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北老槐樹下的風,從一開始就透著邪性。護生攥著三張鎮魂符,手指都捏得發白,王富貴扛著根粗木棍(九叔讓他帶的,防煞氣突襲),兩人圍著樹幹轉了兩圈,按之前定位的光痕,在樹洞右側的年輪裡摸了摸 —— 指尖剛碰到一塊微微凸起的樹皮,周圍的空氣突然冷了下來,像瞬間掉進了冰窖。
“不對勁,風裡有煞氣。” 護生趕緊掏出羅盤,指標 “唰” 地偏到最右,紅針抖得厲害,針身泛著青黑,“是鬼風!能吹走魂魄的邪風,快貼鎮魂符!”
她話還沒說完,一陣狂風突然從槐樹後面捲過來 —— 風裡裹著沙礫和黑氣,打在臉上像小刀子割,老槐樹的枯枝 “咔嚓” 斷了兩根,葉子被吹得漫天飛,每片葉子上都沾著淡淡的黑氣,落在地上就化成了灰。
王富貴反應快,一把將護生往身後拉,自己擋在前面:“護生姑娘,你先躲躲!俺來扛著!” 可風太猛,他剛說完,就覺得胸口發悶,像有隻手在拽自己的魂,腳步都站不穩了。
“別硬扛!這風專吸魂魄,靠力氣沒用!” 護生從他身後探出頭,手裡的鎮魂符已經捏得發燙,她踮起腳,飛快地把一張符貼在王富貴的後心 —— 符紙剛貼上,就 “嗡” 地泛出淡金光,像層薄殼裹住王富貴,他胸口的悶痛感瞬間輕了,“快按住符!別讓風颳掉!俺自己來!”
護生又掏出一張鎮魂符,剛想貼在自己身上,風突然變猛了 —— 這次的風帶著 “嗚嗚” 的哭聲,像無數冤魂在叫,老槐樹被吹得往一側傾斜,樹幹 “嘎吱嘎吱” 響,像是要斷了。樹洞裡突然 “嘩啦” 一聲,一個紅布包從裡面掉出來,滾到了離護生三步遠的地方 —— 是符錢!
“符錢掉了!” 護生眼睛一亮,想衝過去撿,可剛邁出一步,鬼風就像有手一樣,揪住她的衣領往天上拽,手裡的清心符 “啪” 地掉在地上,被風吹得老遠,符紙落地的瞬間就失效了,變成了灰。
“護生姑娘!” 王富貴看到她被風吹得雙腳離地,趕緊衝過去,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 他的手勁大,死死攥著不讓風把人吹走,可自己也被帶得往前踉蹌了兩步,後心的鎮魂符被風吹得捲了邊,金光都淡了些。
護生被他拽著,腳尖勉強能碰到地面,她趁著風稍微小了點,猛地往前撲,一把抓住了地上的紅布包 —— 包裡面硬邦邦的,是符錢的觸感!可還沒等她把包揣進懷裡,又一陣鬼風捲過來,這次的風更猛,直接把她吹得往旁邊倒,王富貴眼疾手快,鬆開她的手腕,改成攔腰抱住,兩人一起往旁邊的土坡滾了兩圈,才躲開風的正面衝擊。
“咳咳……” 護生趴在地上,咳嗽了兩聲,嘴裡都是土,手裡卻還緊緊攥著紅布包,“符錢…… 符錢拿到了……”
王富貴趕緊把她扶起來,拍了拍她身上的土,又摸了摸自己後心的鎮魂符 —— 符紙已經破了個角,金光快沒了,“你沒事吧?剛才嚇死俺了!這風太邪門,俺感覺魂都快被吹跑了!”
“俺沒事…… 就是清心符掉了,得換一張。” 護生掏出懷裡的符紙,只剩最後一張鎮魂符和兩張破煞符,“這鬼風專克魂魄,幸好陳爺爺給了鎮魂符,不然咱們倆都得栽在這兒。”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虎娃的喊聲:“護生姐姐!王富貴大哥!俺們來了!”
