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村祠堂的飛簷在月光下投下猙獰的影子,硃紅大門上的銅環泛著冷光,像兩隻窺視的眼睛。十三蹲在對面的老槐樹上,封神令的雷光在掌心凝成細珠,分劫碑的紅光透過樹葉縫隙,在祠堂牆根處畫出淡淡的軌跡 —— 那裡正是地下密室的入口。距離月圓夜只剩三個時辰,必須在陰陽先生返回前找到青銅鏡和柳青瓷的屍身。
“祠堂周圍布了‘醒煞符’,踩中就會觸發警報。” 陳老栓從懷裡掏出張泛黃的祠堂平面圖,這是老族長偷偷給的,“後牆有處排水口,早年修祠堂時沒封死,能通到後院,那裡的符咒最薄。” 老人的替劫符在圖上的密道位置點了點,“從這裡下去,穿過三個拐就能到密室入口。”
王大膽往獵刀上抹了把純陽血,紅紋在刀身流轉:“哪那麼多講究,直接砸開門衝進去得了!” 男人往祠堂門口的石獅子啐了口唾沫,“老子倒要看看誰敢攔路!”
“別衝動。” 十三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掃過祠堂屋簷下的風鈴,那些鈴鐺上都纏著細紅線,“那些風鈴是‘引煞鈴’,響動會引來紙紮喜煞。” 他往虎娃身邊示意,“你和胡仙先去探路,用狐火試試符咒的反應。”
虎娃抱著胡仙幼崽貓腰繞到後牆,幼崽的九條尾巴繃得筆直,鼻尖貼著牆面輕嗅。少年掏出九叔給的破煞粉,往排水口撒了點,粉末接觸到牆縫的瞬間泛起白煙,露出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胡仙說裡面沒活物,但煞氣很重,像有東西在喘氣。”
眾人依次鑽進排水口,潮溼的磚石擦著肩膀,黴味混著土腥氣往肺裡鑽。通道狹窄陡峭,只能彎腰前行,石壁上佈滿暗紅色的符咒,指尖劃過能感到刺骨的寒意。分劫碑的紅光在前方閃爍,越來越亮,顯然離密室越來越近。
“前面有岔路。” 陳老栓用馬燈照向三個洞口,每個洞口都刻著不同的符咒,“按圖上標的,走中間這個‘藏煞穴’,左邊是死路,右邊有翻板陷阱。” 老人往中間洞口扔了塊石頭,裡面傳來空洞的迴響,“沒錯,就是這兒。”
穿過最後一段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 這是間丈許見方的密室,穹頂掛著盞青銅油燈,昏黃的光線下,中央矗立著具黑色石棺,棺蓋縫隙裡透出青白色的光芒,周圍的石壁上刻滿了 “九煞鎖魂陣” 的符咒,與分劫碑顯現的陣法圖完全吻合。
“陣眼就在這兒!” 十三的分劫碑突然劇烈震動,紅光如潮水般湧向石棺,“青銅鏡肯定在裡面!” 他注意到石棺周圍的地面刻著凹槽,裡面殘留著暗紅色的液體,“這是血槽,用來引煞氣入棺的,看來經常有人在這裡舉行祭典。”
王大膽上前推棺蓋,雙手剛接觸到石棺,就被上面的符咒彈開,掌心頓時冒出黑煙:“他孃的這棺上有邪咒!” 男人往手上吐了口唾沫,純陽血的紅光漸漸驅散黑氣,“得用破煞符才能開啟!”
九叔早已準備好黃符,銅錢劍蘸著硃砂在符上畫了個破陣咒:“老衲的‘開棺符’能暫時壓制符咒,大家小心,開蓋時可能會有煞氣反撲。” 老道讓眾人退後三步,自己則踩著七星步將符紙貼在棺蓋中央,“開!”
符紙金光爆閃的瞬間,王大膽和陳老栓合力推開棺蓋,一股濃烈的寒氣夾雜著血腥味噴湧而出,油燈的火苗劇烈晃動,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眾人湊近一看,全都愣住了 —— 石棺裡沒有屍身,而是平放著一面半人高的青銅鏡,鏡面佈滿綠色的銅鏽,卻依舊光亮,上面刻滿了與石壁相同的符咒,邊緣還纏著七根紅綢,與破廟祭壇的人骨釘數量一致。
“這就是鎮煞鏡!” 九叔的聲音帶著驚歎,“比老衲預想的大得多,看這紋飾,至少是百年前的古物!” 老道往鏡面上的符咒指,“這些是‘鎖魂紋’,能將魂魄困在鏡中,難怪找不到柳青瓷的屍身,她的魂魄被鎖在鏡子裡了!”
十三的目光落在鏡面上,只見青光流轉間,映出個穿嫁衣的女子虛影 —— 正是柳青瓷。她在鏡中痛苦掙扎,雙手被紅綢捆在身後,七根紅綢刺入她的四肢百骸,每次掙扎都會激起一陣黑氣,鏡面上的符咒也隨之亮起,顯然正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她真的被關在裡面!” 虎娃忍不住驚呼,胡仙幼崽對著鏡面齜牙,淡藍色的狐火在鼻尖跳動,“胡仙說她的魂魄快被煞氣吞噬了,鏡子裡還有別的東西!”
