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石崖的防護陣光幕泛著淡藍幽光,將幽冥古道的灰霧擋在外面。夏樹站在光幕中央的石臺上,寂淵劍插在腳邊,引渡印的秩序之力在魂海里緩緩流轉——這是他第一次以“破議會盟”領袖的身份,指揮一場真正的聯合演練。
“都到齊了吧?”他環視一圈,聲音不大卻壓得住場子。
石臺下,林薇握著新法杖,杖頭水晶流轉著白金光暈;謝必安腰間別著老周匕首,身後站著二十名陰差營舊部,清一色黑甲紅纓;範無咎拄著竹杖,青瓷瓶裡的綠霧收斂成細絲,身旁是五個丙字級暗衛,個個蒙著臉只露雙眼;阿文小螢飄在半空,身邊跟著七八個互助會志願者,都是剛解脫的冤魂,魂體還帶著點怯生生的灰白;最邊上,歐冶正除錯一臺半人高的機關傀儡,鐵骨傀儡關節處嵌著星隕鐵片,眼窩裡燃著兩簇魂火,正是他用觀星塔材料新打造的“鐵骨一號”。
“齊了。”謝必安上前一步,“舊部已按您說的,扮成蟒人衛小隊,魂力模擬魂王境,一會兒主攻東側缺口。”
“志願者們剛學完訊號旗,可能慢半拍。”阿文小螢小聲補充,“孟婆說他們膽子小,但肯學。”
歐冶把鐵骨傀儡往地上一放,傀儡關節“咔咔”響著站直:“這鐵疙瘩動力靠星核碎片,最多撐半個時辰。等會兒讓它跟謝必安的舊部碰一碰,試試抗揍程度。”他瞥了眼夏樹,“別指望它多聰明,聽指令就行。”
夏樹點頭,目光掃過眾人:“今天演練就一個目標——磨合協同。長老會的蟒人衛不比普通血影衛,魂力強、配合狠,咱們得練出‘一個眼神就知道該幹啥’的默契。分組如下:謝統領舊部主攻,模擬蟒人衛;範兄弟帶暗衛側翼騷擾,用毒霧斷後路;林薇用新法杖淨化支援,重點護志願者;歐冶的傀儡和星獸七星當前排肉盾;我居中排程,用引渡印控場。志願者負責訊號傳遞,舉紅旗示警,綠旗報平安,黃旗求支援。記住,活下來比殺敵重要!”
“是!”眾人齊聲應和。阿文小螢飄到志願者們中間,分發訊號旗,小聲叮囑:“別怕,蟒人衛是假的,謝統領舊部不會真傷你們。”
林薇走到夏樹身邊,指尖拂過他腰間的定星佩:“楚雲那邊……”
“歐冶守著呢。”夏樹指了指石屋,“他說臂環效果穩定,讓我別分心。”
演練開始。謝必安舊部二十人呈楔形衝鋒,魂力模擬的蟒鱗反光在灰霧裡一閃而過,直撲東側缺口。範無咎的暗衛立刻散開,竹杖輕點地面,青瓷瓶裡的綠霧化作五道細帶,悄無聲息纏向舊部後路——這是“斷尾”戰術,專掐補給線。
“鐵骨一號,上!”歐冶在後方喊。
鐵骨傀儡邁開沉重的步子,星隕鐵拳頭砸向地面,震得碎石飛濺。它衝在最前,硬生生扛住三名舊部的“蟒尾鞭”(用鎖魂鏈模擬),關節處的星隕鐵片被抽得火星四濺,卻沒傷到筋骨。星獸七星從夏樹肩頭躍下,化作巴掌大的蜘蛛形態,八隻眼睛射出藍光,在舊部腳下織成“絆魂網”——這是歐冶子傳下來的“星獸技”,專絆魂力波動大的對手。
“林薇,淨化東側!”夏樹喝道。
林薇法杖一揮,白金光柱掃向東側缺口。三名舊部剛突破絆魂網,就被淨化之光籠罩,魂力模擬的蟒鱗瞬間黯淡——這是“淨化破防”,削弱敵方攻勢。阿文小螢帶著志願者衝到前線,舉著紅旗喊:“東側三人突破!請求增援!”
