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舟落在崑崙山腳時,正趕上一場小雪。細碎的雪沫子落在林九玄肩頭,被通脈玉的金光悄悄融成水珠 —— 他指尖下意識碰了碰腰間,那裡藏著阿蠻今早塞給他的護脈蠱卵,是專門給蘇清瑤備的,可想起昨日蘇清瑤腕間那抹刻意掩飾的暗紋,心裡還是沉了沉。
“先去核心營帳吧,各脈首領都到得差不多了。” 蘇清瑤扶著他的手臂,護心鏡泛著溫吞的紅光,將兩人周身的寒氣擋在外面。她眼底藏著一絲疲憊,卻還是強撐著笑:“崑崙的龍脈氣真足,待會上了山,我靈脈說不定還能再穩些。”
林九玄沒戳破她的逞強,只是握緊她的手,指尖金光順著相握的地方,悄悄往她腕間探了探 —— 果然,護脈蠱的氣息裹著靈脈,像層薄殼,勉強壓著底下蠢蠢欲動的邪氣。他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只點頭:“嗯,到了營帳讓空塵大師用佛光幫你再溫養會兒。”
兩人往山上走,沿途能看到各脈弟子忙碌的身影:玉虛脈的弟子正扛著寒晶往禁地方向去,石脈的人在山腳築石牆,山鬼脈的阿巖蹲在路邊,指尖划著地脈紋路,嘴裡唸唸有詞 —— 顯然,大家都知道崑崙這地方的分量,不用招呼就自發做起了防禦。
核心營帳就紮在龍脈最盛的山腰處,帳外立著根丈高的龍脈柱,柱身上泛著淡淡的金紋,是上古傳下來的鎮脈法器。掀簾進去時,帳內已經坐滿了人:空塵大師在最裡面捻著佛珠,阿蠻正把銅鼎放在角落,蕭諾和周老根湊在一起低聲說著甚麼,鬼手則靠在帳柱上,新生的煞氣臂裹著布條,卻仍能看到布條下泛著的淡紅靈光。
“林脈主來了!” 石堅最先站起來,他手裡還拿著塊剛採的龍脈石,“剛測了測,崑崙的龍脈氣比十年前盛了三成,九龍聚首選在這兒,真是選對了!”
林九玄點點頭,拉著蘇清瑤在主位旁坐下,目光掃過帳內:“既然大家都到了,咱們就開門見山說 —— 歸墟暗脈連通葬龍淵,黑棺會和神道教結盟,目標肯定是九州龍脈。而崑崙是九條主龍脈的交匯點,是九龍聚首的核心樞紐,守住這裡,才能守住後面的獻祭儀式。”
帳內瞬間靜了下來,只有帳外的風雪聲偶爾飄進來。鬼手率先拍了拍大腿:“守就守!老子這煞氣臂剛好沒地方試手!要我說,禁地那邊最關鍵,那是龍脈源頭,得派個能打的去!”
“鬼手說的是。” 林九玄看向他,又掃過石堅和阿巖,“禁地由鬼手牽頭,石堅你帶石脈弟子築九轉石牆,把禁地圍起來,你的石脈術最能扛;阿巖你用地脈術在石牆外布預警陣,一旦有邪氣靠近,地脈紋就會變色,這樣能提前察覺。”
石堅和阿巖立刻應下,石堅還拍了拍胸脯:“放心!我這石牆,就算是黑棺會的傀儡來了,也得崩掉兩顆牙!”
“王雪姬呢?” 林九玄轉頭看向帳門口,剛問完,就見王雪姬掀簾進來,手裡提著冰魄劍,劍身上還沾著雪:“剛去看了禁地的寒晶陣,之前的陣眼有點鬆動,我帶玉虛脈弟子重新加固,用九轉寒晶陣把龍脈源頭裹起來,冰魄氣能凍住邪氣,就算黑棺會的人來了,也別想輕易碰龍脈。”
“好。” 林九玄點頭,又安排蕭諾和周老根守水源,阿蠻負責蠱陣預警,空塵大師則帶著佛脈弟子在營帳周圍布佛光結界 —— 一圈安排下來,帳內的氣氛總算鬆了些,連鬼手都開始跟石堅打賭,說這次能抓多少黑棺會的人。
可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弟子慌慌張張跑進來,手裡舉著塊泛著黑氣的傳訊符:“林脈主!帳外飄進來的!是黑棺會的東西!”
林九玄心裡一緊,伸手接過符 —— 符剛碰到指尖,就 “嗡” 地一聲亮了起來,帳內眾人的目光瞬間聚了過來。只見符上黑氣散開,在空中凝成一道虛影:畫面裡是片漆黑的山洞,一個戴青銅面具的男人站在中央,手裡捏著塊拳頭大的龍脈石。
“咔!”
一聲脆響,那男人竟徒手將龍脈石捏碎了!石屑紛飛間,肉眼可見的金色龍脈氣從碎石裡飄出來,被他張口吸了進去 —— 他的胸膛明顯起伏了一下,面具下傳來低沉的笑聲,帶著說不出的詭異。
“這是…… 噬龍術!” 空塵大師突然站起來,佛珠捏得咯吱響,“百年前龍噬脈的邪術!”
林九玄的目光死死盯著那男人的面具 —— 面具正中央,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 “叛” 字,筆畫裡還藏著細小的龍紋,和他在風水衛秘典裡見過的龍噬脈族徽,一模一樣!
“龍噬脈?” 蕭諾皺起眉,“就是百年前想吞龍脈氣被鎮壓的那脈?不是說全族都死絕了嗎?”
“沒絕乾淨。” 空塵大師嘆了口氣,指尖佛光落在虛影上,想看得更清楚些,“當年龍噬脈首領墨玄戰死,他的幼子墨淵被族人偷偷抱走,流放到了西域。老衲當年還去追查過,可惜沒找到蹤跡…… 沒想到,他竟成了黑棺會的首領!”
虛影裡的男人像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突然抬頭看向鏡頭,面具下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傳訊符,直刺帳內:“林九玄,崑崙的龍脈氣很香啊…… 等我來取的時候,希望你們還能守得住。”
話音落,虛影 “嗤” 地一聲散了,傳訊符也變成了灰。帳內瞬間安靜下來,連鬼手都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煞氣臂上的靈光隱隱躁動。
“看來,咱們這次面對的,比想象中更棘手。” 林九玄握緊通脈玉,金光在掌心流轉,“墨淵會噬龍術,能吞龍脈氣,崑崙的防禦必須再加強 —— 鬼手,你今晚就帶石堅和阿巖去禁地守著,別給他們可乘之機。”
“放心!” 鬼手拍了拍煞氣臂,“有我在,別說墨淵,就是他爹來了,也別想碰禁地一根手指頭!”
林九玄點點頭,目光又落在蘇清瑤身上 —— 她垂著眼,指尖輕輕摸著護心鏡,沒人注意到,她腕間的雙生印記,正隨著剛才那道虛影的消散,悄悄泛著一絲淡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