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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0章 白仙訴往事

2025-11-0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柳仙腹下的黑痂裂開半尺長的口子,黑煞像沸騰的墨汁往傷口裡灌。十三的天眼金光還沒散盡,就看見團白影從裂口裡滾出來,尖刺上沾著的神血在半空中凝成細小的雷紋 —— 是白仙,它不知何時鑽進了柳仙的傷口,正用尖刺挑出成團的黑煞,每挑一下,刺蝟背上的尖刺就黯淡一分。

“再耗下去,咱們都得變成煞屍。” 白仙的聲音像磨禿的鐮刀刮過石板,它將挑出的黑煞甩在祭壇的青石板上,滋滋冒白煙的地方顯形出個模糊的狐狸圖案,“黃大仙的修行壇在山坳最深處的石屋裡,那才是它的本命所在,祭壇這尊黑陶爐不過是幌子。”

虎娃剛把護生從石臺上抱下來,孩子手腕上的黃紙符突然發燙,露出的雷母殿圖案正與白仙尖刺上的神血共鳴。胡仙幼崽突然從他懷裡竄出去,叼著白仙的一根尖刺往祭壇東側跑,那裡的巖壁在柳仙的尾風掃過處,顯露出層鬆動的石皮,下面隱約有青灰色的磚縫。

“灰仙挖錯方向了。” 白仙突然炸起尖刺,對著磚縫的方向嘶嘶作響,“玄風在爐底布了‘顛倒陣’,順著地道走只會繞回煞屍窩。” 它的尖刺突然指向柳仙的傷口,那裡的黑煞流速明顯變慢,青綠色的鱗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包裹黑痂,“柳仙用內丹吊著最後口氣,就是想讓你們看清真正的路。”

王大膽的柴刀 “噹啷” 落地,男人突然想起貨郎描述的山坳地形:“石屋…… 那貨郎說過,山坳深處有座‘狐仙廟’,裡面的泥像眼睛是綠寶石做的……” 他突然捂住嘴,臉色慘白如紙,“他說那是黃大仙的‘聚陰地’,讓我拿到寶石就能解血咒…… 原來他是想讓我去碰修行壇!”

柳仙的巨尾突然劇烈抽搐,蛇瞳裡的綠光迅速黯淡。十三的神凡血順著斬劫刀注入它的七寸,卻被股強大的力量彈回 —— 柳仙正在自毀內丹,青綠色的鱗片成片脫落,露出底下跳動的內丹,像顆被黑煞啃得只剩半顆的青葡萄,正散發著最後的金光。

“別費力氣了。” 柳仙的聲音氣若游絲,蛇信子掃過白仙的尖刺,“讓白仙帶你們去石屋,那裡的地磚下埋著青嵐師妹的雷紋鏡,能照出黃大仙的真身……” 它的巨尾突然抬起,將十三往磚縫的方向推,“記住,壇場石桌上的‘封’字,要用你爹的替劫符才能化開……”

話音未落,柳仙的內丹突然炸開,淡綠色的光雨裹著黑煞撲面而來。白仙猛地撲到十三身前,尖刺全部豎起組成個刺蝟形狀的光盾,黑煞撞在上面發出淒厲的慘叫,刺蝟背上的尖刺卻像被蟲蛀過似的,簌簌往下掉渣。

“走!” 白仙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它用尖刺指著磚縫,“這是雷母殿的秘道,當年青嵐師妹特意留的,只有五仙的血能開啟!” 刺蝟突然往自己背上劃了道口子,神血滴在磚縫上,青灰色的石皮 “咔嚓” 裂開,露出裡面嵌著的青銅門環,環上刻著的狐狸頭嘴裡,叼著塊青綠色的鱗片 —— 是柳仙的本命鱗。

十三的替劫符突然發燙,父親陳老栓的意識在符上顯形出模糊的手勢,正是開啟雷母殿秘道的印訣。他將神凡血按在門環上,青銅突然發出清越的鳴響,門後的通道里飄出熟悉的香氣,與母親青嵐留在雷神令上的味道一模一樣,只是多了些潮溼的土腥氣,像是多年未曾通風。

