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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柳青瓷的記憶

2025-11-0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祠堂坍塌的煙塵在月光中漸漸散去,露出黑黢黢的廢墟。十三站在警戒線外,掌心的血玉還在微微發燙,分劫碑的紅光穿透碎石,牢牢鎖定著廢墟深處的青銅鏡。剛才撤離時那鏡中黑影抬手的畫面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總覺得有甚麼重要的線索被埋在了下面。

“十三娃,發啥愣呢?” 王大膽裹著傷臂走過來,純陽血混著草藥在繃帶下泛著紅光,“老道士說我的胳膊得趕緊上藥,再晚傷口就要化膿了。” 男人往廢墟里啐了口唾沫,“那破鏡子都被埋了,還看啥?”

九叔正用銅錢劍在廢墟周圍布淨化陣,符紙在月光下連成金色的弧線:“老衲的陣法能暫時鎖住煞氣,但鎮劫鏡的青光還在往外滲。” 老道擦了把額頭的汗,“這鏡子埋得越深,煞氣散得越慢,遲早會影響整個趙村。”

陳老栓扶著虎娃站在遠處,替劫符的金光在少年身上輕輕晃動:“虎娃剛才被煞氣驚著了,得讓他緩口氣。” 父親往十三身邊看了看,“你是不是發現啥了?分劫碑從剛才就沒消停過。”

十三沒有回答,目光始終盯著廢墟中紅光最盛的位置。他握緊封神令,指尖的雷紋隨著心跳微微閃爍,突然做出個驚人的決定:“我要再去看看那面鏡子。” 男人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柳青瓷的魂魄還沒完全消散,鎮劫鏡裡一定藏著她的記憶。”

“瘋了!” 王大膽一把拉住他,“祠堂都塌成這樣了,進去就是送死!” 男人指著廢墟上方掉落的石塊,“再說那邪鏡子被埋在最底下,你咋看?”

“分劫碑能感應到她的氣息。” 十三的目光異常執著,分劫碑的紅光在他掌心凝成細線,指向廢墟深處,“剛才她擋在九叔面前時,魂魄裡殘留著強烈的執念,那不是煞魂鬼的兇性,是人的求救訊號。”

九叔沉思片刻,收起銅錢劍:“老衲陪你去。” 老道往廢墟邊緣指,“東南角的橫樑還沒完全塌,從那兒挖條通道能到密室入口。但得快,子時一過陰氣加重,煞氣會更活躍。”

陳老栓立刻從揹包裡掏出工兵鏟:“我也去!替劫符能擋煞氣,挖通道快得很。” 父親往虎娃身邊叮囑,“你帶著胡仙在外面守著,看到黑氣往外冒就搖三清鈴。”

虎娃抱著胡仙幼崽用力點頭,幼崽的九條尾巴在月光下繃得筆直,鼻尖對著廢墟方向不斷抽動:“胡仙說它能感覺到柳青瓷姐姐的氣息,很弱很弱的那種,好像在哭。”

四人立刻行動,王大膽用獵刀劈開擋路的碎木,陳老栓的工兵鏟帶著替劫符的金光飛快挖掘,很快就在廢墟中清出條僅容一人透過的通道。通道盡頭隱約透出青光,分劫碑的紅光瞬間變得刺眼,顯然離青銅鏡已經很近了。

“我先進去。” 十三彎腰鑽進通道,封神令的雷光在前方開路,青白色的光芒驅散了濃重的灰塵和煞氣。越往裡走,空氣中的銅鏡氣息越清晰,混雜著淡淡的胭脂味,那是柳青瓷嫁衣上的香氣。

通道盡頭連著半塌的密室,青銅鏡斜插在石棺殘骸中,鏡面朝上,青光透過碎石的縫隙頑強地往外冒。十三小心翼翼地移開壓在鏡邊的石塊,鏡面頓時完整地暴露在月光下,雖然佈滿裂紋,卻依舊映出他的身影,只是鏡中自己的肩膀後,隱約站著個穿嫁衣的模糊人影。

“柳青瓷?” 十三試探著呼喚,封神令的雷光輕輕觸碰鏡面。接觸的瞬間,鏡面突然泛起漣漪,青光中浮現出她的虛影,比之前在密室中更加透明,臉上卻帶著痛苦的表情,顯然還在被煞氣侵蝕。

“夫君……”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紅綢般的髮絲在青光中飄動,“救我…… 好疼……”

“用雷法試試!” 通道外傳來九叔的聲音,“純陽雷光最能淨化煞氣,或許能暫時衝開鏡光對她靈智的壓制!”

