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空城,議會大殿。
夏樹端坐於主位之上,神色平靜。下方,以謝必安、範無咎為首的改革派核心成員肅立,人人臉上帶著振奮與敬畏。而那些原本態度曖昧的保守派和中立派議員,此刻則是個個低眉順眼,大氣不敢喘。鎮魂印復甦、執印者歸來的訊息,如同驚雷,徹底擊碎了他們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謝長老。”夏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彙報近期議會情況,尤其是幽影組織的動向。”
“是,執印者!”謝必安上前一步,獨眼中精光閃爍,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自您深入歸墟後,幽影及其爪牙活動愈發猖獗!外部,有三個與我們交好的中型家族駐地遭襲,損失慘重,疑似幽影殺手法術所為,意在震懾和孤立議會!內部,我們雖大力清查,仍揪出數名被收買或脅迫的內應,但顯然還有更深的老鼠藏著!”
他頓了頓,繼續道:“另外,根據可靠情報,多個與長老會餘孽有舊的勢力,近期頻繁接觸,似乎在密謀甚麼。而幽影主力……行蹤詭秘,似乎收縮了活動範圍,但暗中的滲透和小動作從未停止。”
範無咎補充道:“懸空城防禦已提升至最高等級,但消耗巨大,非長久之計。人心浮動,不少附庸勢力都在觀望。”
情況嚴峻。外有強敵環伺,內有隱憂未除,議會看似穩固,實則根基仍虛。
夏樹聽完,手指輕輕敲擊扶手,目光掃過下方眾人,最後落在那幾名保守派元老身上:“諸位,有何高見?”
那幾名元老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溼透後背。為首的錢姓元老硬著頭皮上前,躬身道:“執印者明鑑!此前……此前是我等愚昧,受小人矇蔽!如今執印者歸來,鎮魂印復甦,乃議會之福,靈界之幸!我等願傾盡全力,輔佐執印者,共抗幽影,重定秩序!”
“哦?”夏樹語氣平淡,“如何輔佐?”
錢元老連忙道:“我錢家願獻出家族寶庫三成資源,並派出三名金丹客卿,聽候議會調遣!同時,願出面聯絡幾家交好勢力,陳明利害,共尊執印者號令!”
其他保守派議員也紛紛表態,獻上資源、人手,劃清與長老會餘孽的界限。
夏樹不置可否,目光轉向謝必安:“謝長老,你以為如何?”
謝必安冷哼一聲:“錢老鬼,現在知道表忠心了?早幹嘛去了?誰知道是不是緩兵之計?”
錢元老臉色煞白,連連賭咒發誓。
夏樹抬手,止住爭論。他看向錢元老,眼神深邃:“錢長老,口說無憑。眼下便有一事,需你等出力。”
“執印者請吩咐!萬死不辭!”錢元老如蒙大赦。
“據查,與長老會牽連頗深的黑水趙家,近期與不明勢力往來密切,囤積戰略物資,其心可疑。”夏樹緩緩道,“便由你錢家牽頭,聯合孫、李兩家,三日內,查明趙家底細及背後關聯。可能辦到?”
錢元老心中一凜,這是投名狀!查趙家,等於徹底得罪死長老會殘餘勢力和他們背後的幽影!但此刻他已無路可退。
“能!定不負執印者所託!”錢元老咬牙應下。
“好。”夏樹點頭,又看向其他人,“肅清內鬼,整備戰力,安撫盟友,這些事,謝長老、範長老統籌,諸位需全力配合,不得陽奉陰違。可能做到?”
“謹遵執印者之命!”眾人齊聲應諾,聲震大殿。這一次,再無雜音。
“散了吧。”夏樹揮揮手。
眾人躬身退下,大殿內只剩下夏樹、謝必安、範無咎,以及一旁的林薇和楚瑤。
“小子,你這手高明啊!”謝必安咧嘴笑道,一掃之前的陰鬱,“讓錢老鬼去咬趙家,既給了他們戴罪立功的機會,也試出了他們的真心,還能削弱對手,一箭三雕!”
夏樹微微搖頭:“權宜之計罷了。真正的考驗,在後面。”他看向殿外虛空,目光悠遠,“我復甦鎮魂印,幽影之主絕不會坐視。他在歸墟之眼吃了虧,下次出手,必是雷霆萬鈞。”
“怕他個鳥!”謝必安豪氣干雲,“如今你執掌源點之座,鎮魂印在手,咱們兵強馬壯,正好跟他們決一死戰!”
