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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祠堂族譜?三代聚陰葬

2025-11-0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江家祠堂的銅鎖剛被林九的硃砂鑰匙化開,一股陳腐的潮氣便撲面而來,混著香灰與黴木的味道,像極了義莊停屍間的氣息。陳平安攥緊手中的青銅令牌,看見供桌上的長明燈果然全滅,唯有中央那盞歪倒在地,燈油在青磚上洇出個模糊的人形。

"守一,查族譜。" 林九的銅錢劍指著神龕上的檀木匣,劍穗上的五帝錢還沾著鏡中女鬼的屍油,"平安,盯著香案,若有異常,立刻撒糯米。"

李守一早已踮腳取下族譜,泛黃的宣紙在燭光下泛著青灰,第一頁赫然印著 "江氏祖譜?忠勇堂" 的燙金字。他的手指在紙頁上快速劃過,突然停在第三代家主的下葬記錄前,指尖幾乎要戳破紙面:"師父!江家三代人,竟都是陰年陰月陰日下葬!"

陳平安湊近看去,只見墨跡斑駁的紙頁上,江萬貫的祖父葬於癸丑年癸亥月癸未日,父親葬於辛卯年己亥月己卯日,全是八字純陰的 "三陰日"。更詭異的是,三座祖墳的方位被紅筆圈成三角,中央標著個極小的 "煞" 字,正是《青囊經》裡記載的 "聚陰陣" 標誌。

"三角聚陰,中穴為極。" 林九的羅盤突然瘋狂旋轉,指標直指祠堂地面,"三座祖墳呈等邊三角排列,中穴正是鷹嘴崖的鷹嘴尖,此乃 ' 陰極位 ',專門匯聚地脈陰氣。" 他猛地抬頭看向江萬貫,"江老爺,你生辰八字是......"

"戊申年甲子月乙未日......" 江萬貫的聲音像浸了水的棉絮,"大師,我找過高人算過,說我命裡帶陰,需用十二盞白燈籠鎮宅......"

"陰差格!" 李守一突然驚呼,"八字全陰且日時相沖,難怪陰魂鎖局會以你為引!" 他捧著族譜的手在發抖,"聚陰陣借三代陰葬匯聚陰氣,陰差格命主引動陰魂,令愛被盯上,根本不是偶然!"

陳平安盯著江萬貫腰間的玉佩,此刻玉佩正對著族譜上的聚陰陣圖,背面的 "楚墨" 二字在燭光下泛著冷光。他忽然想起昨夜在鏡中看見的灰衣道士,那枚刻著 "玄" 字的戒指,和族譜末頁的殘印竟有七分相似。

"等等。" 陳平安指著族譜第三頁的墨跡,"這裡的下葬日期像是被改過。癸未日的 ' 未' 字,筆畫裡滲著兩種墨色,底下似乎還有字......"

林九的劍尖突然挑開紙頁,露出夾層裡的半張黃紙,上面用硃砂畫著個逆位的北斗七星,每顆星旁都標著江家三代的生辰八字。李守一倒吸涼氣:"這是《魯班書》裡的 ' 偷天改命陣 '!有人故意將三代祖墳改成陰年下葬,就是為了給聚陰陣築基!"

江萬貫突然癱坐在蒲團上,冷汗浸透後背:"十年前...... 十年前有個灰衣道士來找我,說只要遷墳至鷹嘴崖,江家就能富過三代。他還給了我這枚玉佩......" 他扯下玉佩扔在地上,玉墜裂開,露出裡面刻著的 "玄通" 二字。

陳平安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這個名字,正是義莊密室裡那本《斷指堂手札》中,師父屢屢提到的師叔 —— 周玄通。他彎腰撿起玉佩,忽然聽見供桌下傳來指甲劃木的聲響,低頭看見青磚縫裡滲出黑血,在地面畫出個跪著的人形,人形的手腕處,正戴著和鏡中女鬼相同的青銅戒指。

"雪凝!" 祠堂外突然傳來僕人的驚叫。陳平安衝出去,看見雪凝赤腳站在天井裡,頸後的蓮花印記此刻紅得滴血,正對著祠堂方向喃喃自語:"楚墨,他們要看族譜...... 要看你刻在碑上的誓言......"

她忽然轉頭望向陳平安,眼中倒映著祠堂的飛簷,竟和鏡中女鬼的瞳孔一模一樣:"陳公子,你袖口的甲片,是楚墨的護心鏡碎片吧?當年他被釘在鷹嘴崖底,甲片就是從那裡掉出來的......"

