三怒吼一聲,猛地將水魂珠往前一推,藍光旋渦直接撞在了水煞核心的黑色珠子上。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潭底炸開,黑色珠子瞬間碎裂,濃郁的黑色水煞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朝著四周擴散。但水魂珠的藍光旋渦早已等候多時,將所有的黑色水煞氣息全部籠罩,瘋狂地吞噬著。
十三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龐大的邪異能量順著水魂珠湧入自己體內,再被水魂珠的純淨力量轉化、淨化,最後變成溫和的魂力反哺給自己。他的身體像是一箇中轉站,被兩股力量衝擊得微微顫抖,幸好有柳青瓷的魂息引導,才沒有出現能量暴走的情況。
水煞核心的能量越來越少,黑色的氣息也越來越淡。石臺的符文失去了核心的滋養,黑光徹底熄滅,變得黯淡無光。周圍的水流開始出現變化,原本漆黑的潭水,因為水煞氣息的消散,漸漸變得清澈起來,能看到水下的岩石和水草,甚至能看到遠處遊過的小魚——這是黑水潭多年來從未有過的景象!
“快看!潭水變清了!”虎娃興奮地大喊,小白也朝著清澈的水流叫了幾聲,顯得格外開心。
九叔和護生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護生看著越來越清澈的潭水,感慨道:“太好了,以後黑水潭周邊的百姓,再也不用受水煞的困擾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最後一縷黑色水煞氣息被水魂珠吞噬。水魂珠的藍光達到了極限,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睛,珠子的體積也比之前大了一圈,通體湛藍,沒有絲毫雜質,散發著純淨無比的魂力氣息。
“成功了!水煞核心消散了!”柳青瓷睜開眼睛,臉上露出了疲憊卻喜悅的笑容,“水魂珠已經完全吸收了水煞的能量,現在的它,比之前強大了十倍不止!”
十三收起水魂珠,藍光漸漸收斂,他感覺自己的陽力也因為水魂珠的反哺,提升了不少,之前戰鬥的疲憊徹底消散。他看向黑色石臺,石臺已經變得冰冷,上面的符文再也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徹底變成了一塊普通的石頭。
“好了,這裡的事情解決了,我們該出去了。”十三轉身看向眾人,“把風無影帶上,還有那些……”他話沒說完,就看到十幾個被救的劫魂正飄在不遠處,眼神感激地望著他。
“我們跟著你們一起出去。”少年劫魂飄了過來,他的魂體已經變得非常凝實,幾乎和常人無異,“輪迴通道雖然開啟了,但我們想親眼看看岸上的百姓平安無事,再去輪迴。”
“好,那就一起走。”十三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眾人收拾好東西,虎娃和九叔一起拖著風無影,護生扶著柳青瓷,十三走在最前面開路,劫魂們跟在中間,小白在前面帶路,狐火照亮了清澈的水下通道。這一次出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順利,清澈的潭水裡沒有了水煞的干擾,甚至有不少小魚跟著他們遊動,顯得格外熱鬧。
“嘩啦——”
眾人相繼浮出水面,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陽光照在身上,溫暖而舒適,抬頭望去,藍天白雲,晴空萬里,與之前黑水潭上空的陰沉截然不同。更讓人驚喜的是,原本漆黑如墨的潭水,此刻已經變得清澈見底,能看到水下的游魚和水草,微風拂過,水面泛起粼粼波光,美不勝收。
“哇!潭水真的變清了!”虎娃興奮地跳了起來,小白也從他懷裡跳出來,跑到潭邊,低頭喝了一口水,然後開心地叫了幾聲。
潭邊的村民們早就等得心急如焚,看到眾人浮出水面,立刻圍了過來。“十三道長!九叔道長!你們沒事吧?”“潭水怎麼變清了?是不是那些妖怪都被消滅了?”
十三舉起手中的水魂珠,湛藍的珠子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藍光:“大家放心,水煞核心已經被我們徹底消滅,黑水潭的水煞也全部消散了!以後,黑水潭再也不會出現水煞作祟的情況了!”
