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火之心的洞窟深處,熱浪如同實質的牆壁,一波波衝擊著三人的護體靈光。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岩石熔化的刺鼻氣味,吸入口鼻,帶著灼燒肺腑的痛楚。腳下暗紅色的巖地滾燙,每一步都需耗費靈力隔絕高溫。
前方,視野豁然開朗,卻也讓人心生絕望。
那是一片真正的、沸騰的海洋。只不過,海洋的“水”是翻滾咆哮、散發著毀滅性高溫的金紅色岩漿。岩漿之海廣闊無垠,一眼望不到對岸,只有蒸騰的熱扭曲了遠處的景象。巨大的氣泡從海底深處湧出,炸開時濺起數丈高的熾熱浪花,發出沉悶如雷鳴的轟響。偶爾有巨大的、燃燒著暗紅火焰的岩石如同島嶼般在岩漿中沉浮,但轉瞬間又被新的浪濤吞沒。
熱浪滔天,僅僅是站在邊緣,夏樹就感覺自己的魂力護罩在劇烈波動,消耗速度遠超之前。背後玉棺上的符文光芒也急促閃爍,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林薇的臉色更加蒼白,她的治癒靈力屬性與這裡格格不入,維持防護顯得異常艱難。
而在這片死亡之海的中央,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無比的、如同倒置漏斗般的漆黑山體,山體頂端不斷噴湧出暗紅色的光柱和濃煙,連線著洞窟的穹頂。那裡,散發出的能量波動最為狂暴和精純,正是傳說中的“熔火之心”核心,也是“地核星髓”最可能孕育的地方。
目標近在眼前,卻隔著這片無法飛渡的天塹。
“他孃的,這怎麼過去?”夏樹忍不住低罵一聲,感覺喉嚨都被熱浪灼得發乾。嘗試御空?這裡的能量亂流極其狂暴,空中瀰漫著無形的火焰煞氣,飛起來恐怕瞬間就會被撕碎或點燃。強渡岩漿?恐怕還沒走出十丈,連人帶棺都會被融化得渣都不剩。
守拙老人眯著眼,渾濁的眸子掃視著沸騰的岩漿海,似乎在尋找著甚麼。他的木杖尖端在地面輕輕划動,感應著能量的細微流向。
“看那裡。”忽然,他抬起木杖,指向岩漿海靠近左側邊緣的一處。
夏樹和林薇順著方向望去,只見在翻湧的岩漿中,隱約可見幾塊巨大的、通體漆黑、表面光滑如鏡的巨石,如同礁石般零星分佈。這些巨石似乎不受岩漿侵蝕,穩穩地漂浮在火海之上。更令人驚奇的是,在這些巨石之間,連線著一條條粗壯的、閃爍著暗紅光澤的金屬鎖鏈,這些鎖鏈半浸在岩漿中,被燒得通紅,卻並未熔化,構成了一條蜿蜒通向海洋深處的、極其危險的“路徑”。
“黑曜石平臺和地心炎鐵鏈……”守拙老人咂咂嘴,“看來是上古時期探索此地的大能留下的遺蹟。這或許是唯一能通往中心火山口的路徑了。”
希望出現,但這條路徑看起來比岩漿本身更加兇險。那黑曜石平臺看似穩固,但誰也不知道在岩漿億萬年的沖刷下是否還結實。那些炎鐵鎖鏈灼熱無比,如何觸碰?而且,路徑蜿蜒,顯然並非直線,途中不知會遇到甚麼危險。
“沒有別的選擇了嗎?”林薇聲音微顫,看著那在岩漿中若隱若現的鎖鏈,感到一陣心悸。
“除非你想直接游過去。”守拙老人聳聳肩,“這已經是唯一的‘路’了。小心點,跟緊我。這些平臺和鎖鏈上肯定有古怪,說不定還棲息著一些依賴地火生存的麻煩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泛起一層土黃色的微光,率先走向最近的那塊黑曜石平臺。平臺邊緣距離岸邊有數丈遠,中間是翻滾的岩漿。守拙老人沒有猶豫,身形一動,如同輕羽般穩穩落在平臺之上。平臺微微晃動,濺起幾點岩漿,但確實承受住了他的重量。
“過來!一次一個,小心落腳!”守拙老人回頭喊道。
夏樹看了一眼林薇,沉聲道:“林薇姐,你先過,我斷後。”他必須確保揹負楚瑤的玉棺萬無一失。
林薇點點頭,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凝聚靈力,嬌叱一聲,身影飄然而起,落在守拙老人身邊。她的治癒白光在踏上平臺的瞬間劇烈閃爍,顯然這裡的火毒煞氣更加濃烈。
夏樹深吸一口氣,將魂力催動到極致,暗金色的護罩凝實了幾分。他雙腿微屈,猛地發力,身形如箭般射向平臺。就在他即將落下的瞬間,平臺下方的岩漿突然劇烈翻湧,一條由純粹火焰構成的、形似巨蟒的火靈猛地竄出,張開巨口咬向他的雙腿!