眾人再仔細看,果然發現柳青瓷的虛影周圍,隱約有無數細小的黑影在蠕動,像是被符咒困住的冤魂,它們不斷啃咬著紅綢,卻被符咒彈開,發出淒厲的尖嘯。分劫碑的紅光在鏡面上劇烈閃爍,碑體表面浮現出 “鏡煞噬魂” 四個字,顯然這青銅鏡不僅能鎮煞,還在吞噬魂魄壯大自身煞氣。
“快看鏡下!” 陳老栓突然指向青銅鏡底部,只見鏡面邊緣露出塊暗紅色的玉石,被符咒牢牢固定在石棺底部。十三小心地掀開鏡面一角,露出整塊血玉 —— 這玉通體暗紅,像是用鮮血浸染而成,上面用紅繩綁著一撮黑色的髮絲和張黃紙,紙上赫然寫著他的生辰八字,正是之前在紙人腹腔裡發現的那種。
“是我的頭髮和八字!” 十三的瞳孔驟縮,封神令的雷光瞬間暴漲,“他用我的本命物壓住血玉,再借鎮煞鏡的力量引導我的陽氣!” 男人往血玉上的符咒看了看,“這是‘陽引咒’,月圓時會透過血玉將我的純陽之氣吸入鏡中,獻祭給柳青瓷的魂魄,逼她成煞!”
王大膽一拳砸在石棺邊緣,震得青銅鏡嗡嗡作響:“他孃的夠陰險!這是把十三娃當成了祭品!” 男人的純陽血往血玉上滴了滴,血液接觸到玉石的瞬間竟被吸收,鏡中的柳青瓷虛影突然劇烈抽搐,紅綢勒得她幾乎魂飛魄散,“不好!這玉和鏡子是連著的!”
九叔趕緊用銅錢劍擋住王大膽:“別碰血玉!它已經和鎮煞鏡連成一體,強行破壞會傷到柳青瓷的魂魄!” 老道往鏡面上撒了把糯米,米粒在青光中炸開,“老衲的鎮魂米能暫時穩住鏡煞,但撐不了多久,必須找到破解陽引咒的方法。”
陳老栓仔細檢查著血玉上的紅繩:“這繩是‘陰煞繩’,用枉死者的頭髮擰成的,解鈴還須繫鈴人,得用純陽血混合護道願力才能解開。” 父親往十三身邊靠了靠,“但現在不能解,一旦解開,陽引咒提前觸發,你會被瞬間抽乾陽氣。”
就在這時,青銅鏡突然劇烈晃動,鏡中的柳青瓷虛影停止掙扎,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十三,嘴角咧開詭異的笑容 —— 和轎伕死似的 “笑靨如花” 一模一樣。分劫碑的紅光突然急促閃爍,碑體表面浮現出警告:“鏡煞覺醒,速退!”
“她被煞氣控制了!” 十三迅速後退,封神令的雷光在身前形成護罩,“這鏡子不僅鎖魂,還能操控魂魄!” 鏡面上的符咒突然亮起紅光,七根紅綢從鏡面射出,如毒蛇般纏向最近的虎娃,“小心!”
王大膽反應極快,獵刀一揮斬斷紅綢,斷裂的綢帶在空中化作紅霧,散發出刺鼻的腥氣:“他孃的還能攻擊!” 男人將虎娃護在身後,純陽血在刀身燃燒,“十三娃,老栓哥,你們帶鏡子和血玉先走,老子斷後!”
“不能走!” 九叔的銅錢劍在密室門口布下雷陣,“這密室是九煞鎖魂陣的核心,一旦離開,陣法會自動啟動,整個趙村都會被煞氣籠罩!” 老道往青銅鏡上貼了張黃符,“老衲這符能暫時壓制鏡煞,我們得帶著鏡子一起撤,找到安全的地方再破解!”
十三點頭,與陳老栓合力抬起青銅鏡。鏡面異常沉重,上面的符咒不斷滲出黑氣,試圖侵蝕他們的手臂。分劫碑的紅光在鏡面上流動,形成金色的護罩,勉強擋住煞氣:“快!月圓前必須離開趙村!” 他往密室入口看了看,外面傳來隱約的腳步聲,顯然有人發現了他們的行蹤,“有人來了!”
王大膽一腳踹開密室另一側的暗門,這是老族長在地圖上標註的逃生通道:“這邊走!” 男人率先衝出去,獵刀劈開通道里的蛛網,“他孃的黑袍人肯定回來了,大家加把勁!”
眾人抬著青銅鏡鑽進暗道,通道狹窄陡峭,只能艱難前行。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詭異的嗩吶聲,顯然是陰陽先生帶著紙紮喜煞追來了。青銅鏡的鏡面不斷晃動,柳青瓷的虛影在鏡中瘋狂捶打,像是在警告他們甚麼,鏡下壓著的血玉也越來越燙,顯然離月圓越來越近了。
暗道盡頭透出微光,十三知道快到出口了。他回頭望了眼青銅鏡,鏡中的柳青瓷突然恢復清明,對著他做了個口型 ——“破鏡”。分劫碑的紅光在此時爆發出刺眼的光芒,碑體表面浮現出 “鏡碎魂歸” 四個字,顯然這才是解救柳青瓷的關鍵。
衝出暗道的瞬間,月光灑在青銅鏡上,鏡面突然爆發出青光,將眾人籠罩其中。十三握緊封神令,知道夜探祠堂只是找到關鍵線索,真正的破陣之戰,將在月圓之夜正式展開,而這面刻滿符咒的青銅鏡,既是困住柳青瓷的牢籠,也是破解陰魂局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