“十三哥,胡仙說後面有煞屍追來!” 虎娃抱著護生鑽進通道,少年的木劍穗纏在門環上,胡仙幼崽對著入口的方向發出警告的低吼。十三回頭,看見祭壇的黑陶爐已經炸開,玄風的黑袍在黑煞中若隱若現,手裡舉著的骨幡正往通道的方向指,顯然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白仙最後看了眼柳仙的殘骸,那裡的鱗片正在迅速風化,融入祭壇的青石板,只留下個淺淺的蛇形印記,與雷母殿秘道的地磚紋路隱隱呼應。刺蝟突然竄進通道,尖刺上的神血在牆壁上畫出淡淡的箭頭,每道箭頭末端都刻著個小小的 “白” 字,像是在標記甚麼。

通道比想象中寬敞,兩側的巖壁上嵌著些微發光的礦石,照亮腳下的石階 —— 這些石階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用雷母殿的殘碑鋪成的,碑面上還能辨認出 “雷子護道” 的字樣,只是被人用利器鑿過,字跡殘缺不全。

“當年五仙在雷母殿,住的比神侍還體面。” 白仙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尖刺上的神血在巖壁上畫出幅壁畫:九隻狐狸圍著尊雷母神像,神像腳下趴著只刺蝟、條蛇、只黃鼠狼和只耗子,正是胡黃白柳灰五仙,“青嵐師妹接任雷母那天,給我們每人刻了塊本命牌,說以後五仙就是雷母殿的護法,誰也不能欺負。”

王大膽的腳步突然頓住,男人的手按在塊刻著 “黃” 字的殘碑上,那裡的字跡格外清晰,像是被人反覆撫摸過。他突然想起貨郎說的 “狐仙廟泥像”,原來那不是甚麼聚陰地,而是黃大仙的本命牌所在地,貨郎故意說反了方向,就是想讓他錯過真正的修行壇。

“陳老栓封印黃大仙那天,雪下得比今年還大。” 白仙的尖刺突然指向通道盡頭的微光,那裡隱約可見座石屋的輪廓,屋頂的青瓦上積著厚厚的塵土,卻依然能看出雷母殿特有的飛簷形狀,“老栓哥舉著殺豬刀站在壇場中央,青嵐師妹抱著黃大仙的本命牌哭,說‘等雷子開了天眼,就知道我們不是壞人’。”

十三的天眼突然閃過幅畫面:二十年前的石屋前,陳老栓用豬血在地上畫符,符的形狀與他替劫符上的 “護” 字如出一轍。黃大仙被符陣困住,嘴裡卻還在喊 “我煉討封丹是為了五仙!”,青嵐背對著他們,手裡的雷紋鏡照出石屋深處的黑幡符 —— 原來當時玄風就藏在修行壇的密室裡,黃大仙煉丹確實被利用了。

“那符陣不是要傷它。” 白仙的聲音帶著哽咽,“老栓哥在符眼埋了青嵐師妹的神血,說‘等雷子能開天眼,這血就能解開封印,到時候你們自己跟孩子說清楚’。” 刺蝟突然停下腳步,指著石屋的門縫,那裡滲出的雷光中,有兩個模糊的字正在閃爍,筆畫間的雷紋與青嵐雷神令上的完全相同。

“青…… 青嵐?” 王大膽的聲音發顫,他湊到門縫前,看見那兩個字是用指尖刻在石屋的門板上的,刻痕裡還嵌著些微暗紅,與白仙尖刺上的神血同源,“是陳大嫂的名字?”

白仙的尖刺突然炸開,所有發光的礦石同時熄滅,通道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石屋門縫的雷光越來越亮,“青嵐” 二字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像是有雙溫柔的眼睛正在注視著他們。十三的神凡血突然沸騰,替劫符顯形出父親的虛影,正用袖口擦拭門板上的刻字,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稀世珍寶。

“石屋的地窖裡,藏著黃大仙的本命丹。” 白仙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種塵埃落定的平靜,“當年玄風偷換爐底陣圖時,黃大仙把沒被汙染的半顆丹藏在了那,青嵐師妹幫它畫了護道符,說‘等風波過去,這丹能讓你重修仙途’。”

