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透,王家宅的院子裡就堆好了工具 —— 鐵鍬、鋤頭、麻繩,還有一沓剛畫好的清心符。王富貴揹著布包,裡面裝著給小財準備的饅頭和水,孩子被他抱在懷裡,手裡攥著貼了平安符的布偶,眼神裡有點怯,卻還是小聲說:“哥哥,俺會乖乖在外面等,不亂跑。”
十三摸了摸他的頭,把分劫碑碎片塞進小財手裡:“這個你拿著,要是覺得不舒服,就捏緊碎片,哥哥能感覺到。俺和九叔進去找雷煞源頭,很快就出來。”
九叔扛著鐵鍬,走到廟門口時停下腳步,往四周看了看 —— 破廟周圍的草上還掛著露水,卻沒看到一個村民,連野狗的影子都沒有,只有風颳過碎磚的 “沙沙” 聲,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小心點,黑衣風水師說不定在附近盯著,王富貴,你在廟外多留意,有動靜就喊。”
“哎,俺曉得!” 王富貴把小財放在一塊乾淨的石頭上,自己攥著柴刀,警惕地看著四周。
十三和九叔走進破廟,裡面的焦糊味比上次更重,還混著股泥土味。十三掏出羅盤,調整方位 —— 子午針對準南北,天盤的紅針這次偏得更厲害,幾乎貼在了盤邊,針身紅得發紫,還帶著輕微的震動:“源頭在地下,而且離地面不遠,你聽,下面有‘嗡嗡’的聲音。”
九叔蹲下來,耳朵貼在地面上 —— 果然有輕微的震動聲,像遠處的雷聲,順著泥土傳上來。他用鐵鍬敲了敲地面,發現中間一塊青石板的聲音和其他地方不一樣,更空蕩:“就是這兒!把這塊石板撬開!”
兩人合力用鋤頭撬石板,“咔嗒” 一聲,石板被撬開一條縫,一股帶著電光的黑氣從縫裡冒出來,嚇得九叔趕緊往後退:“好濃的雷煞!下面肯定是雷劫陣!”
十三掏出張清心符,扔在石板縫上,符紙 “滋啦” 一聲燃起來,金光壓住了黑氣。兩人趁機把石板完全撬開 —— 下面是個半人高的洞口,黑糊糊的,能看到裡面有金屬反光,還有 “嗡嗡” 的電流聲,像有無數只蜜蜂在裡面飛。
“我下去看看,你在上面守著。” 十三繫好麻繩,把羅盤揣進懷裡,手裡攥著分劫碑碎片,慢慢往下爬。洞口比想象中寬,能容一個人彎腰走,牆壁上刻著和王家密室一樣的五鬼局符文,符文裡泛著淡紫色的光,照亮了前面的路。
走了大概十幾步,前面突然開闊起來 —— 是個十幾平米的地下密室,中間擺著個用青銅鏡組成的陣,八面青銅鏡對著中間的一根鐵柱,鏡面上泛著淡紫色的電光,鐵柱上纏著黑色的煞鏈,煞鏈一端連著鏡子,另一端順著牆壁的洞伸出去,顯然是通到破廟的樹樁(之前的雷煞聚煞物)。
“雷劫陣!” 十三心裡一沉,這陣和《風水秘錄》裡寫的一模一樣 —— 用青銅鏡聚地下雷脈的煞力,再透過煞鏈傳到地面的聚煞物,黑衣風水師就是靠這個源源不斷地收集雷煞!
他走到鐵柱旁,發現柱子下面壓著塊黑色的令牌 —— 令牌上刻著個 “鬼” 字,周圍纏著一圈花紋,正是七煞教盜劫脈的信物!十三剛想把令牌拿起來,手裡的分劫碑碎片突然 “嗡” 地一聲亮起來,碎片靠近煞鏈,瞬間吸收起上面的雷煞,淡紫色的煞力順著碎片的金光,一點點被淨化成白色的霧氣。
“滋 ——” 令牌突然亮起紅光,上面的 “鬼” 字像活了一樣,傳出個沙啞的聲音,正是黑衣風水師的聲音:“純陽命,你毀我雷煞陣,斷我煞力來源,我必讓五鬼局反噬富水村所有人!讓王家滿門陪葬!”
