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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暗夜尋蹤

2025-11-0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青河鎮的夜風裹著河腥氣撲面而來,夏樹蹲在碼頭邊的老槐樹上,指尖捻著一片枯葉。樹葉背面沾著暗綠色的粉末——是引魂香燃燒後的殘渣。這種特製的香料只有長老會的獵魂使才會用,看來陳執事的人確實來過這裡。

遠處傳來打更的梆子聲,三長兩短。夏樹眯起眼,看見兩個穿黑衣的修士從巷口晃過,腰間掛著玄鐵令牌。他屏住呼吸,等那兩人走遠,才從樹上一躍而下,靴底踩在溼滑的青石板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西頭的亂葬崗比想象中更遠。夏樹貼著牆根疾行,掌心引渡印微微發燙——這是接近魂域異常區域的徵兆。拐過三條窄巷後,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帶著腐朽和鐵鏽的腥氣。前方隱約可見幾座歪斜的墓碑,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忘川碑……"夏樹低聲念著,目光鎖定在最中央那塊半人高的石碑上。碑面佈滿青苔,但底部隱約可見一道裂縫,裂縫邊緣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跡。

他剛要上前,突然聽見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夏樹猛地轉身,引渡印在掌心亮起金光,卻見一個佝僂的身影從陰影裡挪出來——是個拄著柺杖的老婦人,臉上皺紋深得像是刀刻出來的。

"小夥子……"老婦人聲音沙啞,"這地方不乾淨,快回去吧。"

夏樹盯著她渾濁的眼睛,突然注意到她左手小指缺了一截——那是青河鎮特有的"守墓人"標記。據說這些守墓人世代看守亂葬崗,能看到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婆婆,"夏樹收起引渡印,從懷裡摸出幾枚銅錢,"我是來找人的。三年前有個穿紫袍的修士來過這裡,您可還記得?"

老婦人接過銅錢,在掌心掂了掂,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穿紫袍的?那可多了去了。"她指向忘川碑,"不過三年前,確實有個穿紫袍的在那兒埋了東西。"

夏樹心頭一跳:"埋了甚麼?"

"誰知道呢。"老婦人拄著柺杖往碑前走,"那人在碑前跪了三天三夜,最後用這把匕首劃開手腕,把血滴在碑座上。"她從懷裡掏出一把生鏽的匕首,刀刃上還沾著暗褐色的汙漬,"後來他把匕首給了我,說讓我等著,會有人來取。"

夏樹接過匕首,藉著月光仔細端詳。刀柄上刻著一個模糊的"陳"字,正是陳執事的標記。而刀刃上的暗褐色……他湊近聞了聞,是血,混著某種草藥的苦香。

"那人還說了甚麼?"夏樹急切地問。

老婦人眯起眼睛,像是在回憶:"他說……'引渡有劫,容器承天'。"她突然抓住夏樹的手腕,"小夥子,你就是他等的人吧?"

夏樹剛要回答,身後突然傳來破空聲!他本能地側身,一支淬毒的短箭擦著臉頰飛過,釘在老婦人身後的樹幹上。老婦人嚇得跌坐在地,夏樹已經閃到碑後,引渡印在掌心亮起金光。

"夏樹!"一個陰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出來吧,我們知道你在這兒。"

三個黑衣修士從樹後走出,為首的正是趙奎。他腰間掛著玄鐵令,手裡握著把泛著綠光的短刀:"首座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夏樹冷笑一聲:"趙奎,你不過是陳執事的一條狗。"

"隨你怎麼說。"趙奎揮了揮手,兩個修士立刻包抄過來,"把引渡令交出來,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夏樹的目光掃過三人,突然注意到他們腰間都掛著個小布袋,袋口用紅線扎著——那是裝"心蠱"的容器。看來陳執事給每個手下都種了蠱,難怪他們這麼死心塌地。

"引渡令在這兒。"夏樹從腰間解下令牌,作勢要扔,"接著!"

趙奎下意識伸手去接,夏樹卻猛地將令牌往地上一砸!"砰"的一聲悶響,令牌炸開一團金霧,瞬間籠罩了整個亂葬崗。兩個修士慘叫一聲,捂著眼睛踉蹌後退,趙奎則揮刀劈開霧氣,卻見夏樹已經衝到忘川碑前,手掌按在了那道裂縫上。

"攔住他!"趙奎厲喝,"他在啟用引渡陣!"

但已經晚了。夏樹的引渡印與碑上的裂縫相觸,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金光。碑座下的泥土劇烈翻湧,一塊漆黑的石碑緩緩升起,碑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篆。

"輪迴有隙,引渡有劫……"夏樹念著碑文,瞳孔驟然收縮,"容器者,承天罰……原來如此!"