夏樹引渡印亮起,秩序之力化作銀色鎖鏈,纏住一名舊部的腳踝。謝必安舊部訓練有素,立刻回身救援,卻被範無咎的暗衛用毒霧纏住——綠霧沾到魂體,模擬的蟒鱗開始“潰爛”(魂力紊亂的表現)。
“好!”歐冶在後方拍了下大腿,“鐵骨一號,撞左邊那個!”
鐵骨傀儡咆哮一聲(其實是齒輪轉動聲),星隕鐵拳頭狠狠砸向左側舊部。那人慌忙用鎖魂鏈格擋,卻被傀儡關節的“倒刺”勾住鏈條,整個人被拽得踉蹌幾步。星獸七星趁機躍上他肩頭,藍光射入魂體,舊部悶哼一聲,魂力模擬的蟒尾鞭當場散架。
初次配合堪稱完美。夏樹正想誇兩句,卻見東側缺口突然衝出五名“蟒人衛”——謝必安臨時加的“伏兵”!
“怎麼回事?”夏樹皺眉。
謝必安也愣了:“舊部裡有個叫‘黑子’的,說想試試‘詐降突襲’,沒跟我報備……”
話音未落,五名“蟒人衛”已衝到志願者跟前。志願者們嚇得魂體發抖,訊號旗都掉了,阿文小螢急得直喊:“快舉紅旗!快舉紅旗!”可沒人動——他們從沒見過真“敵人”,腿肚子直轉筋。
“糟了!”林薇法杖一橫,白金光盾擋在志願者身前,卻被一名“蟒人衛”的“蟒牙咬”(用淬毒匕首模擬)劃開裂縫。
範無咎的暗衛想回防,卻被綠霧纏住的舊部死死拖住。鐵骨傀儡被三名舊部圍毆,關節處火花四濺,眼窩裡的魂火都暗了半分。夏樹引渡印全力催動,銀色鎖鏈剛纏住一名“蟒人衛”,另外四名已衝到石臺下——那裡躺著昏迷的楚雲!
“保護楚雲!”夏樹嘶吼著衝過去,寂淵劍出鞘,劍身暗紋與引渡印共鳴,銀光暴漲。
千鈞一髮之際,歐冶突然從石屋衝出來,手裡拎著個銅壺,朝“蟒人衛”兜頭潑去——壺裡是“蝕魂水”,他早年煉器剩下的廢料,專克魂力模擬的煞氣!五名“蟒人衛”被蝕魂水淋中,魂體瞬間“融化”(魂力潰散),癱在地上不動了。
“謝必安!”歐冶指著黑子,“管好你的兵!演練不是玩命,誰再擅自加戲,我把他的魂體塞進鐵骨傀儡裡當燃料!”
謝必安臉色鐵青,拔出匕首抵在黑子脖子上:“你可知錯?”
黑子嚇得魂體發白:“統領饒命!我就是想試試……想證明咱們舊部能打……”
“證明個屁!”謝必安匕首一劃,黑子脖子上留下道血痕(魂體血痕,會疼但不會死),“協同作戰靠的是信任,不是個人英雄主義!再有下次,我親自送你去見老周!”
夏樹收劍入鞘,走到歐冶身邊:“前輩,多虧您……”
“少廢話。”歐冶把銅壺扔回石屋,“剛才暴露的問題夠多了:志願者沒實戰經驗,訊號旗用不熟;鐵骨傀儡動力不足,扛不住集火;暗衛和舊部配合生疏,毒霧和鎖魂鏈容易誤傷自己人。重來!”