兩人抬頭一看,九叔、虎娃和小白正往這邊跑 —— 九叔手裡拿著雷符,虎娃抱著小白,小白的狐火從淡藍變成了金黃,尾巴尖的火還在往風裡探,每碰到一股黑氣,就 “滋啦” 一聲把氣打散。
“九叔!” 護生趕緊舉起手裡的紅布包,“符錢拿到了!就是鬼風太厲害,俺的清心符失效了。”
九叔跑到近前,先往老槐樹上貼了兩張雷符 —— 雷符 “啪” 地炸開,淡金光裹住樹幹,鬼風瞬間小了些,“這是七煞教的‘噬魂風’,用冤魂煞氣煉的,專門對付術者的魂魄,比之前的水鬼難防。你們沒出事就好,符錢拿到了,咱們趕緊撤,這風還會再刮。”
小白從虎娃懷裡跳下來,跑到老槐樹下,尾巴一甩,幾縷狐火飄到樹幹上 —— 狐火碰到殘留的黑氣,慢慢把氣淨化了,老槐樹傾斜的樹幹也稍微回正了點。“嗷嗚!” 小白叫了一聲,像是在說 “安全了”。
虎娃跑過來,遞給護生一張清心符:“護生姐姐,俺帶了多餘的符,你趕緊貼上,別讓煞氣進身體。剛才俺和小白在小河拿到了水煞符錢,現在雷、火、水、風的符錢都齊了,就差局眼的了!”
護生接過符,趕緊貼在自己的胸口,符紙的清涼感順著面板散開,剛才被風吹得發悶的胸口瞬間舒服了,“太好了!四煞的符錢都拿到了,三日後破局就有底氣了。王富貴大哥,剛才謝謝你,要是你沒抓住俺,俺就被風吹走了。”
王富貴摸了摸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俺就是力氣大點,也沒做啥。之前俺爹糊塗,讓小財遭了罪,現在能幫上忙,俺心裡也踏實。以後有啥要搬、要扛的,俺都來,別讓你們這些孩子衝在前面。”
九叔看著他,點了點頭:“你能這麼想就好。之前的事不怪你,現在咱們是一夥的,一起護著小財,護著富水村。現在四煞的符錢都齊了,咱們回王家宅,把符錢都收好,再檢查局眼的陽火陣,三日後的決戰,就看局眼那一步了。”
眾人往回走,老槐樹下的鬼風已經停了,只剩下幾根斷枝和滿地的黑灰,小白跟在最後,時不時回頭往樹幹上看一眼,尾巴尖的狐火閃了閃,像是在確認沒有殘留的煞氣。
護生走在中間,手裡攥著裝有符錢的紅布包,心裡滿是慶幸 —— 剛才要是沒有王富貴的幫忙,她不僅拿不到符錢,還得被鬼風傷著。之前她總覺得自己只能打輔助,現在才發現,就算不是核心戰力,只要和隊友配合好,也能為破局出力。
王富貴走在她旁邊,腳步比之前更穩了 —— 之前他總活在對父親的愧疚裡,覺得自己幫不上忙,現在親手保護了護生,拿到了符錢,才明白 “保護他人” 比 “愧疚” 更有用。他心裡暗下決心,三日後破局,就算拼了自己的力氣,也要護住小財和護生,不讓邪術師再害人。
快到王家宅時,遠遠就看到陳老栓和十三站在門口 —— 十三手裡拿著分劫碑碎片,陳老栓正往院牆上貼陽火陣的符紙,王小財趴在院門口的石墩上,看到他們回來,趕緊跑過來:“護生姐姐!王富貴大哥!你們拿到符錢了嗎?俺畫了新的安全符,給你們貼!”
“拿到了!” 護生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小財的安全符肯定管用,等會兒給俺和王富貴大哥都貼上,咱們一起等三日後的決戰。”
王小財用力點頭,從懷裡掏出兩張畫著笑臉的符紙,分別遞給護生和王富貴。夕陽的光灑在符紙上,泛著淡淡的金光,和每個人臉上的堅定,一起構成了破局前最溫暖的畫面。
九叔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也鬆了口氣 —— 四煞的符錢都齊了,隊友們也越來越默契,雖然三日後的局眼決戰肯定還有危險,但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他拍了拍手,對眾人說:“都回屋歇會兒,吃了晚飯,咱們去涼亭檢查局眼的陽火陣,那才是破局的關鍵,不能出一點差錯。”
眾人跟著往屋裡走,王家宅的燈慢慢亮了起來,映著每個人的身影。局眼的最終準備即將開始,而躲在暗處的鬼手邪術師,也肯定在為三日後的決戰做著最後的謀劃。一場圍繞五鬼局、關乎富水村安危的最終較量,已經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