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樞議會總部,懸空城。
這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宏偉城市,此刻卻籠罩在一片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氛中。往日裡流光溢彩的防護結界,光芒顯得有些晦暗不定。街道上行人稀少,即便有,也是行色匆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憂慮和戒備。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不安。
中央議會大殿,更是成為了風暴的中心。
大殿之內,氣氛劍拔弩張。原本莊嚴肅穆的議事廳,此刻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派。
左側,以謝必安和範無咎為首,聚集著數十位議員和其代表的家族勢力。謝必安拄著一根新制的、刻滿靈紋的金屬柺杖,獨眼中精光四射,雖腿腳不便,但氣勢卻比以往更加沉凝銳利。範無咎依舊沉默地站在他身側,氣息內斂,但周身隱隱散發的刀意,讓對面的敵人不敢小覷。他們身後的人群,大多面帶憤慨,眼神堅定,是這些日子被謝範二人揭露長老會部分罪行(如濫用職權、秘密實驗、排除異己等)後,聚集起來的改革派和受害家族代表。
右側,人數更多,但成分複雜。為首的是幾位鬚髮皆白、面容古板的老者,他們是議會中資歷最深的保守派元老,一直主張維持現狀,反對激進的改革。而站在這些元老身後或身側的,則是一些眼神閃爍、氣息陰鷙的議員,他們中不少人與被揭露罪行的那部分長老會成員關係密切,甚至是其嫡系餘孽!這兩股勢力,因共同的利益(阻止改革、維護舊有權勢)暫時聯合在了一起,形成了強大的保守同盟。
大殿中央的高臺上,象徵著議會最高權力的“議長”寶座空懸。老議長在觀星塔事件後便一直閉關不出,生死不明,導致權力真空,引發瞭如今的亂局。
“謝必安!範無咎!”保守派一位姓趙的元老鬚髮戟張,厲聲喝道,“爾等散佈謠言,汙衊長老會,煽動叛亂,其心可誅!今日,必須交出權柄,接受議會審判!”
“放你孃的屁!”謝必安毫不客氣地罵了回去,柺杖頓地咚咚響,“趙老鬼!少在這裡裝腔作勢!長老會幹的那些齷齪事,證據確鑿!你們這些老東西,為了自己的權位,包庇縱容,甚至同流合汙,還有臉在這裡大放厥詞?審判?該被審判的是你們!”
“放肆!”趙元老氣得臉色鐵青,“冥頑不靈!看來你們是鐵了心要分裂議會了!既如此,就別怪我們執行議會法典,清除叛逆!”
他身後,那些長老會餘孽和部分激進保守派身上,已經開始湧動靈光,殺氣騰騰。顯然,他們準備動手了!
“想動手?老子奉陪到底!”謝必安獨眼一瞪,毫不畏懼。他身後的改革派眾人也紛紛亮出兵器法寶,靈光閃耀。範無咎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之上,冰冷的殺意鎖定了對方几個最強的高手。
大戰,一觸即發!
整個議事廳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緊張得讓人窒息。所有人都明白,一旦開打,將不再是簡單的爭執,而是議會內戰的開端!懸空城,乃至整個靈樞界,都將陷入腥風血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股浩瀚、磅礴、帶著無盡星辰威嚴與秩序氣息的能量波動,毫無徵兆地降臨議會大殿!這股力量是如此強大,如此精純,瞬間壓制了場內所有躁動的靈氣,讓所有人靈魂戰慄!
緊接著,大殿中央的空地上,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一個旋轉的星光旋渦憑空出現!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三道身影從中一步踏出!
為首一人,正是夏樹!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星輝,雙眸開闔間,彷彿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滅。他僅僅是站在那裡,散發出的氣息,就讓在場許多金丹期的議員感到呼吸困難,心生敬畏!他的修為,赫然已經達到了金丹中期,但那股力量的質感和威壓,遠超同階!
他左手邊,林薇一襲白衣,容顏清麗,周身淨化之光流轉,與星辰之力交融,顯得聖潔而強大。右手邊,楚瑤俏然而立,氣息沉穩凝練,眉心的血咒烙印已消失無蹤,眼神靈動而堅定。
正是失蹤數月、傳聞早已死在長老會追剿下的夏樹小隊!他們不僅活著回來了,而且實力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夏樹!是夏樹!”
“他們沒死!”
“好……好強的氣息!”