十三深吸一口氣,將封神令舉過頭頂,青白色的雷光如瀑布般傾瀉在鏡面上。雷光與青光劇烈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鏡面的裂紋中冒出黑煙,那是被淨化的煞氣在消散。柳青瓷的虛影在雷光中劇烈顫抖,臉上的痛苦漸漸被清明取代,雙眼恢復了人類的神采。

“我…… 我想起來了……” 她的聲音不再淒厲,帶著少女的清澈,只是充滿了恐懼,“我不是病死的…… 是被他害的……”

隨著這句話出口,鏡面突然泛起血色,映出清晰的記憶畫面 ——

半年前的夜晚,柳青瓷正在繡嫁妝,窗外突然閃過黑影。她以為是小偷,剛要呼救,房門就被推開,穿黑袍的陰陽先生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個黑色的瓷碗,碗裡的液體泛著詭異的綠光。

“柳姑娘,嚐嚐老夫的‘安神湯’。” 黑袍人聲音沙啞,青銅戒指在燭光下泛著冷光,“喝了它,你就能永遠留在趙村,不用嫁去鄰村受苦了。”

柳青瓷嚇得連連後退,打翻了繡架:“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她抓起剪刀防身,卻被黑袍人輕易奪過,碗裡的液體強行灌進她嘴裡。那液體又苦又澀,入喉後立刻化作灼燒般的疼痛,她的視線開始模糊,身體軟軟地倒下去。

“這‘煞骨湯’可是老夫用七七四十九天熬成的。” 黑袍人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殘忍的笑意,“喝了它,你的肉身會成為最好的養煞容器,魂魄永遠離不開屍身,正好給我當陰婚祭品。”

記憶畫面轉到亂葬崗,柳青瓷感覺自己飄在半空,看著黑袍人將她的 “屍體” 放進挖好的土坑。他強行給她換上紅嫁衣,用七根人骨釘將她的四肢釘在棺材裡,嘴裡念著詭異的咒語:“陰婚體,煞骨湯,七煞鎖魂永不忘……”

“我當時還有意識……” 柳青瓷的虛影在鏡中痛苦掙扎,紅嫁衣上滲出虛擬的血跡,“我能感覺到骨頭被釘穿的疼,能聽到他在棺材外畫符的聲音…… 他說要讓我永遠困在屍身裡,等找到純陽命格的夫君,就用陰婚儀式讓我變成煞婚鬼……”

畫面突然切換到破廟祭壇,黑袍人將青銅鏡壓在她的棺材上,鏡光如鎖鏈般捆住她的魂魄:“這鎮劫鏡的青光能壓制你的靈智,等你徹底忘了自己是誰,就會乖乖聽我的話。” 他往鏡面上貼了張黃符,“好好睡吧,我的新娘,等月圓之夜,你就能‘出嫁’了。”

鏡中的記憶畫面開始扭曲,黑袍人的臉與陰陽先生半屍化的面容重疊,青銅戒指的光芒越來越亮。柳青瓷的虛影發出淒厲的尖叫,清明的眼神再次被黑氣覆蓋:“他還在…… 他在鏡裡看著我……”

“快加強雷光!” 九叔在通道外大喊,銅錢劍的金光順著通道送進來,“她的靈智快被煞氣壓回去了!”

十三將神凡血注入封神令,雷光瞬間暴漲,青白色的光芒完全包裹住鏡面。柳青瓷的虛影在雷光中發出最後的吶喊:“他說…… 說煞骨湯的藥材來自…… 來自黑風嶺的‘煞骨花’…… 那裡…… 那裡還有更多祭品……”

話音未落,鏡面突然爆發出強烈的青光,將雷光完全彈開。柳青瓷的虛影被青光強行拉回鏡中,臉上的清明徹底消失,變回之前那副猙獰的煞婚鬼模樣,對著十三發出非人的尖嘯。分劫碑的紅光劇烈閃爍,顯然感應到了鏡中煞氣的暴漲。

“她被拉回去了!” 王大膽的聲音從通道傳來,“祠堂又開始塌了,快出來!”