“你躲在暗處算甚麼本事!有本事出來單挑!” 十三對著令牌大喊,手裡的碎片吸收得更快了,青銅鏡上的電光越來越弱。
“呵呵……” 令牌裡的笑聲透著股陰狠,“等初一那天,我會讓你和那個小崽子一起死,讓你們親眼看著五鬼局成,看著萬煞碑開!”
話音剛落,令牌突然 “砰” 地一聲炸開,紅光瞬間鋪滿整個密室,牆壁開始劇烈震動,碎石 “嘩啦嘩啦” 往下掉,地面也裂開了細縫 —— 令牌自毀了,要把整個密室塌掉!
“不好!快跑!” 十三轉身就往洞口跑,剛跑到一半,一塊大石頭從頭頂掉下來,他趕緊用胳膊護住頭,石頭砸在胳膊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不敢停 —— 後面的密室已經開始坍塌,泥土和碎石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十三!快上來!” 九叔在洞口喊著,手裡的麻繩往下放了放。十三抓住麻繩,九叔使勁往上拉,就在他快要爬出洞口時,小腿突然被一塊碎石砸中,“咔嚓” 一聲,疼得他差點喊出來,冷汗瞬間溼透了衣服。
“哥哥!” 廟外的小財突然尖叫起來,抱著腿蹲在地上,眼淚掉了下來,“俺的小腿好疼!像被石頭砸了一樣!”
王富貴趕緊抱起他,慌得聲音都變了:“咋回事啊小財!你沒碰著啥啊!”
十三這時終於爬出洞口,九叔趕緊扶著他坐下,看到他小腿上的淤青,還有滲出來的血,瞬間明白了:“共生體的傷勢完全同步!十三你受傷,小財也跟著疼!”
十三咬著牙,忍著疼,從懷裡掏出清心符,遞給王富貴:“快…… 貼在小財腿上,能緩解疼痛。俺沒事,就是點皮外傷。”
王富貴趕緊把符貼在小財腿上,孩子的哭聲慢慢小了,卻還是抽噎著說:“哥哥,俺不疼了,你別疼了好不好……”
十三看著他通紅的眼睛,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 —— 之前知道共生體共享傷勢,卻沒真正經歷過,現在自己的疼變成孩子的疼,才明白這份羈絆有多沉重。他握緊拳頭,小腿的疼痛還在,卻更堅定了破局的決心:“九叔,必須儘快破局!不能再讓小財因為俺受委屈,更不能讓黑衣風水師的陰謀得逞!”
九叔點點頭,幫他處理小腿的傷口,用布條纏緊:“雷煞源頭已經毀了,青銅鏡和鐵柱都被埋在下面,黑衣風水師想再聚雷煞,至少得花三天時間,咱們還有機會。接下來咱們去處理火煞的源頭,之前只找到了引煞布偶,沒找到源頭,現在得儘快搞定。”
王富貴抱著小財,走到十三身邊,小聲說:“十三兄弟,要不你先歇會兒?你的腿都受傷了,火煞的事俺和九叔去就行。”
“不用。” 十三掙扎著站起來,雖然小腿疼得厲害,卻還是走得很穩,“火煞的源頭可能更危險,俺得去。小財,你跟王叔叔在後面,哥哥會保護你們。”
小財點了點頭,緊緊抓住王富貴的衣服,眼神裡的怯意少了些,多了些信任 —— 剛才哥哥從密室裡逃出來,雖然受傷了,卻還是第一時間想著他,他知道,哥哥不會讓他出事。
四人往村南灶臺走,十三的小腿一瘸一拐,卻沒放慢腳步。破廟的方向,地下密室還在坍塌,雷煞的氣息越來越淡,可十三心裡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勝利 —— 黑衣風水師的威脅還在,五鬼局的反噬還沒解除,火煞的源頭還沒找到,初一的決戰越來越近,他們不能有絲毫鬆懈。
走到村南時,遠遠就看到灶臺方向飄著淡淡的紅氣 —— 比上次來的時候更濃,像是有人在裡面加了煞。十三掏出羅盤,紅針偏角比之前大了些,針身泛著紅光:“火煞的源頭有問題,可能被黑衣風水師改造過,咱們得更小心。”
九叔握緊手裡的雷符,眼神堅定:“不管他改造成啥樣,咱們都得毀了它!為了小財,為了富水村,不能退!”
十三點點頭,看向懷裡的小財,孩子正看著他,眼裡滿是依賴。他深吸一口氣,忍著小腿的疼痛,一步步往灶臺走去 —— 下一個目標,火煞的人為改造源頭,他們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