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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破廟初探

2025-11-0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趙村後山的霧氣比前幾日更濃了,溼漉漉的水汽裹著腐葉味往人骨頭縫裡鑽。十三攥緊掌心的封神令,雷紋在指尖若隱若現,分劫碑的紅光穿透霧靄,在前方三丈外凝成個模糊的光點 —— 那是破廟的方向。從紙鋪出來後,他們沒敢耽擱,趁著晨霧最濃時往後山趕,就是怕陰陽先生提前察覺。

“腳步輕點,這廟周圍有煞氣屏障。” 陳老栓壓低聲音,替劫符的金光在指尖凝成細線,輕輕搭在路邊的荊棘上。荊棘葉瞬間蜷縮發黑,“這是‘迷魂刺’,沾到就會產生幻覺,跟著我踩的腳印走。” 老人的步子又輕又穩,每一步都落在霧氣最淡的地方。

王大膽扛著獵刀走在最後,純陽血在刀身凝成紅紋,時不時往身後張望:“他孃的這破地方比亂葬崗還陰森!” 男人往霧裡啐了口唾沫,“胡仙咋不吭聲了?是不是聞到啥邪味了?”

虎娃懷裡的胡仙幼崽果然沒了動靜,九條尾巴緊緊纏在少年胳膊上,鼻尖貼著他的脖頸瑟瑟發抖。少年摸了摸幼崽的耳朵,聲音發顫:“它說…… 說前面有很濃的屍臭味,還有…… 還有紙錢燃燒的味道,跟葬衣坑的一樣。”

九叔拄著銅錢劍走在中間,三清鈴被他用符紙裹住,只偶爾發出細碎的響動:“老衲的‘探邪羅盤’在轉,說明破廟裡不止一個邪祟。” 老道往掌心的羅盤看了看,指標瘋狂指向破廟方向,“而且煞氣聚而不散,定是設了聚煞陣,進去後別亂碰東西。”

穿過最後一片濃霧,破廟的輪廓終於在眼前顯現 —— 這是座荒廢多年的山神廟,院牆塌了大半,露出裡面歪歪斜斜的殿宇。廟門早已朽爛,掛著的匾額只剩 “山” 字還能辨認,剩下的木片在風中吱呀作響,像有人在暗處磨牙。最詭異的是廟頂的瓦片,竟隱隱泛著青黑色,像是被血水泡過。

“分劫碑的紅光更亮了。” 十三停下腳步,碑體懸浮在他肩頭,紅光往廟內最深處湧,“祭壇應該在內堂,那裡的煞氣最重。” 他往王大膽遞了個眼神,“你和虎娃去左側廂房警戒,我和九叔、陳叔從正門進,記住,沒訊號不許動手。”

王大膽點點頭,拽著虎娃往左側繞去。胡仙幼崽突然從少年懷裡探出頭,對著廟門方向噴出小團狐火,淡藍色的火光在霧中燒出個缺口,顯露出門後的陰影裡站著兩個紙人,穿著喜服,面貼紅紙喜字,正是老張扎的那種陰婚紙人。

“他孃的門口就有哨兵!” 王大膽壓低聲音罵了句,獵刀悄無聲息地出鞘,“看老子劈了這兩個假玩意兒!”

“別硬來。” 十三按住他的胳膊,封神令的雷光往紙人身上掃了掃,“這些紙人身上有‘警煞符’,劈碎了會驚動裡面的邪祟。” 男人從懷裡摸出兩張隱氣符,“貼上這個繞過去,別碰它們。”

眾人貼上隱氣符,身影在霧中變得模糊。靠近廟門時,能清晰看到紙人的眼睛在轉動,紅紙喜字下的嘴角咧開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無聲地笑。王大膽屏住呼吸,握緊獵刀從紙人身邊擦過,純陽血的紅光在刀身輕輕跳動,紙人果然毫無反應。

正殿早已塌了半邊,神像倒在地上,頭顱滾到牆角,臉上被人用硃砂畫了個大大的喜字。十三踩著碎磚往裡走,分劫碑的紅光突然往下一沉,指向內堂的木門 —— 這門是新換的,紅漆還沒幹透,門楣上貼著張黃符,符紋扭曲如蛇,正是黑袍人常用的聚煞符。