十三最後看了眼青銅鏡,鏡中的煞魂鬼正對著他緩緩下拜,動作詭異而恭敬,彷彿在執行某種儀式。他知道不能再耽擱,轉身鑽進通道,身後傳來石塊墜落的巨響,青銅鏡再次被埋入更深的廢墟中。

爬出通道時,十三的手心全是冷汗,封神令的雷光已經黯淡。九叔趕緊往他身上貼了張安神符:“剛才太冒險了,你的純陽血都快被鏡光吸走了。” 老道的臉色凝重,“但這記憶太重要了,尤其是煞骨花和黑風嶺,肯定是七煞教的另一個據點。”

陳老栓扶著他坐下,替劫符的金光在他周身流轉:“煞骨湯…… 難怪她的屍身能當養煞容器,原來是被特製的邪藥改造過。” 父親往廢墟方向望了望,“這陰陽先生為了煉煞,真是啥陰損招都用上了。”

虎娃抱著胡仙幼崽跑過來,幼崽的尾巴尖沾著片青色的鱗片:“胡仙在通道口撿到這個!” 少年舉起鱗片,“它說這不是蛇鱗,是…… 是從煞主身上掉下來的!”

十三接過鱗片,分劫碑的紅光立刻將其包裹,碑體表面浮現出模糊的地圖,標註著黑風嶺的位置。鱗片在紅光中微微發燙,傳來與鎮劫鏡同源的煞氣:“這是煞主的鱗片。” 男人握緊鱗片,“柳青瓷沒說錯,陰陽先生和煞主已經融合,他們的煞氣帶著黑風嶺的氣息。”

王大膽的傷臂突然傳來劇痛,繃帶下滲出黑色的血液:“他孃的這煞氣還在追著老子!” 男人咬著牙往傷口撒純陽血,“黑風嶺是吧?老子現在就去端了它的老巢!”

“不能衝動。” 十三按住他的肩膀,眼神異常堅定,“我們現在知道了煞骨湯的來源,知道了他們還在境中積蓄力量,這就佔了先機。” 他往分劫碑上的地圖指,“先回護道堂休整,查清黑風嶺的底細,下次月圓之前,一定要徹底毀掉鎮劫鏡,救出柳青瓷的魂魄。”

月光下,廢墟的煙塵漸漸落定,青銅鏡的青光被牢牢鎖在地下,卻依舊能感覺到那股若有若無的煞氣在湧動。十三握緊手中的血玉和鱗片,分劫碑的紅光在兩者之間流轉,彷彿在解析著七煞教的秘密。

柳青瓷的記憶碎片像種子般埋進眾人心裡,尤其是 “更多祭品” 四個字,讓每個人都感到沉甸甸的壓力。他們知道,趙村的陰婚局只是開始,黑風嶺的煞骨花背後,隱藏著更大的陰謀,而陰陽先生與煞主的融合體,正隔著青銅鏡,在黑暗中等待著月圓之夜的到來。

夜風穿過廢墟,帶來鏡中隱約的尖嘯,像是柳青瓷不甘的哭泣,又像是邪祟得意的獰笑。十三望著黑風嶺的方向,封神令的雷光在掌心重新凝聚,他知道下一場決戰已經不遠,而這次,他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不僅要解救柳青瓷,更要阻止七煞教的陰謀在黑風嶺重演。

護道堂的方向傳來雞叫聲,預示著黎明即將到來。眾人互相攙扶著離開廢墟,身後的祠堂廢墟在月光下沉默矗立,如同一座沉默的墓碑,埋葬著柳青瓷的過往,也孕育著未來的風暴。十三回頭望了最後一眼,將柳青瓷的記憶深深烙印在心裡,這將是他們揭開真相、戰勝邪祟的重要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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