通道深處突然傳來 “轟隆” 聲,顯然是玄風的煞屍炸開了入口。十三的斬劫刀自動出鞘,刀身的雷紋照亮石屋的門鎖 —— 那是個狐狸形狀的機關,鎖孔正好能容納他替劫符上的 “護” 字印記。他將神凡血按在鎖孔上,青銅狐狸突然發出清脆的咔噠聲,門軸轉動的瞬間,裡面飄出的香氣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煞毒的腥氣,也不是神血的凜冽,而是淡淡的鳶尾花香,與青嵐留在落馬坡老槐樹下的花種味道一模一樣。石屋的正中央擺著張青石桌,桌面上刻著個巨大的 “封” 字,四周散落著五個石碗,碗底的雷紋分別對應著五仙的本命,其中黃大仙的碗裡,還殘留著些微紅的粉末,像是沒吃完的丹渣。

“這就是修行壇。” 白仙的尖刺指向東牆,那裡掛著件褪色的青布裙,裙襬上繡著的雷紋已經模糊,卻依然能看出是青嵐的手藝,“當年師妹經常來這,說石屋的地脈能滋養雷紋,她就在這教黃大仙畫護道符,說‘仙家修行,不該只想著飛昇,得護著點腳下的凡人’。”

虎娃抱著護生湊到青石桌前,孩子的小手突然指向桌底,那裡刻著行細小的字,被人用指甲反覆劃過,顯出深深的刻痕:“雷子生,五仙醒,護道符,解怨鈴。” 字跡的邊緣沾著些微暗紅,與門板上的 “青嵐” 二字同源,顯然是母親當年特意留下的。

王大膽的柴刀突然掉在地上,男人盯著西牆的陰影,那裡藏著個小小的神龕,裡面供奉的不是黃大仙的牌位,而是塊巴掌大的玉佩,刻著的 “陳” 字已經被香火燻得發黑,玉佩邊緣的缺口,正好能與十三替劫符上的紋路拼合 —— 是父親陳老栓的東西,不知何時落在了這裡。

“老栓哥當年封印黃大仙后,把這玉佩留下了。” 白仙的尖刺輕輕碰了碰玉佩,“他說‘等雷子來的時候,讓黃大仙看看,我陳家欠它的,遲早會還’。” 刺蝟突然轉向地窖的方向,那裡的石板正在微微震動,顯然是灰仙挖錯了路,從地下鑽了過來,“快,玄風的煞屍快到了,地窖的鑰匙在……”

話沒說完,石屋的窗戶突然炸開,玄風的黑袍在黑煞中顯形,手裡舉著的骨幡正對著青石桌上的 “封” 字:“陳十三,別白費力氣了,黃大仙的本命丹早就被我下了煞咒,你爹的替劫符一靠近,整座石屋就會炸成煞毒彈!”

十三的天眼突然捕捉到危險的氣息,青石板下的地脈正在劇烈震動,顯然埋著與祭壇柱子相同的爆煞符。當他的目光落在門板上的 “青嵐” 二字,突然想起母親畫護道符時的樣子,指尖的神凡血不由自主地按在青石桌的 “封” 字上 —— 父親的替劫符與母親的雷紋在這一刻產生共鳴,“封” 字突然亮起,在石屋中央顯形出五仙護道陣的完整形態。

白仙的尖刺發出喜悅的輕顫,刺蝟突然鑽進地窖的入口,那裡的石板已經被灰仙啃出了縫隙,露出底下閃著微光的東西 —— 是半顆紅通通的丹丸,表面爬滿的雷紋正在與十三的神凡血共鳴,顯然就是黃大仙藏起來的那半顆本命丹。

“拿丹!” 白仙的尖刺指向丹丸,“青嵐師妹的護道符能擋住煞咒,快!”

玄風的狂笑在石屋外炸開,黑煞已經開始侵蝕門窗的護道符。十三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地窖裡的本命丹或許真的藏著煞咒,但門板上的 “青嵐” 二字像在無聲地告訴他,母親不會留下無解的陷阱。他彎腰拾起丹丸的瞬間,天眼突然看見石屋的樑柱裡,藏著個小小的木盒,盒蓋上刻著的雷紋,正是青嵐畫在黑陶爐上的那一種。

那裡面藏著的,會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鑰匙嗎?十三握緊本命丹,看著護生逐漸紅潤的小臉,突然明白無論接下來面對甚麼,母親和父親留下的守護,從來都沒有離開過。石屋外的黑煞越來越濃,玄風的骨幡已經刺穿了門板,但他的心裡卻前所未有地平靜,因為白仙的講述讓他終於懂得,所謂護道,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戰鬥,而是所有心懷善意的生命,共同編織的守護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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