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的風裹著鹹腥氣往衣領裡灌,比殭屍村的陰風還冷。廢棄碼頭的木樁都鏽成了暗紅色,上面掛著些爛漁網,風一吹就 “嘩啦” 響,混著遠處海浪拍岸的聲音,聽得人心裡發毛。王大膽扛著獵刀走在最前面,腳底下的碎石子硌得慌,他踢飛一塊碎木片,罵罵咧咧:“他孃的這破碼頭連個人影都沒有,紅繩的源頭真在這兒?別是找錯地方了吧!”
虎娃抱著胡仙幼崽跟在十三旁邊,小傢伙的耳朵一直耷拉著,九條尾巴緊緊貼在身上,鼻尖不停往空氣中嗅,時不時對著倉庫的方向齜牙,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呼嚕聲。“胡仙說這裡的煞氣好重,” 虎娃的聲音有點發顫,往十三身邊湊了湊,“比殭屍村的水煞還兇,好像藏在地下。”
九叔走在中間,手裡的羅盤指標轉得飛快,銅針上凝著層薄薄的水珠,還沾了點黑色的淤泥:“沒錯,就是這兒。你看地面的裂縫,裡面滲出來的水是黑色的,還帶著腥氣,跟之前死者手腕紅繩上的水煞氣息一模一樣。”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倉庫,倉庫的門是破木板釘的,上面掛著把鏽跡斑斑的鐵鎖,“紅繩的源頭應該就在倉庫裡,咱們得小心點,裡面說不定有埋伏。”
陳老栓揹著藥箱,蹲下來摸了摸地面的黑水印,指尖沾到的水黏糊糊的,還帶著股腐臭味:“這水煞裡摻了屍氣,應該是落水鬼的煞氣。看來七煞教不僅搞夢婚,還在這兒養了水鬼,專門害人。” 他從藥箱裡掏出艾草粉,撒在眾人腳邊,艾草粉碰到黑水印,瞬間燃起淡綠色的火苗,暫時逼退了周圍的煞氣。
十三握著分劫碑,碑體的紅光比在小鎮時暗了些,卻更凝實,時不時輕輕顫動,像是在感應倉庫裡的情況。“先把倉庫門開啟,看看裡面有啥。” 他走到倉庫門口,伸手去摸那把鐵鎖,鎖芯早就鏽死了,一摸全是鐵渣。王大膽見狀,立刻上前,獵刀對著鐵鎖就劈了下去,“哐當” 一聲,鐵鎖被劈成兩半,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倉庫門一開啟,一股濃烈的紙灰味和腥腐味撲面而來,嗆得人直咳嗽。眾人拿著火把往裡照,瞬間被裡面的景象驚住了 —— 倉庫裡堆滿了紙紮的嫁妝,有紙糊的鳳冠霞帔、紙馬車、紙傢俱,還有一排排穿著紅喜服的紙人,紙人的臉是空白的,卻在胸口用黑墨寫著名字,有的名字他們在小鎮調查時見過,正是那些死於夢婚的人!
“他孃的這些紙紮是給死者準備的?” 王大膽舉著火把走近一個紙人,紙人的喜服上還沾著點黑色的海水,“你看這紙人的手,還握著根紅繩,跟死者手腕上的一模一樣!” 他伸手去碰紅繩,剛碰到就被九叔攔住了:“別碰!這紅繩是陰陽絲所化,沾到會被水煞纏上!”
九叔的話音剛落,分劫碑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紅光瞬間變得刺眼,碑體表面浮現出 “水煞聚,惡鬼出” 六個字。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地面突然 “咔嚓” 一聲裂開,黑色的海水從裂縫裡湧出來,速度快得驚人,瞬間就漫到了腳踝,海水裡還飄著些碎布和骨頭,顯然是落水鬼的殘骸。
“不好!快往後退!” 十三大喊,剛想拉著虎娃往後躲,腳踝突然被一隻冰冷的手抓住,那隻手蒼白浮腫,指甲又黑又長,死死扣著他的腳踝,往海水裡拖!十三低頭一看,海水裡浮出無數只這樣的手,有的抓著倉庫的柱子,有的抓著紙紮嫁妝,還有的朝著王大膽和虎娃的方向伸過去!
“他孃的敢抓十三娃!” 王大膽見狀,立刻掏出獵刀對著抓著十三腳踝的手劈下去,刀刃碰到鬼手,發出 “滋啦” 的響聲,鬼手瞬間縮回海水裡,卻又有幾隻手從旁邊伸出來,抓向他的小腿,“陳老栓!快想辦法!這水鬼太多了!”