“小心!”守拙老人反應極快,木杖點出,一道凝練的土黃色靈光後發先至,擊中火靈蟒的頭部,將其打得潰散大半。夏樹趁機穩穩落在平臺上,驚出一身冷汗。這岩漿之海,果然危機四伏。
“這只是開胃小菜。”守拙老人面色凝重,“越往中心,火靈越強,甚至可能出現擁有實體的熔岩精怪。都打起精神來!”
三人稍作調息,看向連線平臺的那條燒得通紅的炎鐵鎖鏈。鎖鏈有碗口粗細,表面符文暗淡,散發著灼人的熱浪,橫跨數十丈的距離,連線著遠處另一個更小的黑曜石平臺。
“這鎖鏈……怎麼過?”夏樹皺眉,徒手去抓肯定不行,就算有靈力護體,長時間接觸這等高溫也支撐不住。
守拙老人從懷裡摸出幾張泛黃的符籙,分給夏樹和林薇:“這是‘冰凝符’,能暫時隔絕高溫,貼在腳底或手心,可以短時間在鎖鏈上行走。但效力有限,必須快速透過,而且中途絕不能停留!”
接過符籙,一股清涼之意傳來。夏樹和林薇依言將符籙貼在腳底和掌心。果然,一股寒意蔓延,暫時抵禦了鎖鏈散發的熱浪。
“走!”守拙老人低喝一聲,率先踏上鎖鏈。他的身形穩健,如同走在平地,但鎖鏈在他腳下微微晃動,顯示出其並非絕對牢固。
夏樹深吸一口氣,揹負玉棺,小心翼翼踏上鎖鏈。腳底傳來冰符的涼意和鎖鏈本身的灼熱交替的詭異觸感。鎖鏈在空中微微搖晃,下方就是翻滾的岩漿,令人頭暈目眩。他必須全神貫注,控制好平衡和速度。
林薇緊隨其後,她的身法輕盈,但臉色更加蒼白,這裡的火毒對她影響最大。
三人如同行走在鋼絲上,在死亡之海上空艱難前行。熾熱的風裹挾著火星吹拂著他們,腳下的鎖鏈不時傳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途中,不斷有各種形態的火靈從岩漿中躍起襲擊,或是噴吐火球,或是試圖纏繞鎖鏈。守拙老人負責開路和擊退大部分威脅,夏樹和林薇則負責防禦和清理漏網之魚,配合越發默契。
然而,越靠近中心,鎖鏈晃動越劇烈,襲擊的火靈也越發強大。在一次同時遭遇三隻強大熔岩禿鷲的襲擊時,守拙老人被暫時纏住,一隻禿鷲猛地撞向夏樹腳下的鎖鏈!
“咔嚓!”一聲脆響,夏樹腳下的鎖鏈竟然被撞出了一道裂痕!整個鎖鏈劇烈搖晃,夏樹身形一個趔趄,險些墜入岩漿!
“夏樹!”林薇驚呼,不顧自身安危,一道治癒白光打出,勉強穩住夏樹的身形。守拙老人也怒吼一聲,強行震退熔岩禿鷲,回身一道靈光加固了鎖鏈。
險象環生!短短一段鎖鏈之路,卻彷彿走了千年。
當三人終於有驚無險地踏上中心火山口邊緣那座最大的黑曜石平臺時,幾乎都虛脫般地喘息起來。回頭望去,來路蜿蜒曲折,如同一條在火海中掙扎的細線。
而眼前,是更加恐怖的景象。平臺前方,是一個深不見底的、直徑足有數百丈的巨大火山口。洞口內並非黑暗,而是湧動著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恐怖的高溫和精純到極致的火焰靈力如同潮汐般從中噴湧而出,彷彿直通地心深處。
“地核星髓……就在這下面了。”守拙老人望著深不見底的火山口,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接下來的路,才是真正的考驗。這火山口內的環境,比外面還要惡劣百倍,而且,很可能有守護‘星髓’的強大存在。”
新的冒險,在跨越熔岩之海後,才剛剛拉開序幕。真正的危險,潛藏在噴湧著地心之火的深淵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