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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裂痕加深

2025-11-0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觀察室慘白的燈光像個無情的牢籠。儀器規律的嘀嗒聲敲打耳膜,每一下都像是在計數著他靈魂深處崩塌的殘骸。林薇離去時那扇門合攏的細微“咔噠”聲,如同鍘刀落定,斬斷了最後一線虛假的聯結,只留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孤寂瀰漫在小小的空間裡。

夏樹癱在硬邦邦的病床上,身上蓋著薄被,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額頭上殘留的那絲草藥帶來的奇異清涼感早已消散殆盡,空餘一片死寂的麻木。身體內部被多重怨念反噬、被印記超載灼傷的劇痛如同沉入水底的暗礁,持續而頑固地啃噬著神經。但這一切,都比不上心口那片被林薇最後眼神凍結的寒意。

他甚至分不清,此刻體內盤旋不去的陰冷,是來自李明的怨氣,還是來自那種被徹底放棄的絕望。

門外走廊腳步聲來來去去,是另一個護士接班了。急促但剋制,偶爾夾雜著對講機的電流噪音和低語。沒有人再進來。大概林薇的交接條已經明確交代——看住生命體徵,別的不用管。他像一個被標記的、無法理解的危險品。

直到臨近中午,病房門才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

不是林薇。

是王胖子。

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胖臉探了進來,小眼睛謹慎地掃視了一圈,看到床上睜著眼、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像個破布娃娃的夏樹,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湧上毫不掩飾的驚懼和擔憂。

“操……樹、樹哥?!”胖子壓低聲音驚呼,胖手有點笨拙地推開門擠了進來,順手掩上。他手裡提著一個鼓囊囊的廉價藍色保溫桶和一個小塑膠袋,看到夏樹身上插的管子,眼神更慌了。“你……你這咋整的?!昨天……你不是回去休息了嗎?咋……咋又進醫院了?還……還搶救室?”

夏樹幹裂的嘴唇動了動,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虛弱地搖了搖頭。空洞的眼神掃過胖子油光鋥亮、寫滿困惑焦急的大臉,最終落在他手裡提著的保溫桶上。那點廉價的塑膠藍色,在這一片死寂的白裡,像個虛幻的點綴。

胖子見他這樣,更急,幾步湊到床邊,把手裡的東西一股腦放在床頭櫃上。保溫桶蓋子有點松,微微的熱氣和一股淡淡的大米清香透了出來。

“操!早上打電話死活不接!老子不放心跑去你那破屋……沒人!差點報了警!最後還是老李……就站裡那管排班的老李……他侄女在這醫院當後勤……說半夜急診送進來個半死不活的,看著像你!名字都還沒登記清楚!嚇死胖爺我了!”胖子語速飛快,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夏樹臉上了,語氣又焦躁又後怕。“林醫生……林醫生昨晚給你看的?現在咋樣了?啊?能說話不?”

夏樹依舊沉默。他不想說話,也不知道該說甚麼。解釋?繼續那套摔跤進坑的謊言?在胖子面前,他甚至覺得更羞愧。他看著胖子額頭上擠出來的汗珠和他因為緊張而微微漲紅的胖臉,心頭堵得像是塞滿了一噸潮溼的爛棉絮。

護士進來例行測量血壓和體溫。水銀柱在刻度盤上爬升的噝噝聲都帶著消毒水的冷意。資料記錄在表上,護士面無表情地念了幾個數字:“血壓:低壓57,高壓89。心率:120。體溫:34.8℃。” 最後這個體溫數字讓胖子的胖臉瞬間又白了幾分。護士沒多話,轉身出去,關門的動作不帶一絲多餘的聲音。

房間裡再次只剩下他倆。

胖子搓著肥厚的手掌,眼神在夏樹慘白的臉、各種儀器線和那個保溫桶之間來回逡巡,顯得無比焦慮又手足無措。他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笨拙地擰開保溫桶的蓋子,一股更濃郁溫熱的白粥香氣冒了出來。裡面是溫溫的白粥,上面零星漂著一點榨菜絲。