陳老栓趕緊從藥箱裡掏出桃枝,對著海水裡的鬼手抽打,桃枝碰到鬼手就 “滋滋” 冒白煙,卻只能暫時逼退幾隻,更多的鬼手從海水裡湧出來,倉庫裡的紙紮嫁妝也開始晃動,紙人的頭紛紛轉過來,空白的臉對著眾人,像是在嘲笑。
虎娃抱著胡仙幼崽躲在倉庫的角落,幼崽的九條尾巴繃得筆直,對著海水裡的鬼手發出尖銳的嘶鳴,尾巴尖彈出金光,擊中鬼手的手腕,讓鬼手暫時鬆開,卻還是有幾隻手朝著虎娃的方向伸過去:“十三哥!救命!”
十三被鬼手抓著腳踝,往下拖的力氣越來越大,海水已經漫到了膝蓋,冰冷的海水順著褲腿往上滲,凍得他骨頭疼。他握緊分劫碑,想調動金光逼退鬼手,卻發現碑體的紅光被水煞壓制,只能發出微弱的光芒,根本起不了作用。
“用純陽血!” 九叔突然大喊,一邊用銅錢劍抵擋鬼手,一邊對著王大膽喊,“你是純陽命,血能克水煞!快用血畫符,貼在地面裂縫上,能暫時封住水煞!”
王大膽一聽,立刻咬破指尖,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滴。他雖然不會畫複雜的符咒,但之前跟九叔學過簡單的鎮魂符,他用指尖蘸著血,在倉庫的地面裂縫上快速畫起來,血符剛畫完,就發出淡紅色的光芒,地面裂縫湧出的海水瞬間慢了下來,海水裡的鬼手也開始抽搐,像是被燙到一樣。
“管用!” 王大膽見狀,趕緊又畫了幾個血符,貼在倉庫的柱子和地面上,“十三娃你撐住!俺這就救你!” 他舉著獵刀,踩著海水往十三身邊走,每走一步就用純陽血在地面畫一道線,血線所過之處,鬼手紛紛縮回海水裡。
十三趁著鬼手鬆開的間隙,用力往上拽,終於把腳踝從鬼手的抓握中掙脫出來。他趕緊往王大膽身邊退,海水裡的鬼手還在往他的方向伸,卻被王大膽的血符擋住,只能在海水裡掙扎。
陳老栓也趁機從藥箱裡掏出雄黃粉和艾草粉,混合在一起撒向海水裡,雄黃粉和艾草粉與王大膽的純陽血融合,瞬間燃起淡紅色的火焰,火焰在海面上蔓延,將海水裡的鬼手燒得 “滋滋” 響,海水也開始慢慢退去。
胡仙幼崽看到火焰,立刻從虎娃懷裡跳下來,對著火焰發出嘶鳴,尾巴尖彈出金光,將火焰引向倉庫的地面裂縫,火焰順著裂縫往下燒,倉庫裡傳來鬼獸的慘叫聲,地面裂縫湧出的海水越來越少,最後徹底停了下來。
眾人鬆了口氣,癱坐在倉庫的地面上,海水退去後,地面留下了無數個小坑,坑裡還殘留著鬼手的殘骸,散發著濃濃的腐臭味。王大膽看著自己流血的指尖,罵罵咧咧:“他孃的這水煞真難纏,差點就把十三娃拖下去了!”