李守一的喊聲從祠堂內傳來:"師父!族譜上的聚陰陣,和《青囊經》裡的記載不一樣!陣眼不是祖墳,是活人!" 他捧著族譜衝出來,紙頁上的墨跡竟在自行變動,三代下葬日期變成了陳平安的生辰八字。

林九的羅盤突然發出蜂鳴,指標猛地轉向雪凝,針尖幾乎要穿透羅盤:"不好!聚陰陣的陣眼,根本不是江家三代,是令愛!她體內的三陰之魄,才是陣眼核心!"

話音未落,祠堂的長明燈突然全部亮起,卻泛著詭異的青紫色。陳平安看見,每盞燈的燈芯上都飄著半張符紙,正是昨夜鏡中女鬼手中的替死符。更駭人的是,供桌上的族譜突然自燃,火苗中浮現出十二道身影,正是雪凝閨房鏡中映出的紅衣女子。

"三陰歸位...... 三魄歸位......" 雪凝的聲音混著風聲,像從每個磚縫裡冒出來,"陳公子,你記不記得三年前的血月?那隻咬傷你的殭屍,其實是楚墨的副將...... 他袖口的甲片,和你現在拿著的一模一樣......"

陳平安猛地想起,三年前那個夜晚,殭屍在消失前曾塞給他半片甲片,上面的 "忠勇" 二字,此刻正在他懷中發燙。他掏出甲片,發現甲片邊緣的缺口,竟和族譜上聚陰陣的三角缺口完全吻合。

"林大師!" 江萬貫突然指著祠堂樑柱,"那、那上面有字!"

陳平安抬頭,看見漆色斑駁的樑柱上,不知何時出現了用指甲刻的小字:"楚墨之魄,三分歸寂,一守江家,一鎮血屍,一待還陽"。字跡新鮮,像是剛剛刻上去的,而樑柱的陰影裡,隱約映出個灰衣道士的輪廓,袖擺上的斷指堂印記一閃而過。

李守一突然指著地面驚呼:"聚陰陣的陰脈,在祠堂底下!" 他的羅盤指標直指香案下的青磚,"師父,下面怕是有密道!"

林九的劍尖剛觸到青磚,雪凝突然發出尖嘯,頸後的蓮花印記化作一道紅光,射向祠堂中央的 "忠勇侯" 牌位。牌位應聲倒地,露出後面刻著星圖的石壁,而星圖的中心,正是鷹嘴崖的方位,旁邊用硃砂寫著:"七月十五,三陰歸位,楚墨還陽"。

陳平安忽然覺得掌心刺痛,低頭看見,方才撿起的玉佩碎片正在割破他的手掌,鮮血滴在族譜的聚陰陣圖上,圖中原本空白的第四座祖墳位置,竟漸漸浮現出他的生辰八字,而墳頭標記的方位,正是鷹嘴崖的 "陰極位"。

"平安,帶雪凝回閨房!" 林九的聲音罕見地帶著顫音,"守一,準備開祠堂地磚!江老爺,你最好現在說實話 —— 十年前讓你遷墳的道士,是不是斷指堂的人?"

江萬貫還未答話,天井裡的梧桐樹突然 "啪啪" 作響,六棵樹的影子在粉牆上拼成個拱手的人形,人形的胸口處,正嵌著陳平安手中的甲片。雪凝忽然掙脫僕人,衝向祠堂密道,邊跑邊喊:"楚墨在鷹嘴崖底!他的魂魄被鎖在聚陰陣裡...... 還有周師叔,他一直在護著我們......"

陳平安追上去時,看見雪凝已跪在密道入口,指尖在青磚上劃出血痕,磚縫裡滲出的黑血,竟在地面寫出 "周玄通" 三個字。更詭異的是,她的指甲此刻已變成青紫色,和鏡中女鬼的一模一樣,而她腕上的紅痕,正沿著手臂蔓延,漸漸形成個鎖魂釘的形狀。

祠堂內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陳平安回頭,看見供桌上的青瓷香爐翻倒,香灰在桌面畫出個 "玄" 字,而香灰中央,躺著半張燒焦的紙箋,正是他昨夜在鏡匣裡發現的聚陰陣圖,此刻紙箋上的 "三陰歸位" 四個字,已變成 "陳平安死"。

當他撿起紙箋時,忽然聽見雪凝在密道里低吟:"陳公子,你的血,能解開楚墨的鎖魂釘...... 就像十年前周師叔用自己的血,解開你的三陰體質......"

回頭望去,雪凝的身影已消失在密道深處,唯有頸後的蓮花印記還在磚牆上投下詭異的影子,那影子漸漸拉長,竟變成個穿著盔甲的男子,他的手腕上,正戴著和周玄通相同的青銅戒指,戒面的 "玄" 字在夜色中泛著冷光,像極了三年前那個血月之夜,殭屍眼中倒映的血色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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