範無咎卻沉聲道:“不可輕敵。幽影隱藏極深,其主實力莫測。且其似乎對網路節點極為熟悉,恐有後手。”
林薇也擔憂道:“而且,鎮魂印復甦的動靜太大,恐怕還會引來其他未知的窺探。”
楚瑤握緊拳頭:“不管誰來,我們都不怕!”
夏樹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當務之急,是儘快熟悉源點之座的力量,並嘗試主動感知網路其他節點,尤其是……那個在歸墟深處感應到的異常節點。”
他有一種預感,那個充滿幽影之力的晦暗節點,將是揭開幽影真正面目的關鍵!
接下來的日子,懸空城高速運轉起來。
在夏樹的絕對權威和鎮魂印的威懾下,議會內部被迅速整合,資源統一調配,戰力得到加強。錢家等保守勢力為了表忠心,辦事賣力,果然挖出了趙家與幽影勾結的不少證據,並順勢清理了一批牆頭草。外部,隨著鎮魂印復甦的訊息擴散,一些原本搖擺的勢力開始主動向議會靠攏,局勢漸漸向好。
而夏樹則大部分時間留在議會禁地,藉助源點之座的投影(議會總部本身就是一個重要節點),深入感悟執掌者的權能。他發現自己不僅能調動懸空城的結界力量,還能模糊感應到靈界其他幾個重要節點的狀態,甚至可以向這些節點傳遞簡單的訊息!這意味著,他有可能逐步喚醒並連線這些節點,真正重啟平衡網路!
同時,他始終分出一絲神念,鎖定著歸墟深處那個異常節點。那節點如同毒瘤,不斷散發著混亂與墮落的氣息,侵蝕著周圍的網路。必須儘快將其拔除!
這一日,夏樹正在感悟中,心頭忽然一動!他感應到,那個異常節點的波動驟然加劇!一股強大而陰冷的神識,如同毒蛇般,順著網路的聯絡,悄然探向懸空城!
來了!幽影的試探,或者說,反擊!
夏樹猛地睜開眼,眼中星芒暴漲!他冷哼一聲,魂海鎮魂印光芒大放,一股浩瀚的秩序之力逆卷而上,沿著那神識來的方向,狠狠撞去!
“滾!”
無聲的碰撞在無形的網路層面爆發!虛空震盪!
“哼!”遙遠的歸墟深處,傳來一聲悶哼,那陰冷神識如潮水般退去,帶著一絲驚怒。
夏樹身形微晃,臉色白了一分,但眼神更加銳利。這一次隔空交手,他略佔上風,但也感受到了對方神識的凝練和詭異!
“藏頭露尾之輩!”夏樹起身,走到窗邊,望向歸墟方向,“既然你不敢現身,那我就親自去會會你!”
他意識到,被動防守絕非良策。必須主動出擊,找到那個節點,弄清幽影的底細,才能掌握主動權!
“謝前輩,範前輩!”夏樹傳音。
片刻後,謝必安和範無咎趕到。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夏樹直接道,“去查探一個可疑的節點。議會,暫時交給你們。”
“甚麼?你要去哪?太危險了!”謝必安急道。
“無妨,我有分寸。”夏樹語氣堅定,“鎮魂印已復,源點在我,靈界雖大,皆可去得。唯有弄清敵人虛實,方能決勝千里之外。”
他看向林薇和楚瑤:“薇姐,瑤兒,這次,你們留在議會。”
“不行!”兩女異口同聲。
夏樹看著她們擔憂的眼神,溫和卻不容拒絕:“議會需要人坐鎮,薇姐的淨化之力可穩定人心,瑤兒你對節點感應敏銳,可助謝前輩他們監控網路。而且,此次行動,貴在精速,人多反而不便。”
他取出兩枚散發著源點氣息的玉符遞給她們:“若有緊急情況,捏碎玉符,我自有感應。”
林薇和楚瑤知道夏樹心意已決,且安排合理,只能擔憂地點頭。
“小子,千萬小心!”謝必安重重拍了拍夏樹的肩膀。
範無咎沉聲道:“早去早回。”
夏樹點頭,不再多言。他走到大殿中央,心念一動,源點之座虛影在腳下浮現,空間微微波動,一道穩定的光門悄然形成——這是執掌者才擁有的、藉助網路節點進行超遠距離傳送的權能!
他一步踏入光門,身影消失。
新的征途,始於主動出擊。風暴的眼,將從懸空城,移向那歸墟深處的黑暗節點。真相與決戰,似乎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