“餓、餓了吧?哥?胖爺我一大早……不對,都快中午了,熬了點粥……怕你醒來餓……”胖子語氣有點結巴,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拿起櫃子上醫院配的那種一次性塑膠小勺子和碗(顯然保溫桶配套的碗沒帶來),笨手笨腳地從桶裡舀了小半碗粥。動作因為緊張甚至有些發抖,差點把粥灑出來。“還……還熱乎著,趕緊吃點?墊墊肚子也好啊!”

他把那碗冒著微弱熱氣的白粥遞到夏樹面前。勺子遞到他那隻沒插針的手邊。

白粥的溫暖氣息混著淡淡的米香,像一隻輕柔的手,企圖撫平夏樹內心的褶皺。是胖子大清早頂著可能被站長罵的風險跑去熬的,又顛簸著送到醫院……

這是此刻唯一真實的溫暖。

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酸澀感,猛地衝上了夏樹的鼻腔和眼眶。他垂著眼,避開了胖子關切得有些笨拙的目光,喉嚨裡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謝謝……胖子……”聲音嘶啞乾澀,幾乎不成調。

他試圖抬起沒插針的右手去接那碗粥。手臂卻軟綿綿的,沉重得像是灌滿了鉛,微微發抖,連勺子都握不穩。嘗試了幾次,指尖甚至夠不到碗邊。

“哎呦!我來我來!”胖子立刻彎腰,幾乎是半扶半托著夏樹的後背讓他坐起來點(牽扯到背後傷口引來一陣悶哼),然後小心翼翼地用小勺舀起一點點溫熱的粥,送到夏樹幹裂得發白的嘴邊。“張嘴……慢點…慢點…”

溫熱粘稠的米粥帶著一絲微弱的甜意滑入乾涸的喉嚨,胃裡被短暫地撫慰了一下。但隨之而來的,是無邊無際的空洞疲乏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夏樹機械地吞嚥著,每一口都很艱難。胖子就這樣笨拙地、極其耐心地一勺一勺喂著他,胖臉上沒有了平時的嘻嘻哈哈,只剩下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和憂慮。

粥餵了大半碗,夏樹微微搖手錶示夠了。

胖子放下碗,猶豫了一下,又拿起旁邊那個小塑膠袋。裡面是幾盒常見的消炎止痛藥(阿莫西林、布洛芬緩釋片),還有一包沒拆封的醫用紗布和一瓶醫用酒精。

“那啥……林醫生……林醫生她……”胖子舔了舔嘴唇,眼神閃躲,聲音壓得更低,“她……上午來過護士站……沒進來看你……就把這個……塞給值班的護士,讓轉交給你……說…說按說明書吃就行,注意觀察體溫……傷、傷口……自己注意換藥……”

夏樹的心臟猛地沉到了冰窟窿底!

林薇!

她沒進來。沒問。沒看。

只是讓護士轉交了最基礎不過的消炎藥和換藥耗材。

像處理一個普通的、她經手了太多、已經完全程式化了的病人!

這比昨晚巷口的冰冷眼神,比清晨那沉重的關門聲,更加冰冷刺骨,更加徹底!是徹底劃清了界限的訊號!一種宣告!一種無言卻震耳欲聾的切割!

