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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張啟明歸宿?西醫傳承

2025-11-0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玄正堂所在的鎮子在夕陽裡冒著炊煙,陳平安牽著江雪凝的手往街口走時,看見林九正蹲在老槐樹下抽旱菸,煙桿上的銅鍋映著他眼角的皺紋。李守一抱著羅盤帶在旁邊轉圈,嘴裡唸叨著 “終南山的煞氣值降到三了”,看見他們過來,突然指著街口的新招牌:“張醫生的西醫館開張了!”

那塊紅漆招牌在暮色裡很顯眼,“啟明醫館” 四個字寫得方正,右下角畫了個小小的蓮花,和江家的標記有幾分像。陳平安走近時,聽見館內傳來熟悉的消毒水味,混著淡淡的艾草香 —— 張啟明居然在窗臺上擺了盆還陽草,葉片上的露珠在燈籠下閃著光。

“進來坐。” 張啟明穿著件乾淨的白褂子,袖口捲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疤痕,正是礦洞裡被鎖鏈勒出的印子。他正在給個孩童包紮傷口,動作輕柔,鑷子夾著棉球的手勢,竟有幾分像在操作道術法器,“終南山的事,多謝了。”

江雪凝的陰陽眼在此時亮了亮,金紋掃過醫館四壁,看見牆角堆著十幾個木箱,箱口貼著黃符,符上的硃砂泛著微弱的紅光:“是陰煞教的資料?” 她指尖輕點木箱,符紙發出嗡鳴,“你把總壇的典籍全運出來了?”

“燒了大半,剩下這些有用的。” 張啟明包紮完傷口,往孩童手裡塞了顆糖,看著孩子跑出去,才轉身開啟最上面的木箱。裡面整齊碼著泛黃的卷宗,封皮上寫著 “煉屍術圖譜”,卻用紅筆打了個叉,“昨天交給了道門的巡檢使,從趙千嶽到趙山河的罪證都在裡面,夠他們釘死陰煞教了。”

林九的銅錢劍突然從腰間滑出來,劍穗掃過卷宗,硃砂在封皮上留下道紅痕:“你曾祖父的《煉屍秘要》呢?那可是陰煞教的根。” 他往張啟明懷裡看了看,“別告訴我你燒了,那玩意兒留著能當證據。”

“沒燒,也沒交。” 張啟明從櫃檯下抽出本線裝書,封面已經磨損,邊角用漿糊補過好幾次,“我把裡面的邪書全劃了,只留了草藥圖譜。” 他翻開其中一頁,上面畫著還陽草的形態,批註著 “性溫,解屍毒”,“曾祖父當年也是學醫的,只是走岔了路,這些草藥知識,不該跟著陰煞教一起爛掉。”

陳平安的左掌突然發癢,還陽草芽順著紗布探出來,往《煉屍秘要》的方向傾斜。他這才發現書頁間夾著片還陽草幹,正是周玄通在礦洞裡種的那種:“你認識這草?”

“小時候在曾祖父的藥圃見過。” 張啟明的指尖撫過草幹,眼神柔和了些,“他說這草能贖他半世罪孽,只是那時候我不懂。” 他突然往陳平安手裡塞了個信封,“給你的,等我走了再看。”

“你要走?” 李守一的羅盤帶突然指向西方,天池水銀泛著白光,“是去西邊?那裡有西醫堂,上個月還來鎮上招人。”

“嗯,去蘭州。” 張啟明將最後一箱卷宗搬到門口,等著巡檢使的人來取,“這邊的醫館交給徒弟了,他是個孤兒,手腳乾淨,比我適合守著這鎮子。” 他抬頭望了眼玄正堂的方向,“周師叔的牌位立了嗎?我想去磕個頭。”

“明天立,你要是不急,等立了牌位再走。” 林九往煙鍋裡填了把菸絲,“當年在斷指堂,你曾祖父還教過我認草藥,說起來,你得喊我聲師叔。”