村民們聽到這個訊息,瞬間沸騰起來,歡呼聲此起彼伏。有的村民激動地流下了眼淚,對著潭水跪拜,感謝上蒼;有的村民則圍過來,給眾人遞上熱水和乾糧,熱情得讓人無法拒絕。
就在這時,少年劫魂突然朝著人群中望去,眼神中充滿了驚喜。他飄了過去,在一個老婦人面前停下——老婦人正是他的母親,自從兒子失蹤後,她每天都來潭邊守候,眼睛都哭腫了。
“娘……”少年劫魂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老婦人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少年劫魂,眼神漸漸變得清明。她伸出手,顫抖地撫摸著少年劫魂的臉頰,雖然摸不到實體,卻能感受到兒子熟悉的氣息:“兒啊……是你嗎?你終於回來了!”
“是我,娘,我回來了。”少年劫魂的眼淚流了下來,魂體微微顫抖,“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其他劫魂也紛紛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親人,原本悲傷的重逢,因為水煞的消散、劫魂的獲救,變得充滿了喜悅。村民們抱著自己的親人(雖然只是魂體),哭得泣不成聲,卻都是喜悅的淚水。
“得救了……我們終於得救了!”少年劫魂對著十三等人深深鞠躬,其他劫魂也跟著鞠躬,聲音整齊而響亮,“謝謝各位道長!謝謝你們給了我們重逢的機會!”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十三走上前,溫和地說道,“現在水煞已經消散,你們可以安心地去輪迴了。記住,下輩子要好好生活,不要再被邪異所擾。”
少年劫魂點了點頭,轉身看向自己的母親:“娘,您要好好照顧自己,我要去輪迴了。等我下輩子,還做您的兒子。”
老婦人含淚點頭:“好,娘等你,娘一定好好照顧自己!”
少年劫魂最後看了一眼母親,又看了一眼十三等人,然後轉身朝著輪迴通道的方向飄去。其他劫魂也紛紛和親人告別,跟著少年劫魂,化作一道道光點,消失在空氣中——輪迴通道已經在潭邊開啟,等著他們前往下一世。
村民們望著親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說話,臉上卻帶著釋然的笑容。他們知道,親人已經擺脫了痛苦,去了一個更好的地方。
“好了,我們去水魂廟休息一下吧。”九叔說道,“折騰了這麼久,大家都累了。而且,我們也該聯絡一下護道堂,彙報這裡的情況。”
眾人點了點頭,跟著村民們朝著水魂廟走去。水魂廟因為之前的水煞侵襲,有些地方已經破損,但經過村民們的簡單修繕,已經能正常休息。眾人剛走進廟門,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年輕人就迎了上來,對著九叔和十三恭敬地行禮:“九叔道長,十三道長,屬下是護道堂的探子,奉命在此等候各位。”
“哦?是墨塵讓你來的?”九叔挑了挑眉。
“是的。”探子點了點頭,遞上一封密信,“墨塵大人擔心各位在此地遇到麻煩,特意讓屬下前來支援。同時,屬下還有兩件事要向各位彙報。”
十三接過密信,開啟看了一眼,裡面是墨塵的字跡,主要是詢問他們的進展,以及告知護道堂已經做好了接應的準備。他將密信遞給九叔,對著探子點了點頭:“說吧,甚麼事。”
“第一,屬下已經探查過七煞教其他六脈的動向,目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探子沉聲說道,“他們似乎還不知道風煞脈的計劃已經失敗,依舊在各自的地盤活動,沒有集結的跡象。”
眾人鬆了口氣。如果七煞教其他脈趕來支援,他們的壓力會大上不少,現在看來,暫時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
“第二,墨塵大人在護道堂製作護魂佩的工作非常順利。”探子繼續說道,“他已經找到了強化護魂佩的方法,製作出來的護魂佩,不僅能抵擋水煞的侵襲,還能抵禦其他邪異氣息的干擾。目前已經制作出了一百多枚,足夠分發給黑水潭周邊的村民使用。”
“太好了!”護生開心地說道,“有了這些護魂佩,村民們以後就更安全了。”