趙奎的刀已經劈到眼前,夏樹側身避開,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引渡印的金光順著掌心湧入趙奎體內,後者頓時僵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清明:"我……我這是……"

"你被陳執事種了蠱。"夏樹冷聲道,"看看你腰間的袋子。"

趙奎顫抖著手解開布袋,裡面滾出幾隻乾癟的黑色甲蟲。他臉色瞬間慘白:"這是……心蠱的屍殼?"

"陳執事用蠱蟲控制你們,讓你們替他殺人。"夏樹指向石碑,"但這上面寫得很清楚——真正的'容器'是他自己。他為了掩蓋這個秘密,才把罪名推到我頭上。"

另外兩個修士也恢復了神智,正驚恐地看著彼此。夏樹沒時間解釋,他蹲下身,從碑座下的泥土裡挖出個鐵盒。盒子上刻著複雜的符文,正是陳執事的手筆。

"這是……"趙奎的聲音發抖。

"證據。"夏樹開啟鐵盒,裡面是一本泛黃的冊子,封面上寫著《引渡錄》三個字。他快速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凝重,"陳執事這些年引渡的亡魂名單,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容器候選'……"他突然停在一頁上,"找到了,我孃的名字。"

趙奎湊過來看,突然倒吸一口冷氣:"這……這是煉魂術!他把引渡人的魂體當容器,用來承載'天罰'!"

夏樹合上冊子,眼中燃起怒火:"所以他需要替罪羊。我娘發現了這個秘密,他就汙衊她'私通陰魂';現在輪到我了。"

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至少十幾個修士正在往這邊趕。趙奎咬了咬牙,突然把玄鐵令塞給夏樹:"走!我拖住他們!"

夏樹一愣:"你……"

"我當了二十年走狗,今天才看清真相。"趙奎抽出短刀,轉身面對追兵,"替我告訴我娘……趙奎沒給她丟人。"

夏樹深深看了他一眼,抱起鐵盒衝向樹林。身後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和慘叫,但他沒有回頭。風在耳邊呼嘯,懷中的《引渡錄》沉甸甸的,像是承載著無數亡魂的重量。

穿過樹林就是青河。夏樹剛跑到河邊,突然聽見身後傳來破空聲!他本能地側身,一支箭擦著手臂飛過,在河面上濺起水花。轉頭看去,十幾個黑衣修士已經追到岸邊,為首的正是陳執事的心腹——那個三角眼的刑堂執事。

"夏樹!"刑堂執事冷笑道,"把東西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夏樹站在河邊,月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他緩緩舉起《引渡錄》,突然笑了:"想要?自己來拿。"

刑堂執事一揮手,修士們立刻包抄過來。夏樹後退幾步,腳跟已經碰到河水。就在第一個修士的刀即將劈下的瞬間,河面突然炸開一道水柱!一個龐大的黑影從水中躍出,狠狠撞飛了那個修士。

"這是……"刑堂執事驚駭地後退。

水霧散去,夏樹這才看清——那是一條通體漆黑的巨蟒,鱗片上泛著幽藍的光。巨蟒頭頂站著個熟悉的身影,青衫獵獵,正是本該在靈樞閣的林薇!

"林薇?!"夏樹失聲喊道。

林薇從蟒首躍下,落在夏樹身邊。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指尖卻亮著微弱的白光:"我說過,我會一直站在你身邊。"

巨蟒嘶吼著衝向修士們,林薇則拉起夏樹的手:"走!奶奶的魂域要撐不住了!"

兩人跳上蟒背,巨蟒立刻遊入河中。刑堂執事的怒吼漸漸遠去,夏樹緊緊抱著林薇,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你的白光……"

"別說話。"林薇靠在他肩上,"讓我歇會兒。"

月光下,巨蟒順著青河疾馳,水花濺在兩人身上,冰涼刺骨。夏樹低頭看著懷中的《引渡錄》,又看了看林薇蒼白的側臉,突然明白了甚麼。

"你早就知道……"他輕聲說,"奶奶的魂域被鎖,是因為她看到了陳執事的秘密?"

林薇微微點頭:"奶奶臨終前說……'引渡碑有光'。我當時不明白,直到看見你留下的字條。"她握住夏樹的手,"我們一起查,一起面對。"

夏樹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河風呼嘯,巨蟒的速度越來越快,兩岸的景色模糊成一片。遠處,靈樞閣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閣頂的燈火在夜色中如同指引歸途的星辰。

"回家。"夏樹在林薇耳邊輕聲說,"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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