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里的空氣還凝著未散的黑煞,裂縫口的碎石時不時往下掉,砸在李守一的道袍上 “嗒嗒” 響。他攥著七竅蓮,胸口的七星血印泛著微弱的紅光 —— 林九的殘魂在裡面躁動,顯然不甘心讓周玄通就這麼逃了。
“守一,借我點陽氣,我要顯形。” 林九的聲音帶著股咬牙的勁,“周玄通知道幽冥門的事,要是讓他跑去找煞,下次就不是三魄陣這麼簡單了!必須給他留點教訓,斷他的念想!”
李守一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將血印裡大半的陽氣往林九殘魂裡送。淡綠的魂影從血印裡飄出來,像團被風吹得晃的燭火,凝聚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顯出林九的半張臉:“雪凝,讓秦將軍往我這兒送點護主煞 —— 誅煞符要借他的煞才夠勁,不然傷不到周玄通的魂核!”
江雪凝趕緊扶著秦將軍往前挪了兩步。將軍雖然後甲裂著大口子,護主煞溢得厲害,卻還是抬手往林九魂影的方向送了股淡紅煞 —— 煞剛碰到魂影,林九的臉瞬間清晰了些,他掏出張黃符紙,借李守一的指尖血印陽氣當筆,快速在紙上畫符:“誅煞符,引煞破魂,借陰護之力,斬邪祟!”
符紋剛畫完最後一筆 “斬” 字,秦將軍的護主煞突然往符上聚,符紙 “嗡” 地炸成淡紅光團,像裹了層流動的火焰,連周圍的黑煞都被烤得滋滋響。林九的魂影往前飄了飄,指著裂縫裡:“守一,你託著符,往裂縫裡送三寸,周玄通肯定在裡面躲著看,等他露頭,我就引符炸他!”
李守一雙手託著符,慢慢往裂縫裡伸。裂縫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能聽到周玄通粗重的喘息聲,還有他偷偷挪動的碎石響。就在符紙快伸到裂縫深處時,裡面突然傳來陣風聲 —— 周玄通果然忍不住,舉著塊黑煞石往符上砸!
“就是現在!” 林九的魂影突然發力,符紙 “唰” 地射向裂縫深處,正好貼在周玄通的左肩!淡紅符光瞬間炸開,周玄通的慘叫像被掐住的殺豬聲,從裂縫裡傳出來:“啊 —— 我的魂核!林九你個老東西!”
眾人往裂縫裡看,只見周玄通的左肩黑了一大片,道袍被炸得焦黑,連露出來的面板都冒著黑煙,顯然魂核受了傷。他捂著肩往後退,眼神裡滿是怨毒,卻沒再衝上來 —— 誅煞符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預料。
“周玄通,今天饒你一命,再敢打雪凝和三陰煞獄的主意,下次就不是傷魂核這麼簡單了!” 林九的魂影晃了晃,聲音也弱了些,顯然剛才引符耗了不少殘魂氣,“把雪凝爹孃的真魂交出來,我們還能放你一條生路!”
“生路?” 周玄通突然冷笑,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狠狠往地上砸,“想讓我交魂?做夢!你們等著,我會讓你們付代價的!”
瓷瓶一碎,灰白色的粉末瞬間瀰漫在墓道里 —— 是陰屍粉!粉裡裹著淡黑的煞,嗆得人直咳嗽,視線裡一片模糊,連近在咫尺的人影都看不清楚。李守一趕緊用袖子護住口鼻,往裂縫方向摸:“別讓他跑了!他受傷了,跑不遠!”
可等陰屍粉慢慢散了,裂縫裡早就沒了周玄通的身影,只剩下股濃煞往墓道深處飄。地面上還留著道新鮮的血跡,順著裂縫往墓道分叉口延伸 —— 顯然周玄通是往分叉口逃了。
“追!” 陳平安舉著護徒杖,率先往分叉口衝,陽脈銅絲往周圍掃,防止有埋伏,“他左肩受傷,血跡不會斷,肯定能追上!”
