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宅的書房裡,陽光透過窗紙灑在攤開的《魯班經》上,書頁上的硃砂批註被照得發紅。九叔已經對著這本書坐了一上午,布包放在旁邊,裡面的《風水邪術錄》和富水村地圖還沒來得及整理,顯然是被《魯班經》裡的內容勾住了心神,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手指在書頁上反覆摩挲著某一段,像是在確認甚麼。
“九叔,有啥發現嗎?” 十三端著碗剛溫好的薑湯走進來,放在桌上,“小財剛才說手臂有點癢,俺給他貼了張清心符,現在好多了。”
九叔抬起頭,眼裡滿是凝重,把《魯班經》往十三面前推了推:“你看這段,關於借陽改命術的五雷反噬,之前俺沒注意,原來反噬是有預兆的!”
十三湊過去,順著九叔指的方向看 —— 書頁上寫著:“借陽改命,逆天而行,必遭五雷反噬。反噬將至,施術者臂生‘天雷紋’,紋呈淡藍,如雷劈之跡,紋愈多,劫愈近;引體亦受其累,紋生則命危,紋滿則魂散。”
“天雷紋?” 十三心裡一沉,“就是說,施術者和引體都會長這紋路,紋路越多,死得越快?”
“對!” 九叔點了點頭,語氣急促,“之前王老爺暴斃,俺只以為是煞氣入體,現在看來,他是被五雷反噬弄死的!咱們得趕緊去看看他的屍體,要是能找到天雷紋,就能確認,也能知道反噬的速度有多快!”
王富貴正好走進來,聽到 “王老爺屍體”,臉色白了白,卻還是咬了咬牙:“俺帶你們去!只要能救小財,俺爹的屍體…… 俺爹也不會怪俺們的。”
三人往涼亭走,院裡的煞氣比早上淡了些,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壓抑。涼亭裡的白布還蓋著王老爺的屍體,風吹過,白布晃了晃,像個招魂的幡。王富貴走過去,手懸在白布上,猶豫了一下,還是掀開了 —— 屍體已經有些僵硬,臉色青灰,和之前沒兩樣,只是手臂露在外面,面板皺巴巴的。
九叔蹲下來,小心地把王老爺的袖子往上擼 —— 剛擼到肘部,就看到三道淡藍色的紋路,像閃電一樣,刻在面板裡,雖然顏色已經有些暗淡,卻能清晰地看出是 “雷” 的形狀。
“是天雷紋!三道!” 九叔的聲音都有些發顫,“《魯班經》裡說,三道紋是反噬爆發的前兆,紋現三日之內,必遭反噬!王老爺肯定是長了這紋路,沒當回事,最後被雷煞劈中內臟,暴斃而亡!”
王富貴看著父親手臂上的紋路,眼淚掉了下來:“俺爹…… 俺爹肯定是知道自己要遭反噬,才急著讓黑衣風水師補局,想靠局裡的煞氣擋一擋,沒想到還是沒躲過去……”
十三站起身,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 王老爺是施術者,長了三道紋,小財是引體,會不會也有?他剛要開口,就聽到西廂房傳來管家的喊聲:“十三小哥!九叔!不好了!小少爺說手臂疼!”
三人趕緊往西廂房跑,剛進門就看到王小財坐在床上,抱著手臂哭,王富貴趕緊跑過去,把孩子的袖子擼起來 —— 所有人都愣住了:小財的手臂上,赫然有一道淡藍色的紋路,比王老爺的淺,卻也是閃電的形狀,在孩子白皙的面板上,顯得格外刺眼。
“這…… 這是天雷紋!” 九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道紋!引體也會長!《魯班經》裡說,引體的天雷紋比施術者慢,但一旦出現,最多隻能撐五天!五天後,紋路會變成三道,到時候反噬爆發,小財就會和王老爺一樣,沒救了!”
“五天?!” 王富貴的聲音都變調了,抱著小財的手都在抖,“之前不是說能撐十天嗎?咋突然就剩五天了?俺們還沒找到壓制反噬的法子,還沒抓住黑衣風水師,這可咋辦啊!”
十三蹲下來,摸了摸小財的手臂,紋路的位置有點涼,孩子還在哭:“哥哥,俺的胳膊好疼,像有東西在裡面爬。”
“小財不怕,哥哥會想辦法的。” 十三的聲音很穩,心裡卻急得像火在燒 —— 原本計劃十天破局,現在只剩五天,時間一下子縮短了一半,而且優先要解決的不再是找施術者,而是壓制小財的反噬,不然一切都白搭。
他站起身,看向九叔:“九叔,《魯班經》裡有沒有說怎麼壓制天雷紋?比如用啥符,或者啥草藥?”