她放棄了探索他古怪傷情的真相,放棄了理解他身上發生的一切離奇。她選擇了醫生對普通病患最基礎的、也是最冷漠疏離的“職業關懷”。

信任,那殘存的、曾支撐著他在黑暗泥沼裡掙扎的最後一絲人性的微光,在冰冷的沉默中,徹底熄滅了。

夏樹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幾盒廉價的藥和紗布上,如同被最鋒利的冰錐刺穿,冰冷刺骨的痛楚瞬間蔓延全身,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緩緩地閉上眼,將所有的情緒死死壓回那一片死寂的黑暗深處。

“……知道了……”聲音是漂浮在空氣中的灰塵,沒有一絲重量。

胖子看著他緊閉雙眼下微微顫抖的睫毛和慘白的面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安慰的話,卻發現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他笨拙地把藥和紗布在床頭櫃上擺整齊了些,搓著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笨拙地站在床邊。

“那個……我……我幫你辦下手續?剛護士說了……下午……下午情況穩定點就能出院……就是回去得絕對靜養……那個……醫藥費……”

胖子的話如同從遙遠水底傳來。住院費?夏樹麻木地聽著胖子絮絮叨叨去前臺打聽費用、罵罵咧咧地說那個操蛋的李扒皮站長只肯預支一千(還他媽是從下個月工資里扣)完全不夠、胖子又拍著胸脯說剩下的他先墊上……這一切都像是在看一場毫不相干的默劇表演。他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躺在冰冷的床上,感受著體內外的雙重摺磨——怨氣的陰冷,肉體的痛楚,靈魂的孤寂。

出院手續辦得比他預想的快。

也許是急診需要床位週轉,也許是他的傷情報告資料極其混亂矛盾(外傷痕跡不明顯卻嚴重內出血傾向、體溫低得異常、CT異常卻沒有明確病灶),讓醫生也覺得棘手和詭異,巴不得他這個不符合常理的“怪胎”早點離開。

下午一點多,換上了一身勉強幹淨的衣褲(林薇讓護士轉交的舊衣服?還是胖子跑腿買的?夏樹不想深究),身體內部依舊如同漏風的破麻袋,疼痛和陰冷絲絲縷縷地往外滲。胖子像一座移動的肉山,小心翼翼幾乎是半摟半抱著他,以一種極其艱難彆扭的姿勢,一步步挪出了醫院大門。

陽光有些刺眼。空氣裡充滿了真實的喧囂和尾氣味。醫院大門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

胖子打了一輛破破爛爛、座套都洗得發白發硬的計程車。司機是個滿嘴黃牙、抱怨著城市擁堵的老頭。夏樹半靠在後排,閉著眼,身體隨著車子的顛簸微微搖晃。外面的世界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磨砂玻璃,真實又虛幻。

車開得很慢。胖子為了省點車錢,讓司機在離夏樹出租屋還有兩條街的一個菜市場路口停了。他自己還要趕著去站裡打卡——扣錢事小,站長那老小子要是知道胖子又“曠工”半天陪他這“瘟神”,怕是真能借機開了他。

“樹哥……你……你真能行?”胖子扶著夏樹在路邊站著,一臉不放心地看著他依舊慘白的臉和搖搖晃晃的身體。“要不……我送你到門口?”

“……幾步路……死不了……”夏樹擺擺手,聲音依舊嘶啞虛弱,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強。“……你去吧……謝了……胖子……”

胖子看著他倔強的樣子,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重重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瘦削得硌手的肩膀:“行!你自己小心!別他媽再摔了!回去就躺著!晚上我給你帶飯!想吃啥?”

“……隨便……”夏樹的聲音裡滿是疲憊。

胖子又叮囑了幾句,一步三回頭地跑向了馬路對面的公交站牌。

夏樹站在原地,看著胖子臃腫的身影靈活(以他的噸位而言)地擠上即將關門的公交車,車子噴著黑煙晃晃悠悠開走。下午三點多的陽光斜斜照在身上,帶來一絲虛假的暖意。

只剩下自己了。

他深吸一口氣,那帶著灰塵、汽車尾氣和城市生活氣息的混合氣味湧入肺腑,試圖驅散一些體內的陰冷。剛要邁開步子——

嗡!

左掌心那道印記突然傳來一股灼熱的刺痛!如同燒紅的烙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強烈!幾乎是同一瞬間!腦海掃描介面不受控制地、驟然彈出!