眾人跟著血跡往分叉口跑,江雪凝扶著秦將軍,儘量走快些 —— 將軍雖然傷重,卻還是緊緊握著青銅刀,眼窩的紅光往周圍掃,像在警惕埋伏。張啟明懷裡抱著裝村民魂息的陽脈符,小心翼翼地跟著,生怕魂息被散煞驚到。
跑了約莫十幾步,終於到了墓道分叉口 —— 左邊的岔路黑得深不見底,空氣裡飄著股陌生的死氣,和之前在幽冥界感應到的很像;右邊的岔路則傳來陣陣 “嗬嗬” 的嘶吼聲,像是有東西在裡面爬,血跡到了分叉口,突然斷了,顯然周玄通故意抹掉了痕跡。
“血跡斷了!他往哪邊走了?” 李守一蹲下來,摸了摸地面的煞,左邊岔路的死氣更濃,右邊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秦將軍突然掙脫江雪凝的手,往左邊岔路走了兩步,青銅刀往地上戳了戳,又回頭往右邊岔路指 —— 像是在說,周玄通往左邊逃了,而右邊有伏兵,讓他們別追左邊,先處理右邊的伏兵。
“將軍是說,周玄通往左邊逃了?左邊有甚麼?” 江雪凝趕緊問,指尖的青銅令牌往左邊岔路探,令牌突然亮紅,顯然有危險。
林九的魂影飄到左邊岔路口,殘魂氣往裡面探了探,突然臉色一變:“是幽冥門的氣息!左邊岔路通幽冥門!周玄通說的‘江家墓有幽冥門’是真的!他逃去幽冥門了,想借門裡的煞療傷,還想引門裡的東西出來對付我們!”
“那我們更要追!不能讓他開啟幽冥門!” 李守一剛想往左邊衝,右邊岔路的嘶吼聲突然變近,十幾道黑影從裡面爬了出來 —— 是陰屍!
這些陰屍和之前在南極遇到的不一樣,渾身裹著黑煞,面板像腐爛的樹皮,手裡還拿著斷骨當武器,眼窩是空的,裡面飄著淡黑的煞,正是周玄通留下的伏兵!陰屍看到眾人,“嗬嗬” 地嘶吼著,往他們衝過來,斷骨往張啟明懷裡的魂息符砸!
“不好!是陰屍伏兵!” 陳平安趕緊擋在張啟明身前,護徒杖往陰屍身上掃,陽脈銅絲纏上陰屍的胳膊,“守一!你和雪凝、將軍去追周玄通!我和張醫生留在這兒擋陰屍!村民的魂息不能出事!”
“不行!陰屍太多,你們兩個人擋不住!” 李守一皺緊眉頭,往周圍看了看,墓道不寬,最多隻能容三個陰屍並排走,“這樣,我和陳師兄擋陰屍,雪凝你扶著將軍,帶著張醫生和村民魂息先出墓道,去城隍廟等我們!周玄通逃去幽冥門,短時間內打不開門,我們解決完陰屍,再去追他!”
江雪凝還想說甚麼,右邊的陰屍已經衝了過來,斷骨往陳平安的護徒杖砸,“鐺” 的一聲,全身都震得發麻。陳平安趕緊喊:“別猶豫了!快帶張醫生出去!我們能擋住!”
張啟明也趕緊說:“雪凝,聽守一的!村民的魂息不能被陰屍傷了,我們先出去,把魂息送回黑風鎮,再回來幫你們!將軍也需要療傷,出去後我能用七竅蓮幫他治傷!”
江雪凝咬了咬牙,扶著秦將軍,對李守一說:“你們小心!我們在城隍廟等你們,要是半個時辰沒回來,我們就進來找你們!” 說完,她扶著將軍,跟著張啟明往墓道外走,青銅令牌往周圍掃,防止有漏網的陰屍。
李守一和陳平安背靠背站著,看著衝過來的陰屍,握緊手裡的武器。陰屍越來越多,嘶吼聲震得墓道石屑往下掉,可兩人卻沒退一步 —— 他們必須儘快解決陰屍,去追周玄通,不能讓他開啟幽冥門,更不能讓他引門裡的煞出來。
林九的魂影飄在兩人身邊,淡綠的魂氣往周圍送:“陰屍是用‘陰屍粉 + 聚陰煞’煉的,怕陽脈符和誅煞符!守一,你還有陽脈符嗎?貼在陰屍的眉心,能直接破魂!”
