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魂碎片!我在他們心臟裡……看到了!秦議員……還有其他人的……命魂碎片!你們……抽了他們的魂!煉了他們的身!把他們……變成了你們的狗!”
夏樹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裹挾著引渡印的審判威壓,狠狠砸在死寂的後院!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閻無忌的神經上!
閻無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慘白如紙。他踉蹌著後退一步,瞳孔劇烈收縮,裡面是翻江倒海的震驚、恐慌,還有一絲被扒光底褲的……羞怒!他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你……你怎麼……”他失聲尖叫,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懼,“不可能!命魂剝離……早已……早已湮滅……”
“湮滅?”夏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帶著無盡的嘲諷和……殺意!他強忍著魂力枯竭帶來的眩暈和劇痛,抱著楚瑤的手臂穩如磐石,目光如刀,死死剮著閻無忌,“引渡印下,陰陽無遁!你們抽魂煉傀,喪盡天良!今日,我代陰律……判你死罪!”
最後一個字落下,夏樹眼中厲色爆閃!他不再廢話,抱著楚瑤的左手猛地一緊,維持著搖搖欲墜的護體光罩,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指尖一點凝練到極致的乳白光芒,帶著引渡印的審判意志,遙遙點向閻無忌的眉心!
“陰律——裁決!”
嗡——!
光芒一閃即逝,快得超越了時間!
閻無忌亡魂大冒!他太清楚這“裁決”之力的恐怖了!十殿閻羅就是前車之鑑!他怪叫一聲,體內煞氣毫無保留地爆發,漆黑的煞氣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間包裹全身,試圖形成防禦!
嗤——!
裁決之光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煞氣護盾!如同燒紅的針尖刺入黃油!光芒觸及閻無忌眉心的瞬間,他整個人猛地一僵!眼中瘋狂跳動的驚駭瞬間凝固!高舉的雙手定格在半空,臉上的表情扭曲著,彷彿一尊被瞬間冰封的……驚恐雕像!
成了!
夏樹身體一晃,眼前陣陣發黑,一口逆血湧到喉頭,又被他強行嚥下。連續施展裁決,魂力徹底見底,引渡印的光芒都黯淡到了極點。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目光死死盯著被凍結的閻無忌,以及他身後那十尊同樣被凍結的恐怖閻羅。
“夏樹!小心!”趙無牙嘶啞的吼聲帶著破音,如同破鑼敲響!
夏樹心頭警兆狂鳴!引渡印的感應瘋狂示警!
不是來自被凍結的閻無忌!而是……來自那十尊煞氣滔天的閻羅雕像!
就在閻無忌被凍結的剎那,那十尊被夏樹以裁決之力強行凝固的十殿閻羅,體內……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混亂波動!
“咔嚓……咔嚓……”
細微的、如同冰層碎裂的聲音,從十尊閻羅體內接連響起!它們眼眶中原本被凍結的幽綠火焰,猛地……劇烈跳動起來!火焰不再是純粹的毀滅意志,而是……充滿了痛苦、掙扎、怨毒和……一種被強行喚醒的……瘋狂!
“吼——!!!”
十聲重疊的、混合著無盡痛苦與暴戾的咆哮,如同來自地獄的喪鐘,轟然炸響!震得整個後院空間都在顫抖!
轟!轟!轟!……
十股恐怖的煞氣風暴,猛地從十殿閻羅體內爆發開來!裁決之力形成的冰封,如同脆弱的玻璃,瞬間被這股疊加的、失控的狂暴力量……硬生生衝碎!
十殿閻羅……掙脫了!
不!不是掙脫!是……失控了!
它們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著,覆蓋的骨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關節處的骨刺瘋狂生長、扭曲!眼眶中的幽綠火焰不再是統一的冰冷,而是變得混亂、狂躁,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一股股混亂、暴戾、充滿了毀滅慾望的意志,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它們體內噴湧而出!
“命魂……碎片……反噬!”夏樹瞬間明白了!閻無忌被凍結,失去了對十殿閻羅的控制!而被他強行植入閻羅體內的那些異員命魂碎片,在失去壓制後,殘留的怨念、痛苦和臨死前的瘋狂,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引爆了這些煞級傀儡體內本就狂暴的力量!
它們不再是受控的武器,而是……十頭徹底失去理智、只剩下毀滅本能的……煞級兇獸!
“閻無忌!你這蠢貨!”夏樹心中怒罵,卻也無可奈何。他魂力枯竭,連維持護體光罩都極其勉強,更別說再次施展裁決了!
“吼——!”
距離夏樹最近的那個骨刃閻羅最先發狂!它掙脫束縛後,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對裁決之力的恐懼,但瞬間就被體內狂暴的毀滅慾望淹沒!它猛地轉頭,幽綠混亂的火焰死死鎖定了……被凍結在原地的閻無忌!
就是這個人!抽了它的魂!煉了它的身!把它變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死——!”
骨刃閻羅發出一聲充滿無盡怨毒的咆哮,手中巨大的骨刃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不再理會夏樹,而是……狠狠劈向動彈不得的閻無忌!
“不——!”閻無忌雖然身體被凍結,但意識還在!他眼睜睜看著那柄曾屬於自己、此刻卻要噬主的骨刃當頭劈下,眼中爆發出極致的恐懼和絕望!
嗤啦——!