張啟明笑了笑,沒接話,只是往玄正堂的方向鞠了一躬。夜色漸濃時,巡檢使的馬車到了,他親手將木箱搬上車,看著馬車消失在街口,才轉身對陳平安說:“西醫救不了被煞氣侵體的人,但能救被刀砍傷、被雨淋病的人。” 他指了指醫館的招牌,“我想用這種方式,贖家族欠下的債,或許慢,但踏實。”

江雪凝的陰陽眼在此時穿透醫館的牆壁,看見張啟明的行李裡裹著塊蓮花玉佩,正是江家姑姑在祭壇扔給他的那塊:“姑姑的玉佩,你留著吧。” 她的聲音很輕,“江家不欠陰煞教甚麼,你也一樣。”

張啟明摸了摸懷裡的玉佩,突然紅了眼眶。他轉身從櫃檯下拿出個小瓷瓶,往陳平安手裡塞:“裡面是還陽草籽,終南山的地脈淨化後長的新籽,比老的藥效強三倍。” 他拍了拍陳平安的肩膀,“左掌好好養,別辜負了周師叔的心意。”

等張啟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陳平安才拆開信封。信紙是醫館的處方箋,上面的字跡工整,透著股學醫人的嚴謹:

“平安兄親啟:

終南山的事了了,但陰煞教還有條漏網之魚 —— 趙山河的師弟,當年負責保管‘尸解仙術’殘頁,我追查了三年,只找到這半張(附在信後)。此術比解仙術更邪,需用活人精血配合星辰方位修煉,據說練到極致能肉身成屍,不老不死。

我去蘭州不僅是行醫,也是為了追查此人。你左掌的還陽草與周師叔殘魂相融,能感應邪術氣息,若將來遇到,切記小心。

西醫救死扶傷,道術斬妖除魔,殊途同歸。望你守住玄正堂,守住那些還在生長的還陽草。

張啟明 絕筆”

信紙背面果然貼著半張泛黃的殘頁,上面的字跡扭曲,畫著個盤膝而坐的人影,周身標註著七處穴位,與萬屍龍的龍身七穴隱隱對應。陳平安的護徒之杖突然發燙,還陽草芽往殘頁上湊,葉片邊緣泛起紅光 —— 是屍氣的反應。

“尸解仙術……” 林九的手指捏著殘頁,指節發白,“比解仙術更狠,這是要把活人直接煉成屍仙!” 他突然往玄正堂的方向走,“必須告訴道門的人,這玩意兒要是流出去,比萬屍龍還麻煩!”

李守一的羅盤帶在殘頁上轉了圈,天池水銀凝成個模糊的人影,正往西北方向移動:“此人在甘肅!” 他的聲音帶著焦急,“張醫生追的就是他!我們得去幫他!”

江雪凝的陰陽眼望著西北方,金紋裡映出片荒漠,個穿黑袍的人影正在沙丘上繪製星圖,圖中央的位置,正是殘頁上標註的穴位:“他在等七月半。” 她的純陰血在掌心發燙,“想用那天的煞氣啟動尸解仙術!”

陳平安將殘頁摺好塞進懷裡,左掌的還陽草芽輕輕顫動,像是在呼應遠方的邪術氣息。他望著張啟明離去的方向,突然想起醫館窗臺上的還陽草,在燈籠下挺拔得像個不肯彎腰的人。

“明天立完周師叔的牌位,我們就去甘肅。” 陳平安握緊護徒之杖,杖頭的綠光在暮色裡格外明亮,“張醫生用西醫救人,我們用道術護他,也算…… 殊途同歸。”

夜色中的玄正堂亮起了燈,林九正在祠堂打掃,李守一的羅盤帶在院裡轉著圈,江雪凝幫陳平安換著左掌的紗布,還陽草芽已經長到三寸長,葉片上的露珠映著星光。

距離七月份,還有四天。終南山的詭局雖了,但新的陰影已在西北蔓延。陳平安知道,張啟明留下的殘頁,是新的戰書,也是他們必須接下的責任。

醫館的燈籠還亮著,新徒弟正在整理藥材,窗臺上的還陽草迎著夜風輕輕搖曳,像是在為遠行的人指路,也像是在提醒留下的人 —— 守護之路,永無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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