李守一趕緊掏出剩下的陽脈符,往陰屍眉心貼 —— 符紙剛碰到陰屍,就 “嗡” 地炸亮,陰屍瞬間僵住,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化成堆黑煞。陳平安趁機用護徒杖往剩下的陰屍掃,陽脈銅絲纏上陰屍的脖子,用力一扯,陰屍的頭就掉了下來,煞也散了。
可陰屍像是無窮無盡,剛解決一批,又有一批從右邊岔路爬出來。李守一的陽脈符越來越少,陳平安的護徒杖也開始泛黑,顯然耗了不少陽氣。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陰屍太多,我們的陽氣快不夠了!” 陳平安喘著氣,往左邊岔路看了看,周玄通的煞息越來越淡,顯然快逃遠了,“守一,我們得想辦法突圍,去追周玄通,不然等他開啟幽冥門,就完了!”
李守一點點頭,往懷裡摸了摸,突然摸到之前從聚陰殿拿到的銅盒 —— 盒裡林九師父的殘魂還在!他趕緊開啟盒,殘魂氣往周圍飄,陰屍看到殘魂氣,突然停住了,不敢再往前衝,像是怕殘魂氣。
“有用!師父的殘魂氣能鎮陰屍!” 林九的聲音帶著驚喜,“守一,你拿著銅盒,往左邊岔路衝!殘魂氣能擋陰屍,我們趁機突圍!”
李守一握緊銅盒,往左邊岔路衝,殘魂氣往周圍飄,陰屍果然不敢靠近,紛紛往後退。陳平安趕緊跟在後面,護徒杖往兩側掃,防止陰屍偷襲。兩人順著左邊岔路往深處跑,周玄通的煞息雖然淡了,卻還能感應到,顯然沒逃太遠。
跑了約莫二十步,左邊岔路突然變寬,前面出現道石門,門上刻著 “幽冥” 二字,門縫裡飄著股濃得化不開的死氣 —— 是幽冥門!而石門旁邊,還留著道新鮮的血跡,顯然周玄通剛進石門沒多久。
“他進幽冥門了!” 李守一趕緊往石門衝,剛想推開門,門突然 “嗡” 地亮了,泛出淡黑的光,擋住了他的手 —— 是周玄通在門內布了煞陣,防止他們追進來。
“周玄通!你有種開門!別躲在裡面當縮頭烏龜!” 陳平安往石門上踹了一腳,門卻紋絲不動,反而有股煞往他身上纏,被他用陽脈銅絲擋開。
林九的魂影飄到石門前,殘魂氣往門上探了探,搖了搖頭:“門內的煞陣是‘幽冥鎖魂陣’,需要三陰體質的血才能破,我們破不了!周玄通進了門,短時間內出不來,我們先回城隍廟,和雪凝他們匯合,再想辦法破陣!”
李守一看著石門,又看了看周圍的煞,知道林九說得對,他們現在破不了陣,強行闖只會被煞纏魂。他咬了咬牙,往石門上貼了張陽脈符,防止周玄通從裡面出來,然後對陳平安說:“走!先回城隍廟!雪凝他們還在等我們,村民的魂息也需要送回黑風鎮,等處理完這些,我們再回來找周玄通算賬!”
兩人往墓道外走,陰屍已經不見了,顯然是被林九師父的殘魂氣鎮住了。墓道里的煞漸漸淡了,陽光從入口處照進來,像希望的光。可李守一心裡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 周玄通逃進了幽冥門,肯定在裡面籌劃更狠的陰謀,幽冥門裡的煞,還有門後的秘密,都將是他們接下來要面對的難題。而下一章,他們將在周玄通掉落的物品裡,發現《魯班書》殘頁,這張殘頁,將成為解開周玄通秘術來源、甚至幽冥門秘密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