大殿內頓時一片譁然,無論是改革派還是保守派,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夏樹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謝必安和範無咎身上,微微點頭:“謝前輩,範前輩,我們回來了。”
謝必安先是一愣,隨即狂喜,獨眼中爆發出激動光芒:“好小子!你們可算回來了!哈哈哈!”範無咎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緊按刀柄的手悄然鬆開,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
保守派那邊,趙元老等人臉色劇變,尤其是那些長老會餘孽,眼中更是充滿了驚懼和不可置信!夏樹的出現,徹底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夏樹!你這叛逃的罪人,竟敢擅闖議會重地!”趙元老強作鎮定,厲聲喝道,試圖先聲奪人。
夏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趙元老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罪人?”夏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究竟誰是罪人,諸位心中自有公論。我今日來,並非為了爭執過往是非。”
他抬起手,掌心託著一物。那是一片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光暈和磅礴生機的蓮花瓣——正是九品淨魂水蓮的一瓣!雖然只是一瓣,但其蘊含的淨化與生機之力,讓整個大殿都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氣息。
“此乃‘淨魂水蓮’,可淨化魂傷,滋養本源。”夏樹的目光掃過那些之前受過長老會迫害、或家族中有重要人物需要救治的議員,“今日,我將此物贈予議會,由謝必安、範無咎二位前輩統籌分配,救治傷患,以顯我輩修復秩序、團結議會之誠意。”
此言一出,改革派眾人頓時士氣大振,看向夏樹的目光充滿了感激和認同。而保守派中,一些並非鐵桿的議員,眼神也開始閃爍起來。淨魂水蓮的價值,他們很清楚!夏樹這一手,不僅是施恩,更是彰顯實力和格局!直接將保守派架在了火上!
趙元老臉色鐵青,他知道,不能再讓夏樹說下去了!必須立刻動手,趁其立足未穩!
“妖言惑眾!諸位,隨我拿下這群叛逆!”趙元老怒吼一聲,率先出手,一道凌厲的劍光直取夏樹!他身後的死硬派也紛紛動手,各種法術法寶的光芒亮起,轟向夏樹三人和改革派陣營!
“保護夏樹!”謝必安大吼,改革派眾人立刻結陣防禦。
然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圍攻,夏樹卻面色不變。他甚至沒有動用寂淵劍,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星輝大盛!
“鎮!”
一聲低喝,如同言出法隨!以他為中心,一股無形的、蘊含著星辰秩序之力的領域轟然展開!領域之內,所有襲來的攻擊,無論是劍光、法術還是法寶,速度驟然減緩,威力大減,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之中!就連趙元老那金丹後期巔峰的全力一劍,也變得遲滯不堪!
領域!而且是極其高等的星辰領域!
所有人都驚呆了!能夠施展領域,是元嬰期修士的標誌!夏樹明明只是金丹中期,為何能施展出如此強大的領域?雖然範圍不大,但那股秩序之力,卻實實在在的壓制了全場!
“這……這不可能!”趙元老瞳孔驟縮,滿臉駭然。
夏樹沒有理會他,目光轉向那些還在猶豫的保守派議員,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靈樞議會,乃維護靈界秩序之基石,非一人一派之私器。內鬥不休,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今日,我夏樹在此,並非為爭權奪利,只為表明態度:支援謝、範二位前輩重整議會,清除積弊,恢復秩序者,皆為同道。冥頑不靈,執意分裂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趙元老和那些長老會餘孽,冰冷如刀:“便是與我為敵,與這天地秩序為敵!”
話音落下,寂淵劍悄然出現在他手中。劍未出鞘,但那冰冷的寂滅劍意,已經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驟降!配合著星辰領域的壓制,那些長老會餘孽和死硬保守派,只覺得魂海都要被凍結,鬥志瞬間崩潰!
噗通!噗通!
幾個實力稍弱的長老會餘孽,直接承受不住這股威壓,癱軟在地,面無人色。就連趙元老,也是臉色慘白,持劍的手微微顫抖,再也無法出手。
大勢已去!
改革派眾人見狀,士氣如虹,紛紛上前,將那些失去抵抗意志的保守派死硬分子控制起來。一場眼看就要爆發的內戰,竟被夏樹以絕對的實力和氣勢,生生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謝必安和範無咎走到夏樹身邊,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感慨萬千。他們知道,從今天起,議會乃至整個靈樞界的格局,將因這個年輕人的回歸,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夏樹收起領域和寂淵劍,對著在場所有驚魂未定的議員,沉聲道:“議會不可一日無主。我提議,由謝必安、範無咎二位前輩,暫代議長職權,主持大局,整頓議會,追查長老會餘孽,並與各方勢力協商,共同制定新的秩序章程。”
他的提議,得到了改革派的熱烈響應,就連許多原本中立的議員,在見識了夏樹的實力和獲得了淨魂水蓮的承諾後,也紛紛表示支援。
趙元老等殘餘的保守派,面如死灰,卻再也無力反抗。
至此,議會內的這場驚變,以夏樹小隊的強勢回歸和雷霆手段,暫時畫上了句號。謝必安和範無咎正式掌握了議會的主導權,夏樹的身份也得到了議會名義上的“追認”(不再是被通緝的罪人,但具體地位待定)。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這僅僅是開始。長老會的勢力盤根錯節,並未完全清除;保守派中仍有不甘者;外部還有炎魔、黑市等虎視眈眈的勢力;更重要的是,修復平衡網路、應對未來更大危機的重任,才剛剛拉開序幕。
暗流,依舊在平靜的水面下洶湧。但至少,希望的星火,已經在議會這片廢墟上,重新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