骨刃毫無阻礙地劈開了閻無忌體表的煞氣殘餘,狠狠斬在他的魂體之上!沒有鮮血飛濺,只有刺耳的魂體撕裂聲和……閻無忌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
“噗!”閻無忌的魂體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瓷器,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痕!他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凍結狀態被強行打破!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廢墟中,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只剩下一口氣吊著!
骨刃閻羅一擊得手,似乎更加興奮,發出狂亂的嘶吼,但它並未追擊,而是猛地轉頭,混亂的目光掃向四周,最終……鎖定了下一個目標——另一個手持骨錘的閻羅!
“殺——!”
骨錘閻羅也早已失控,感受到威脅,同樣發出暴戾的咆哮,巨大的骨錘帶著萬鈞之力,狠狠砸向骨刃閻羅!
轟——!!!
如同兩顆隕星相撞!恐怖的衝擊波瞬間爆發!骨屑紛飛!膿血四濺!兩頭煞級巔峰的怪物,如同瘋狗般撕咬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帶起空間漣漪,每一次嘶吼都震得人魂體欲裂!
連鎖反應開始了!
掙脫束縛的十殿閻羅,徹底陷入了瘋狂!它們不再區分敵我,眼中只有毀滅!有的互相攻擊,骨刃與骨錘碰撞,利爪與長尾絞殺!有的則將目標轉向了最近的活物——那些癱軟在地、尚未完全異變的鎖魂衛!
“啊——!”
“救命!”
慘叫聲此起彼伏!混亂的煞氣風暴中,鎖魂衛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失控的閻羅輕易撕碎、吞噬!整個後院瞬間變成了血腥的煉獄!煞氣、怨氣、魂力碎片……混雜在一起,形成更加狂暴的能量亂流!
“走!”夏樹當機立斷!趁著十殿閻羅陷入內鬥和屠殺,他強提最後一口魂力,護體光罩猛地收縮,護住自己和懷中的楚瑤,同時一把抓住旁邊驚駭欲絕的趙無牙!
“抓緊!”
他低喝一聲,引渡印的力量勉強催動,帶著兩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後院相對完好的一個角落——那處斷牆後,楚瑤之前藏身的角落——疾衝而去!
轟!轟!轟!
身後是震耳欲聾的轟鳴和閻羅的咆哮!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附骨之蛆,瘋狂衝擊著薄弱的護體光罩!光罩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破碎!
夏樹咬緊牙關,魂體如同被撕裂般劇痛,但他不敢有絲毫停頓!他能感覺到,楚瑤的氣息在混亂能量的衝擊下,變得更加微弱,體內的混沌侵蝕之力似乎又有蠢蠢欲動的跡象!
終於,三人狼狽地衝到了斷牆之後。夏樹將楚瑤小心地放在牆角相對乾淨的地面,自己也踉蹌著靠牆坐下,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護體光罩在進入角落的瞬間便徹底潰散,引渡印的光芒黯淡到了極點。
趙無牙癱在地上,僅存的左臂撐著地面,劇烈咳嗽著,咳出帶著黑氣的血沫。他獨眼驚魂未定地看著外面如同末日般的景象,聲音嘶啞:“完了……全完了……十殿閻羅失控……黃泉市……要完了……”
夏樹沒有理會他。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楚瑤身上。她臉色灰敗,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左臂傷口的灰白色已經蔓延到了肩膀,面板下暗綠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剛才的劇烈顛簸和能量衝擊,顯然讓她本就脆弱的魂體雪上加霜。
“楚瑤……撐住……”夏樹聲音低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他再次嘗試著將一絲微弱到極致的引渡之力渡入她體內,試圖壓制那蠢蠢欲動的混沌侵蝕。
然而,這一次,異變陡生!
就在他引渡之力觸及楚瑤心脈附近那團混沌侵蝕的瞬間——
嗡——!
楚瑤胸口,那枚一直貼身佩戴的、屬於靈樞閣的青色玉佩,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玉佩表面浮現出細密的、如同經絡般的金色紋路!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生命氣息,從玉佩中散發出來!
這股氣息,與引渡印的力量甫一接觸,竟沒有排斥,反而……如同久旱逢甘霖般,主動地……纏繞、融合!
更讓夏樹震驚的是,隨著這股生命氣息的融入,他引渡印的力量,似乎……發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不再是純粹的秩序與淨化,而是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生機與韌性!
與此同時,楚瑤體內那團狂暴的混沌侵蝕之力,似乎受到了某種……刺激!它猛地一縮,隨即……更加劇烈地……蠕動起來!彷彿……遇到了天敵?或者說……某種……讓它渴望又恐懼的東西?!
“這是……”夏樹瞳孔微縮,死死盯著那枚發光的玉佩!靈樞閣的傳承之物?它……在回應引渡印的力量?還是在……對抗混沌?
沒等他細想,斷牆外,一聲更加狂暴、更加混亂的咆哮猛地炸響!
“吼——!!!”
是那個骨斧閻羅!它似乎吞噬了足夠多的魂力碎片,體型暴漲了一圈!骨甲縫隙中流淌的膿液變成了暗金色!它猛地撞開糾纏的同伴,幽綠混亂的火焰掃視全場,最終……死死鎖定了斷牆角落!
那裡……有活人的氣息!還有……讓它靈魂深處都感到厭惡和……渴望的……秩序之光!
“吼——!”骨斧閻羅發出一聲充滿貪婪與毀滅的咆哮,邁開沉重的步伐,拖著巨大的骨斧,如同移動的山嶽,朝著斷牆……狠狠衝撞而來!
大地在顫抖!斷牆在呻吟!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