目標!聚焦在他剛剛告別、還在視野裡剛關上車門啟動的公交車方向!

資訊框放大!無視距離!精準鎖定在公交車內部胖子坐著的那個靠窗位置上方!

**名稱:幼靈(混沌共生)**

**等級:1級(極弱)→ 1.5級?!!(微弱異變!)**

**狀態:深度繫結寄生!共生強度:中(提升!)**

**當前活動:(情緒同頻?能量吸納?)波動增強!體積增大(約20%)!**

**特性:精神影響微增(宿主:王鵬)!**

資訊框下,胖子肩膀上那個模糊的灰白色胚胎狀東西……清晰了很多!它依舊蜷縮著,但輪廓不再像煙霧一樣模糊不定,反而更像一個……黏糊糊的、帶著微弱蠕動感的灰白色肉芽?體積確實大了一圈!那代表著依賴眷戀的微弱氣息變得粘稠,甚至隱隱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活躍”感?像冬眠的生物被強行喚醒了一點點??

一股寒氣從夏樹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頭皮瞬間發麻!

進化?!胖子體內的小鬼在成長?!體積增大?!精神影響增強?!共生強度提升?!

後果是甚麼?!!胖子會怎樣?!變成下一個被醫院搶救的瘋子?!下一個在巷子裡攻擊他的兇靈?!

恐懼如同冰冷的鐵箍狠狠勒住了夏樹的心臟!剛剛在粥碗邊感受到的那一絲虛假的溫暖,瞬間被這刺骨的寒意沖刷得蕩然無存!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如同被凍住的冰雕。體內李明殘留的冰冷怨氣和印記灼燒的刺痛感在此刻變得無足輕重,只有對胖子未來的恐懼像毒蛇般纏繞上來。

***

傍晚七點。

出租屋狹窄逼仄的空間裡,一股劣質飯菜打包盒的油腥味混雜著屋子本身的潮溼黴味。

夏樹靠坐在床沿邊,身上蓋著件薄外套。胖子帶來的快餐盒飯就擺在床頭櫃上,一份油膩膩的西紅柿炒蛋蓋澆飯,已經沒了多少熱氣。他毫無食慾。

白天醫院藥片的藥效似乎在消退,體內的劇痛和骨髓深處那種無法驅散的陰冷感又開始囂張地蔓延,啃噬著每一寸神經。但更重的,是壓在心頭的鉛塊——林薇的徹底沉默和胖子體內那個“成長”中的幼靈。

門被用鑰匙擰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靠!樹哥!你怎麼還不吃?!”胖子的大嗓門帶著剛下班的疲憊和一點藏不住的煩躁衝了進來。他脫掉沾滿油汙的外賣服,甩在一旁的椅子上,動作明顯帶著一股急躁勁。“都涼了!讓你別等我!操!熱飯熱菜的不知道吃!等涼了好消化?”

夏樹抬起頭,看向胖子的臉。

胖子喘著粗氣,額角全是油汗,那標誌性的肥臉上似乎少了點平時的油亮,多了幾分疲憊的灰暗。尤其那雙總是眯縫著顯出幾分狡猾樂呵的小眼睛裡,此刻卻充斥著血絲和一種無處發洩的煩躁!他看向夏樹的眼光裡有關切,但更多的是控制不住的、急躁的抱怨。

【目標掃描】被夏樹下意識啟動(頭痛加劇帶來撕裂感)!

嗡!

胖子肩上那團灰白色“肉芽”的影像瞬間覆蓋在夏樹視網膜上!

**名稱:幼靈(混沌共生)**

**等級:1.5級?!(穩定波動)**

**狀態:深度繫結寄生!共生強度:中(穩定)**

**活動狀態:(情緒同步強化中!)宿主主體情緒波動被放大!**

資訊顯示的同時,夏樹清晰地看到了!那團模糊的胚胎狀灰影,隨著胖子煩躁的抱怨語氣,明顯跟著胖子說話的節奏**微微鼓脹收縮**了幾下!像是……在吸氣?