九叔趕緊翻《魯班經》,手指在書頁上飛快地滑:“有!這裡寫著‘天雷紋初現,可用引魂草配純陽血畫‘鎮雷符’,貼於紋上,可延緩紋路生長;若要徹底壓制,需找到施術者,破了借陽改命術的陣眼,斷了煞力來源’。”
“引魂草!之前總壇說會送過來,現在得讓他們加急!” 十三掏出小本子,記下來,“還有鎮雷符,俺的純陽血能用,現在就畫,先把小財的紋路穩住,別讓它再長。”
九叔點點頭,趕緊拿出黃符紙和硃砂:“俺來畫符,你提供純陽血,王富貴,你去廚房燒點熱水,給小財擦擦手臂,緩解下疼痛。咱們現在分三步:第一步,畫鎮雷符,壓制小財的天雷紋;第二步,給總壇發加急信,讓他們儘快送引魂草過來,順便問問陳老栓有沒有壓制反噬的其他法子;第三步,暫時放下找施術者,先查五鬼局的陣眼,陣眼一破,煞力就斷了,反噬也能慢下來。”
“俺聽你們的!” 王富貴趕緊往廚房跑,腳步比平時快了好幾倍,眼淚還在掉,卻沒再哭出聲 ——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得趕緊救孩子。
十三咬破指尖,把純陽血滴在硃砂裡,九叔拿著毛筆,飛快地在符紙上畫著鎮雷符 —— 符紙的紋路比平時的複雜,中間是個 “雷” 字,周圍繞著三道陽火紋,硃砂裡摻了純陽血,泛著淡淡的紅光。
“畫好了!” 九叔把符紙遞給十三,“你去貼在小財的天雷紋上,貼的時候念‘鎮雷歸位,煞力消散’,這樣符的效果更好。”
十三走過去,小心地把符紙貼在小財的手臂上,輕聲念出咒語 —— 符紙 “滋” 地一聲泛出金光,小財手臂上的天雷紋瞬間淡了些,孩子的哭聲也小了,慢慢止住了眼淚:“哥哥,不疼了,胳膊暖暖的。”
“那就好。” 十三鬆了口氣,摸了摸孩子的頭,心裡卻沒放鬆 —— 這只是延緩,不是徹底解決,五天之內必須破局,不然小財還是危險。
九叔坐在桌前,飛快地寫著給總壇的信,筆尖都快把紙戳破了:“信裡得寫清楚,小財只剩五天時間,引魂草必須三天內送到,不然來不及。還有陳老栓,他懂陽陰術,說不定知道更多關於反噬的法子,得問問他。”
十三湊過去,看著信上的內容,突然想起懷裡的畫像:“陳叔年輕時來過富水村,還畫過五鬼局的符文,他肯定知道怎麼對付借陽改命術,這封信得重點問他,說不定他有現成的方子。”
九叔點點頭,在信里加了幾句,提到陳老栓的畫像和之前的符紙,讓總壇務必儘快轉交陳老栓,讓他回信。寫完後,他把信摺好,遞給王富貴:“你去村裡找最快的馬伕,讓他連夜送去總壇,多給點銀子,讓他別耽誤。”
王富貴接過信,揣進懷裡,轉身就往外跑:“俺現在就去!一定讓他儘快送到!”
書房裡只剩下十三和九叔,還有床上慢慢睡著的小財。陽光已經西斜,透過窗紙,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十三看著小財手臂上的鎮雷符,符紙的金光還在閃,心裡卻沉甸甸的 —— 五天,時間太緊了,陣眼還沒找到,施術者還在暗處,引魂草能不能按時到還是未知數,每一步都像在走鋼絲。
“別擔心,咱們還有機會。” 九叔拍了拍他的肩,“鎮雷符能撐兩天,引魂草三天內到,到時候畫了解印符,就能徹底壓制反噬,剩下的時間找陣眼,破局。只要咱們抓緊,一定能救小財。”
十三點點頭,眼神堅定:“俺知道,就算只有一天時間,俺也會想辦法。小財是無辜的,俺不能讓他因為黑衣風水師的陰謀,還有王家的執念,丟了性命。”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天色 —— 遠處的老槐樹在夕陽下,新冒的葉子泛著金光,風裡的煞氣淡了些,卻像是在醞釀著更大的危險。黑衣風水師肯定還在附近,知道了天雷紋的事,說不定會提前動手,想在反噬爆發前完成局。
“九叔,明天咱們先去正屋的五鬼局,找陣眼。” 十三轉過身,“陣眼是局的核心,只要破了它,煞力就斷了,小財的反噬也能慢下來。四煞點的事,先放一放,等引魂草到了再說。”
九叔點點頭:“好,明天一早,咱們就去正屋,仔細查石桌、童屍,還有密室,陣眼肯定在這幾個地方。王富貴回來後,讓他守著小財,咱們專心找陣眼。”
床上的小財翻了個身,嘴裡喃喃地念著 “哥哥,別離開”,十三走過去,把分劫碑碎片放在孩子的枕頭邊,金光一亮,孩子的呼吸更平穩了。他知道,接下來的五天,會是他成為護道者以來最艱難的五天,不僅要和時間賽跑,還要和隱藏的邪術師鬥,和致命的反噬搶人。
但他不會放棄 —— 小財的信任,王富貴的託付,九叔的支援,還有護道者的責任,都讓他必須堅持下去。而遠方總壇的回信,尤其是陳老栓的訊息,會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下一章,陳老栓的回信就要到了,裡面會不會有壓制反噬的關鍵法子?他們能不能在五天內找到陣眼,破了五鬼局?一切都要看接下來的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