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密道沒兩步,九叔突然停住腳,回頭望著石桌的方向,眉頭皺得更緊:“不對,剛才光顧著看青銅盒,沒仔細查石桌 —— 那桌子看著厚重,說不定有抽屜,藏著更重要的東西。”
十三心裡一動,也覺得不對勁:黑衣風水師既然把青銅盒藏在石桌上,沒理由只放一張符紙,石桌大機率還有夾層或抽屜。“俺們回去看看!” 他轉身往密道走,王富貴雖然怕密室的煞氣,卻也想多找些救小財的線索,攥著柴刀跟在後面。
地下密室的潮氣更重了,火把的光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像無數只黑手在爬。十三走到石桌前,指尖沿著桌沿摸索 —— 桌面是整塊青石雕的,邊緣有細微的縫隙,湊近看能發現桌側有個不起眼的銅環,被銅綠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兒有個環!” 十三抓住銅環,用力一拉,“吱呀” 一聲,石桌側面彈出個抽屜 —— 抽屜不大,深約半尺,裡面積著厚厚的黑灰,顯然很久沒開啟過,最底下壓著本線裝書,封面是暗沉的黑色,邊角磨損嚴重,書脊上用篆字寫著 “魯班經?邪術篇”,字跡已經有些模糊,卻透著股陰森的氣息。
“魯班經?俺聽說過這書!” 王富貴湊過來,聲音壓低了些,“俺爹說過,這是木匠的聖書,分啥‘匠術篇’和‘邪術篇’,匠術篇是教做傢俱、蓋房子的正經手藝,邪術篇是用邪術害人的,早就被禁了,沒想到這兒會有!”
九叔小心翼翼地把書拿出來,吹掉上面的黑灰,書頁是泛黃的宣紙,摸起來脆生生的,像是一用力就會碎:“沒錯,正版《魯班經》分上下兩卷,上卷匠術,下卷邪術。邪術篇裡記載的都是‘改命’‘聚財’的邪術,反噬極重,輕則斷手斷腳,重則家破人亡,所以歷朝歷代都列為禁忌,沒想到黑衣風水師竟能找到完整的邪術篇。”
十三湊過去,看著書的扉頁 —— 上面畫著個詭異的圖案:一個木匠拿著墨斗,墨線纏著五具童屍,童屍周圍是五芒星陣,和王家正屋的場景一模一樣。“這圖案…… 就是五鬼運財局!” 他指著圖案,“和樑上的童屍、地上的陣完全對得上!”
九叔翻開書,第一頁就是 “五鬼運財局” 的章節,字跡是毛筆寫的,墨色發黑,像是摻了甚麼東西。他逐字念出來,聲音在密室裡迴盪,帶著股寒意:“五鬼運財局,聚陰養煞之術,需五步成局 —— 第一步,擇絕命位立宅,埋五具八字純陰童屍於五方,童屍需死後七七四十九日內入陣,借童魂養五鬼;第二步,尋九宮命格之人作引,引體需陽火旺盛,為五鬼聚財之‘容器’;第三步,擇十八劫數日,分十八次收集雷、火、水、風四煞,注入引體,融煞於魂;第四步,以借陽改命術引引體生魂,與五鬼融合,借五鬼之力轉家族財運;第五步,以純陽命之血為引,封局定財,局成則財運至,局破則萬劫不復。”
每念一步,王富貴的臉色就白一分,聽到 “引體生魂” 時,他再也忍不住,抓住九叔的胳膊,聲音發顫:“引體生魂?是要小財的魂?這狗東西!俺爹被他騙得好慘!俺現在就去拆了那五鬼陣!”
“別衝動!” 十三拉住他,“書裡肯定還有破解之法,或者反噬的條款,先看完再說!”
九叔繼續往下翻,果然在章節末尾看到一行紅色的字,像是用血寫的:“此局陰毒,改命必遭五雷反噬,施術者活不過三年,引體若未死,亦會成‘劫數共生體’,與五鬼同生共死,局破則魂散。”
“五雷反噬!活不過三年!” 九叔眼睛一亮,“這就解釋了王老爺為啥暴斃!他是施術者之一,從設局到現在正好兩年多,反噬發作,加上煞氣入體,才死得那麼慘!”
十三盯著 “純陽命之血” 幾個字,心裡咯噔一下 —— 日記裡寫的 “若遇純陽命,局破人亡”,現在書裡又明確說最後一步要純陽命之血,顯然指的就是自己。“黑衣風水師肯定早就知道俺是純陽命,設這局不僅是為了收集煞力,還想引俺來,用俺的血封局,到時候局成,他既能改王家財運,又能借俺的純陽血增強煞力,一箭雙鵰!”
九叔點點頭,又翻到 “借陽改命術” 的章節,裡面畫著複雜的符文,線條扭曲,卻讓十三看得心頭一震 —— 符文的核心部分,和他體內妖胎封印術的 “三陽鎖陰陣” 竟有七分相似!都是以圓形陣紋為基,用三道陽屬性線條纏繞,只是借陽改命術的符文裡,線條末端纏著 “鬼頭”,而他的封印術裡,末端是 “陽字印”。
“九叔,您看這符文!” 十三指著書頁,指尖微微發顫,“和俺體內的妖胎封印術太像了!都是‘以陽制陰,以魂固局’—— 借陽改命術是用陽力裹陰煞,把引體生魂和五鬼綁在一起;俺的封印術是用陽力裹妖胎,把邪祟封在體內,這不就是同一傳承的術法,只是一正一反嗎?”