“操!今兒真他媽倒血黴了!”胖子根本沒意識到夏樹的變化,一屁股重重坐在小馬紮上,竹編馬紮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搓著臉上的油汗,嘴裡像連珠炮一樣開始噴發:“你猜怎麼著?!下午派單那個傻逼!把我派到城南老別墅區那鳥不拉屎的地界!結果呢?!狗屁客戶定位不準!折騰老子繞著山腳跑了三趟!油都快跑幹了才找對地方!送晚了!那有錢的傻老孃們兒差評加投訴一條龍!還他媽放她那泰迪要咬老子!站長那王八蛋回頭劈頭蓋臉一頓罵!又扣老子五十!操他媽的五十!能買兩條好煙了……”

他越說越氣,胖臉漲得發紅,呼吸急促,鼻翼翕張。說到激動處,甚至猛地站起來,揮動著胖手,差點把旁邊椅子上的保溫桶(早上送粥那個)打翻在地!

“操他媽的傻逼女人!傻逼狗!傻逼站長!操!操!操!!!”

一連串“操”字如同炸彈從他嘴裡爆開!伴隨著胖子因極度憤怒而失控的肢體動作!他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鐵皮垃圾桶上!“哐當!”一聲巨響!垃圾桶癟了一大塊!

幾乎就在胖子情緒完全失控爆發、破口大罵“操”字的剎那!

夏樹的掃描視界中,胖子肩上那個“幼靈”陡然停止了微弱的收縮鼓脹!

靜止!絕對的靜止!

然後,下一秒——

【警告!共生靈體能量異常暴漲!精神同步衝擊外溢!】

嗡!!!

那團灰白色的胚胎狀虛影瞬間爆發出一陣極其刺目的猩紅閃光!一股冰冷、混亂、如同無數人尖笑詛咒般的瘋狂意念衝擊波,混合著胖子失控的狂怒情緒,如同無形無質的劇毒旋風,毫無徵兆地朝著床邊靠坐的夏樹猛地轟擊過來!

這股意念帶著強烈的精神汙染!陰冷!惡毒!混亂!更可怕的是其中蘊含著胖子此刻那極度憤怒、想要撕碎一切的狂暴情緒!目標直指夏樹!像是要將他一同拖入狂怒的地獄深淵!

【精神意志強度 E → E-(警報!!!)】

【印記強制防禦啟用!(被動!)】

嗡!!!

夏樹左掌心那道印記瞬間如同接觸烈焰般爆發出難以想象的高溫劇痛!刺目的、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金紅色微芒從他緊握的指縫間驟然炸開!一圈無形的、充斥著冰冷秩序威嚴感的微弱漣漪瞬間彈開,堪堪擋住了那股混亂瘋狂撲來的精神衝擊!

噗!

夏樹如遭重錘!本就搖搖欲墜的精神堤壩瞬間如同被海嘯沖垮!腦袋彷彿被高速轉動的電鑽狠狠鑿穿!眼前瞬間被無邊無際的金星、猩紅和黑暗交替覆蓋!一大口逆血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湧出,順著下巴滴落在蓋著的薄外套上!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徹底軟倒在床沿邊!

“……樹哥?!!”胖子被自己弄出的巨大聲響驚醒,猛地回過神來!看到夏樹嘴角淌血、癱軟昏迷的樣子,他臉上的狂怒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取代!聲音都變調了!“樹哥!你怎麼了?!操!對不起!樹哥!我……我不是衝你啊!樹哥!醒醒!你別嚇我啊!”