探子點了點頭:“墨塵大人還說,如果各位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可以帶著風無影返回護道堂。他有一些關於風煞脈的秘密要詢問風無影,可能會對後續追查七煞教的計劃有幫助。”
“好,我們知道了。”十三點了點頭,“我們在這裡休整一天,明天一早就帶著風無影返回護道堂。你先回去向墨塵彙報,說我們一切順利,讓他放心。”
“是!”探子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轉身離開了水魂廟。
眾人坐在水魂廟的大殿裡,喝著村民們送來的熱茶,感覺疲憊都消散了不少。虎娃抱著小白,靠在柱子上,開心地說道:“太好了,這次的任務終於完成了!水煞消散了,村民們安全了,劫魂也都去輪迴了。”
“是啊,這次的任務確實不容易。”護生感慨道,“不過,幸好我們大家齊心協力,才克服了這麼多困難。”她看向柳青瓷,笑著說道,“柳青瓷,這次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感應到風無影的破綻,還有引導水魂珠吸收能量,我們也不會這麼順利。”
柳青瓷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這是我們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而且,透過這次的事情,我的魂息感應能力也提升了不少,算是一種收穫吧。”
九叔喝了一口熱茶,眼神凝重地說道:“雖然這次我們解決了風煞脈的問題,七煞教其他脈也沒有異動,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風煞脈只是七煞教的一脈,他們的計劃就這麼瘋狂,很難保證其他脈沒有更可怕的陰謀。”
十三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水魂珠:“你說得對。墨塵讓我們帶風無影回去,就是想從他嘴裡問出更多關於七煞教的秘密。而且,我總覺得,風無影背後還有更強大的勢力在支援,否則他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恢復風煞脈的秘術,還凝練出了水煞核心。”
“不管是甚麼勢力,我們都不怕!”虎娃舉起小拳頭,大聲說道,“只要我們大家在一起,不管遇到甚麼困難,都能克服!”
眾人都被虎娃的話逗笑了,大殿裡的氣氛變得輕鬆起來。小白也從虎娃懷裡抬起頭,對著眾人叫了幾聲,像是在附和虎娃的話。
然而,就在這時,十三突然感覺到懷裡的水魂珠微微震動了一下,發出一陣微弱的藍光。他皺了皺眉,掏出水魂珠,發現珠子的藍光中,竟然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黑色氣息——這氣息,和之前風煞脈的水煞氣息很像,卻又更加詭異、更加冰冷。
“怎麼了,十三哥?”虎娃注意到了十三的異樣。
十三將水魂珠舉到眾人面前,沉聲道:“你們看,水魂珠裡出現了一絲奇怪的氣息。這氣息很像風煞脈的水煞,卻又不一樣,而且……它似乎在指引著甚麼方向。”
眾人圍了過來,仔細看著水魂珠。果然,在湛藍的藍光中,有一絲黑色的氣息在緩緩流動,朝著北方的方向延伸。
“北方?”九叔皺起了眉頭,“北方是風煞脈的老巢方向,難道還有殘餘的風煞脈勢力?”
柳青瓷伸出手,指尖靠近水魂珠,魂息微微波動:“這氣息……比風煞脈的水煞更純淨,也更邪惡。我感應到,這氣息的源頭,似乎和一場即將到來的劫難有關。”
眾人的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剛解決完水煞核心的問題,又出現了這樣詭異的氣息,顯然,他們的麻煩還沒有結束。
十三握緊水魂珠,眼神堅定地說道:“不管這是甚麼氣息,是甚麼劫難,我們都必須查清楚。明天返回護道堂,把風無影交給墨塵後,我們就立刻前往北方探查!”
“好!”眾人齊聲應道,眼神中充滿了決心。
水魂廟外,微風拂過清澈的潭水,帶來陣陣清涼。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場新的風暴,正在北方悄然醞釀。而這場風暴,不僅關乎他們自己,更關乎整個天下的安危——這,就是屬於他們的,歸途上的新伏筆:風煞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