第二次演練,氣氛明顯不同。謝必安把黑子綁在石柱上“示眾”,舊部們個個繃著臉,再沒人敢擅自行動。阿文小螢帶著志願者反覆練習訊號旗,林薇挨個教他們“魂體護盾”(用淨化之光凝成薄盾),範無咎的暗衛則和舊部混編,互相熟悉對方的魂力波動。
“這次目標不變,但規則改了。”夏樹站在石臺上,聲音沉穩,“志願者在前排舉盾,只許報信,不許動手;鐵骨傀儡和星獸當前排,扛傷害;暗衛和舊部側翼包抄,用‘毒霧鎖鏈’組合技——範兄弟毒霧斷後,謝統領舊部鎖魂鏈捆人;林薇居中淨化,我控場。記住,誰掉隊了,就用引渡印的秩序之力‘拉’回來,別硬撐。”
演練重新開始。謝必安舊部再次衝鋒,這次卻留出側翼空隙。範無咎的暗衛提前撒下綠霧,卻不急著進攻,等舊部衝到一半,才用鎖魂鏈纏住他們的腳踝——這是“引蛇出洞”,故意放他們進包圍圈。
“鐵骨一號,撞中路!”歐冶喊。
鐵骨傀儡這次沒硬扛,而是用“星隕鐵衝撞”(關節蓄力後猛衝)撞開三名舊部,為星獸七星開路。七星八隻眼睛藍光暴漲,在舊部腳下織成“困魂陣”,陣內魂力波動立刻紊亂。
“志願者,舉綠旗報平安!”阿文小螢喊。
志願者們這次沒慌,齊刷刷舉起綠旗。林薇法杖一點,白金光柱掃過陣內,淨化掉殘餘的毒霧。夏樹引渡印亮起,銀色鎖鏈精準纏住試圖突圍的舊部,謝必安趁機帶人包抄,匕首抵在對方後心:“降,還是死?”
“降!”舊部們魂體發顫,紛紛解除魂力模擬。
全程不到半炷香。歐冶的鐵骨傀儡還剩三成動力,星獸七星魂火明亮,志願者們雖然累得魂體發飄,卻都笑著舉旗。謝必安收起匕首,看向夏樹:“這次配合,像那麼回事了。”
範無咎的竹杖頓地,青瓷瓶裡的綠霧散出暖意:“暗衛和舊部的魂力波動同步了,下次用‘合毒’(兩種毒融合)能更強。”
林薇走到夏樹身邊,法杖輕點他肩頭:“楚雲那邊怎麼樣?”
夏樹往石屋方向看了一眼:“歐冶說他睡得安穩,臂環的銀輝沒斷過。”
阿文小螢飄過來,小聲說:“孟婆讓我謝謝你們,說志願者們都說‘跟著夏樹大哥幹,踏實’。”
夏樹笑了笑,卻沒放鬆警惕。他看向範無咎:“許可權金鑰有動靜嗎?”
範無咎掏出青銅令牌,水晶裡的星圖微微閃爍:“剛才演練時,檢測到幽冥古道外有‘照魂鏡’波動,距離三里,沒停留就走了。”
“長老會在監視我們。”謝必安臉色一沉,“下次演練得用定星佩隱匿氣息。”
歐冶把鐵骨傀儡收回石屋,哼了一聲:“怕甚麼?他們愛看就看。等真打起來,讓他們知道甚麼叫‘破議會盟’的厲害!”
夕陽透過防護陣光幕照進來,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夏樹握緊寂淵劍,引渡印的秩序之力在魂海里流轉——今天的演練,暴露了問題,也磨出了默契。他知道,長老會的蟒人衛比模擬的更兇,照魂鏡的監視也不會停止,但此刻,他看著身邊這些眼神堅定的夥伴,突然覺得甚麼都不怕了。
“收隊。”他高聲道,“今晚總結問題,明天加練夜戰。記住,咱們練的不是花架子,是能活命、能殺敵的真本事!”
“是!”眾人齊聲應和,魂力波動在防護陣內匯成一股洪流。
石屋門口,歐冶望著眾人的背影,枯瘦的手指摩挲著鐵骨傀儡的零件,低聲自語:“三十年了,總算等到你們這群能打的守鑰人……”
遠處的幽冥古道,灰霧中隱約可見照魂鏡的反光。鏡後的人影冷笑一聲,指尖在鏡面上劃過:“破議會盟?有意思。謝必安,範無咎,夏樹……你們最好別讓我失望。”
風捲著沙塵掠過,將他的話吹散在黑暗裡。而斷石崖的防護陣內,燈火通明,新一輪的戰術討論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