“內堂就在裡面。” 九叔用銅錢劍輕輕挑開門縫,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著檀香飄出來,“煞氣比外面重十倍,祭壇肯定在裡面。” 老道往掌心吐了口唾沫,在門上畫了個小小的破煞符,“我這符能暫時擋住煞氣外洩,開門時動作快點。”

陳老栓握緊替劫符,往十三和九叔身邊靠了靠:“進去後先找祭壇,小心腳下,別踩中機關。” 老人的目光掃過地面,青磚縫隙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這地上的血沒幹多久,怕是剛舉行過祭典。”

十三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木門。內堂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 這是間不大的殿堂,四壁被燻得漆黑,卻在牆上用硃砂畫滿了符咒,這些符咒首尾相連,組成個巨大的圓圈,每個符咒上都纏著細小的紅綢,在穿堂風裡輕輕晃動,發出 “沙沙” 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唸咒。

殿堂中央的石臺上擺著座黑色的祭壇,祭壇正中供奉著塊牌位,黑漆底金字寫著 “新娘柳青瓷之位”,牌位前的香爐裡插著三炷香,香灰筆直如針,顯然剛有人祭拜過。牌位周圍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扭曲如蟲,正是 “煞婚咒”—— 這種邪咒專門用來禁錮新娘魂魄,讓其永世不得超生,只能受邪術操控。

“這咒太惡毒了!” 陳老栓的替劫符往牌位上指,金光與咒文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每筆都要用活人的心頭血書寫,寫滿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成,這黑袍人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

王大膽和虎娃也從側門進來了,看到祭壇上的牌位,少年忍不住罵道:“柳青瓷都死了還要被這麼折騰,這陰陽先生真是喪盡天良!” 胡仙幼崽對著牌位齜牙,九條尾巴炸開成毛球,顯然感應到了強烈的怨氣。

十三走到祭壇前,分劫碑的紅光在牌位上劇烈閃爍,碑體表面浮現出柳青瓷的虛影,她跪在牌位後,雙手被紅綢捆在身後,臉上滿是痛苦的表情。男人伸手去碰牌位,指尖剛接觸到黑漆,就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手臂蔓延,“她的魂魄被鎖在牌位裡了。”

九叔圍著祭壇轉圈,銅錢劍在地上敲出篤篤聲,當劍尖指向祭壇西側時,突然發出清脆的響聲:“下面有東西!” 老道往地面撒了把糯米,米粒落在青磚上竟全部立了起來,“是陰土!下面埋著東西,煞氣就是從這裡冒出來的。”

王大膽二話不說,掏出工兵鏟就開始挖。青磚被撬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屍臭味噴湧而出,比葬衣坑的味道更刺鼻。坑底露出七根白色的東西,仔細一看竟是人骨釘,每根都有小臂長短,釘尖泛著青黑色,上面刻著與牆上相同的煞婚咒。

“七根人骨釘!” 陳老栓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這是‘七煞鎖魂陣’!用七個童男童女的腿骨煉製,專門用來鎮壓魂魄,讓其永世不得翻身!” 老人往骨釘周圍的泥土看了看,“這土是亂葬崗的墳頭土,混著屍油和狗血,難怪煞氣這麼重!”

十三的分劫碑突然劇烈震動,紅光如潮水般湧向骨釘,碑體表面的人臉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感到體內的神凡血在瘋狂跳動,與骨釘上的煞氣產生強烈共鳴,像是有股力量要把他往土裡拽,“分劫碑說…… 說下面有屍氣,和我的命格產生了共鳴。”

“你的純陽命!” 九叔立刻反應過來,“這陣法不僅鎖著柳青瓷的魂魄,還在借你的純陽命格壯煞!骨釘下面肯定埋著她的屍身,黑袍人想用陰婚儀式讓她借屍還魂,變成煞婚鬼!”

虎娃抱著胡仙幼崽往後退了退,幼崽的尾巴尖指向骨釘之間的泥土,那裡的顏色比周圍更深,隱約可見黑色的布料:“胡仙說下面有衣服!好像是…… 是嫁衣!” 少年的聲音都在發顫,“它還說聽到了心跳聲,很輕很輕的那種。”

十三的封神令突然爆發出青白色的雷光,往骨釘上劈去。雷光擊中骨釘的瞬間,發出刺耳的尖嘯,骨釘上的煞魂咒竟亮起紅光,與牆上的符咒產生共鳴,整個內堂的紅綢都開始劇烈晃動,“不好!陣法被驚動了!”