九叔湊過來仔細對比,越看越驚訝:“還真是!你這麼一說,俺也看出來了!借陽改命術是‘反向運用’,用陽術養陰煞,害人改命;妖胎封印術是‘正向運用’,用陽術封陰邪,救人護道。這說明你的封印術,和這邪術篇出自同一源頭,都是上古‘陽陰術’的分支!”
“陽陰術?” 十三想起陳老栓之前提過的,“陳叔說他師父是陽陰術最後傳人,俺的封印術就是陳叔教的…… 難道陳叔也知道這《魯班經?邪術篇》?”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之前符紙的疑慮又湧上來 —— 陳記符紙、符背的 “栓” 字、陽陰術傳承,還有這本邪術篇,似乎都繞不開陳老栓。但十三很快壓下疑慮,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書裡的線索更重要。
他繼續翻看邪術篇,發現後面還記載著 “四煞聚點的選擇方法”:雷煞需聚於破廟(陰邪之地)、火煞聚於灶臺(煙火之地)、水煞聚於小河(陰水之地)、風煞聚於老槐樹(聚陰之木),和他們之前定位的煞位完全一致!“這就對了!黑衣風水師是按書裡的方法選的煞點,咱們之前的定位沒錯,接下來只要壓制住這四個點的源頭,就能斷他的煞力來源!”
九叔把書合上,小心地放進布包:“這書是關鍵證據,得收好,迴護道堂後好好研究,說不定能找到破解借陽改命術、解開小財共生體的方法。現在時間不早了,火煞還沒查,再晚天就黑了,煞氣會更重。”
三人再次走出密道,這次王富貴主動把書架推回原位,還在書架上擺了兩本厚重的賬本,擋住暗門的痕跡:“不能讓別人發現這兒,尤其是那黑衣騙子,要是他回來發現書沒了,肯定會提前動手。”
十三摸了摸貼身的符紙,又想起書裡的純陽命條款,心裡更警惕了:“初一那天,他肯定會用小財引俺去局眼,想拿俺的血封局,咱們得提前在涼亭設好陷阱,比如布上雷符陣,用分劫碑碎片鎮住局眼,再準備好破血符,等他來的時候打他個措手不及。”
九叔點點頭,掏出羅盤看了看:“火煞的煞氣比剛才更濃了,紅針偏角快四十度了,咱們得快點,要是火煞失控,會燒到附近的房子,到時候村民們就更恐慌了。”
三人加快腳步往村南走,陽光已經西斜,把影子拉得老長,空氣中的火煞氣息越來越濃,隱約能聞到股焦糊味。王富貴指著前面的老灶臺,聲音發緊:“就是那兒!俺小時候還在這兒幫張婆婆燒過飯,現在咋成這樣了……”
十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 —— 老灶臺是用青磚壘的,灶門朝西(按風水該朝東聚財),灶臺上擺著個破鐵鍋,鍋裡沒有水,卻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有火在裡面燒,灶臺周圍的地面裂開細縫,縫裡滲出淡淡的紅氣,正是火煞!
他握緊手裡的羅盤,深吸一口氣 —— 有了《魯班經?邪術篇》的線索,他們對五鬼局的瞭解更透徹了,破局的把握也更大了。但他也清楚,黑衣風水師肯定也在盯著這些煞位,接下來的探查,不會比雷煞輕鬆,甚至可能遇到埋伏。
“九叔,您幫俺盯著周圍,俺來定位火煞源頭。” 十三蹲下身,調整羅盤方位,子午針對準南北,天盤的紅針瞬間偏向西邊的灶臺,針身紅得發紫,比雷煞時的反應還劇烈,“源頭在灶臺底下!裡面肯定埋了引煞的東西,和書裡寫的‘火煞聚於煙火之地’完全對得上!”
九叔點點頭,掏出張雷符捏在手裡:“小心點,火煞比雷煞更烈,要是源頭是邪物,可能會突然爆煞,俺隨時準備用雷符壓制。”
王富貴也握緊柴刀,警惕地看著周圍的小巷:“俺幫你們望風,有啥動靜俺第一聲喊!”
十三慢慢靠近灶臺,指尖能感覺到越來越強的熱浪,分劫碑碎片在懷裡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他小心。他盯著灶臺底下的裂縫,心裡清楚 —— 這是他們找到的第二個煞位,只要壓制住它,離破局就又近了一步。但他也沒忘,書裡寫的 “純陽命之血”,還有陳老栓的符紙疑雲,這些都像根刺,藏在心裡,等著後續解開。
灶臺下的紅氣突然濃了些,像是有東西要鑽出來。十三屏住呼吸,掏出張清心符,指尖的純陽血已經備好 —— 接下來,該壓制這兇險的火煞了,也該看看,這火煞源頭裡,藏著黑衣風水師的甚麼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