胖子手忙腳亂地撲到床邊,肥厚的胖手顫抖著去搖晃夏樹的肩膀,又不敢太用力。他臉上哪裡還有半點暴躁,只剩下六神無主的驚惶和深深的自責。肩頭那團引發衝擊的猩紅微光早已消散,“幼靈”又縮了回去,恢復成之前那個微弱的、彷彿無害的模糊灰影形態,但體積……似乎又穩固地……大了一絲。

夏樹倒在冰冷堅硬的床板上,意識模糊,只能感覺到胖子驚惶失措的喊叫和那雙拼命搖晃他的手(觸感溼膩冰冷)。他死死咬著牙,用最後一絲意志抵抗著即將爆裂的頭痛和體內翻滾的逆血,右眼微微睜開一條縫隙,眼神空洞地望著胖子那張因為恐懼和自責而扭曲的胖臉。

“……沒……事……”他喉嚨裡艱難地擠出嘶啞、帶著血腥味的兩個字。

真的……是因為胖子的情緒影響了那個東西?還是……那個鬼東西在吸收胖子的情緒,或者放大他的情緒?然後……攻擊了自己?

後果……僅僅是攻擊?還是……

夏樹不敢想下去。他看著胖子那張寫滿驚懼的臉,心頭翻湧著無邊的寒意和更深的恐懼。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強烈的恐懼!不是為他自己!

胖子……真的被纏上了……並且……它在……成長!

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髒兮兮的紗窗,在狹窄漆黑的出租屋牆壁上游移變幻,如同城市黑暗的血管在無聲搏動。

夏樹睜著眼,目光空洞地落在天花板上剝落的牆皮裂紋上。胖子因為內疚和不安,死活不肯走,最後在屋裡唯一那張破沙發(其實是一個勉強能坐的舊墊子)上蜷縮著發出輕微鼾聲睡著了。

掃描被動開啟下,胖子肩膀上那團比初見時明顯清晰、體積增大的灰白色胚胎狀“幼靈”,在幽暗中散發著微弱、粘稠的光暈。它不再像之前那樣靜止不動,偶爾會極其輕微地蠕動一下。每一次蠕動,都伴隨著胖子熟睡中細微的情緒波動——或許是翻身弄疼了肌肉的皺眉表情——那東西也隨之微調位置,黏得似乎更加緊密。

它在汲取養分。它在適應宿主。它在……成長。

幽藍的系統介面悄無聲息地在視網膜一角顯現:

**【魂源能量儲備:枯竭(微量補充≈5%)】**

**【精神意志強度:E-(嚴重透支/警戒)】**

**【印記狀態:過載痕跡(灼熱微增)】**

**【印記感知:【執念殘留物(微量靈痕)感應】啟用(微弱)…附近檢測到‘恐慌’‘自責’情緒靈痕(王鵬)…強度:中…正在持續逸散…是否引導吸收?】**

引導吸收?

夏樹心頭巨震!吸收胖子的“恐慌”和“自責”?補充魂源?就像……吞噬那些遊魂殘念一樣?

這個念頭剛起,一陣強烈的噁心感混合著巨大的道德恐懼瞬間攫住了他!胃裡翻江倒海!他猛地捂住嘴,差點乾嘔出來!

不行!絕對不行!那是胖子!這是拿自己兄弟的情感當養料?!

更可怕的是這個能力的解鎖方向!

但……枯竭的魂源……隨時可能襲來的強制任務……和康寧深處那口熔爐黑影……

夏樹緩緩地抬起左手,攤開。

掌心那道暗紅的印痕在黑暗中依舊透著隱隱的溫熱感,甚至比之前更加燙手。在掌心最核心的印記輪廓邊緣,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帶著暗金色澤的……如同凝固血絲般的細痕?像是被強行撐裂的紋路?

他看著那點微不可察的暗金色血絲紋路,又看了看旁邊沙發上睡夢中無意識蜷縮身體、發出一聲含糊囈語的胖子。

恐懼,如同冰冷粘稠的蛛網,密密麻麻地將他包裹。

他收攏掌心,緊緊攥起。

窗外的城市光影依舊在牆上游移,無聲地流淌。

他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直到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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