隨著雷光炸開,祭壇上的牌位突然劇烈抖動,柳青瓷的虛影在牌位上痛苦掙扎,紅綢勒得她脖子上青筋暴起。坑底的人骨釘開始旋轉,周圍的泥土不斷翻湧,露出更多的黑色布料,隱約可見上面繡著的鴛鴦圖案 —— 正是柳青瓷的嫁衣。

“她的屍身就在下面!” 十三往分劫碑上注入神凡血,紅光如利劍般刺入泥土,“黑袍人把她的屍身埋在陣法中央,用七煞鎖魂陣鎮壓,再借我的純陽命沖喜,這根本不是陰婚,是要煉製煞婚鬼!”

突然,廟外傳來紙人倒地的聲響,緊接著是王大膽留在外面警戒的雷門弟子的驚呼:“有邪祟!好多紙人往廟裡衝!”

眾人立刻戒備,只見內堂門口突然湧進十幾個紙紮惡鬼,青面獠牙,手持紙刀紙槍,正是老張扎的那種陰魂紙人。這些紙人顯然被邪術操控,動作靈活得不像紙品,直撲祭壇而來,“是黑袍人!他發現我們了!”

王大膽的獵刀帶著純陽血的紅光劈向紙人,卻被對方靈活躲過。紙人刀砍在他的胳膊上,雖然沒造成重傷,卻留下道黑色的刀痕,傷口處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他孃的這些紙人刀上有毒!”

“先撤到殿外!” 十三護著祭壇喊道,“別讓他們毀了陣法,不然柳青瓷的魂魄就徹底沒救了!” 他往分劫碑上一指,紅光形成護罩將祭壇籠罩,暫時擋住紙人的攻擊,“九叔、陳叔斷後,我們帶著祭壇的線索撤!”

九叔的銅錢劍在門口布下鎮魂陣,黃符在光中形成屏障:“老衲這陣能擋片刻!快把骨釘和牌位帶上,這些都是證據!” 老道往十三手裡塞了張破陣符,“實在不行就用這個炸開路,別戀戰!”

陳老栓小心翼翼地將牌位取下,用紅布包好,又拔出一根人骨釘作為樣本。王大膽則護著他們往外衝,獵刀劈出純陽血的紅光,在紙人間殺出條通路:“快走!老子墊後!”

十三抱著分劫碑,緊隨其後衝出內堂。當他們跑出破廟時,回頭望去,只見內堂的紅光越來越亮,煞婚咒的符咒在牆上瘋狂遊走,七根人骨釘在坑底旋轉成個黑色的漩渦,隱約可見漩渦中央有具穿著嫁衣的軀體在緩緩上浮 —— 那正是柳青瓷的屍身。

“他在啟動陣法!” 十三的眼神變得銳利,“他想趁我們離開時強行讓煞婚鬼成型!” 男人往破廟的方向鞠了一躬,“我們還會回來的,一定救你出來。”

濃霧再次籠罩破廟,紙人的尖叫聲漸漸平息,只留下內堂的紅光在霧中閃爍,像是隻巨大的眼睛在注視著他們離去。十三握緊懷裡的牌位和骨釘,分劫碑的紅光在他掌心跳動,與骨釘上的煞氣持續共鳴,他知道,破廟初探只是開始,要解救柳青瓷的魂魄,阻止煞魂鬼成型,必須儘快找到破解七煞鎖魂陣的方法,而線索,或許就藏在這根人骨釘和柳青瓷的牌位之中。

隊伍在晨霧中撤離後山,每個人的心情都異常沉重。破廟的陰魂祭壇、七煞鎖魂陣、埋在地下的屍身,還有與十三命格共鳴的煞氣,這一切都預示著黑袍人的陰謀遠比他們想象的更恐怖。十三回頭望了眼破廟的方向,握緊了手中的封神令,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們必須再次回到這座破廟,與黑袍人展開一場關乎生死的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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