九叔走到倉庫的裂縫旁邊,檢查著王大膽畫的血符,血符的光芒已經變得微弱:“這血符只能暫時封住水煞,撐不了多久。倉庫裡的紙紮嫁妝都沾了水煞和死者的怨氣,得儘快燒掉,不然還會滋生新的鬼手。”
陳老栓從藥箱裡掏出藥膏,遞給王大膽:“先把傷口敷上,純陽血雖然能克水煞,但流多了也傷身體。” 他又看了看十三的腳踝,上面有幾道深深的抓痕,雖然沒流血,卻泛著青黑色,“你的腳踝被鬼手抓了,沾了水煞,得用艾草煮水敷,不然會留下後遺症。”
虎娃抱著胡仙幼崽走過來,幼崽已經累得趴在他懷裡睡著了,尾巴輕輕搭在他的胳膊上:“胡仙說倉庫裡還有更兇的東西,藏在紙紮嫁妝後面,好像是個女人的影子。”
十三順著虎娃指的方向看,倉庫的最裡面,紙紮嫁妝後面果然有個模糊的影子,像是個穿著紅喜服的女人,正慢慢往這邊走。分劫碑的紅光突然變得明亮,碑體表面浮現出 “鬼媒婆至,速戒備” 七個字,顯然,藏在倉庫裡的鬼媒婆要顯形了。
眾人立刻站起來,王大膽握緊獵刀,純陽血又開始順著刀刃往下滴;九叔掏出黃符,銅錢劍握在手裡;陳老栓揹著藥箱,做好了隨時應對的準備;虎娃抱著胡仙幼崽,往後退了退,幼崽也醒了過來,對著影子的方向齜牙,尾巴繃得筆直。
紙紮嫁妝後面的影子越來越清晰,能看到她穿著大紅的媒婆服,頭上戴著花,手裡還拿著根紅繩,紅繩的另一端垂在地上,沾著黑色的海水。她慢慢從紙紮嫁妝後面走出來,臉被一層霧氣遮住,只能看到嘴角的笑容,詭異又陰森。
“歡迎來到我的嫁妝庫,” 鬼媒婆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是用指甲刮木板,“你們破壞了我的好事,就得留下來,當我新的‘新郎’和‘新娘’……”
她話音剛落,倉庫裡的紙紮嫁妝突然動了起來,紙人紛紛伸出手,朝著眾人的方向抓過來,地面的裂縫又開始湧出黑色的海水,海水裡的鬼手也重新浮現,比之前更多、更兇。
十三握緊分劫碑,知道接下來的戰鬥會比之前更兇險,鬼媒婆才是這碼頭詭事的幕後黑手,也是七煞教 “十八劫” 計劃的又一枚棋子。他看著鬼媒婆詭異的笑容,又看了看身邊的同伴,眼神變得堅定:“不管你是誰,今天都別想再害人!我們一定會破了你的邪術,阻止七煞教的陰謀!”
鬼媒婆聽到這話,突然尖笑起來,聲音震得倉庫的紙紮嫁妝都在晃動:“就憑你們?也想阻止七煞教?真是不自量力……” 她舉起手裡的紅繩,朝著十三的方向扔過來,紅繩在空中變成無數根陰陽絲,像是一張大網,朝著眾人罩過來!
王大膽立刻舉起獵刀,對著陰陽絲就劈了過去,純陽血順著刀刃濺在陰陽絲上,陰陽絲瞬間斷了幾根,卻還是有更多的陰陽絲朝著眾人的方向湧過來。九叔趕緊往眾人身上貼黃符,黃符發出金光,暫時擋住了陰陽絲,卻也只能撐一會兒。
十三知道不能再等,他握緊分劫碑,調動體內的純陽命力,碑體的紅光瞬間變得刺眼,朝著鬼媒婆就射了過去。紅光擊中鬼媒婆的身體,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要消失一樣。
“想跑?沒那麼容易!” 王大膽見狀,立刻追了上去,獵刀對著鬼媒婆的方向劈過去,純陽血在空中劃出一道紅線,擋住了鬼媒婆的退路。
鬼媒婆被紅光和純陽血夾擊,身體晃動得更厲害,她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張黑色的符咒,往空中一扔,符咒炸開,變成一團黑色的煙霧,將她的身體籠罩在裡面。等煙霧散去,鬼媒婆已經不見了蹤影,只留下地上的一根紅繩,和倉庫裡還在晃動的紙紮嫁妝。
九叔走到紅繩旁邊,撿起紅繩看了看,紅繩上沾著的黑色海水已經變成了暗紅色:“她跑了,但沒跑遠,紅繩上的煞氣還沒散,應該還在碼頭附近。” 他指了指倉庫外面,“下一章咱們得趕緊追,不然她會再害更多人,還會把這裡的情況告訴七煞教的幕後黑手!”
十三看著地上的紅繩,又看了看倉庫裡的紙紮嫁妝,分劫碑的紅光指向倉庫外面,顯然在指引鬼媒婆逃跑的方向。他知道,鬼媒婆顯形只是開始,接下來他們不僅要抓住鬼媒婆,還要徹底破了碼頭的水煞,阻止七煞教的 “十八劫” 計劃繼續推進。而這一切,都將從下一章《鬼媒婆顯形》開始,展開新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