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龍的綠色靈脈氣像層暖紗,裹著蘇清瑤的身體,可她的臉色依舊白得像張薄紙,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林九玄跪在地上,懷裡捧著還魂草,草葉上的紅光因為失去精血滋養,正慢慢變暗,根鬚上的血珠也快乾涸了 —— 他知道,再耽誤下去,就算有蟲龍的靈脈氣,還魂草也會再次枯萎,蘇清瑤的靈脈更是撐不了多久。
“清瑤…… 再撐會兒,咱們馬上就到蟲龍池,那裡的靈脈水能幫你穩住……” 林九玄的聲音發顫,手指輕輕拂過她鬢角的白髮,心裡滿是悔恨 —— 要是剛才在瘴氣泉,他能早點想到精血的辦法,她就不用耗到現在。
就在這時,蘇清瑤的睫毛突然輕輕顫了顫,眼睛緩緩睜開一條縫。她的視線有些模糊,卻精準地落在林九玄手裡的還魂草上,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草…… 還魂草…… 快…… 用我的血……”
“不行!你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再流血會……” 林九玄話還沒說完,就見蘇清瑤突然抬起手,指尖在護心鏡上蹭過,藉著鏡光的鋒利,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 不是之前的細針劃開,這次咬得極深,鮮紅的血珠瞬間湧出來,泛著濃郁的雙生靈脈氣,剛一離開指尖,就帶著淡淡的紅光,朝著還魂草飄去。
“清瑤!你瘋了!” 林九玄的心像被熱油澆了,伸手想按住她的指尖,卻被她反過來攥住手腕。她的手很涼,卻攥得極緊,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裡,眼神裡滿是不容拒絕的堅定:“九玄…… 別攔我…… 這草離了雙生靈脈的精血活不了…… 我要是死了…… 誰陪你去崑崙…… 誰陪你守龍脈……”
血珠落在還魂草的葉片上,像是滴進了滾燙的油鍋,“滋啦” 一聲輕響,草葉瞬間亮了起來。原本變暗的紅光猛地暴漲,順著葉脈蔓延,連枯萎的邊緣都重新泛出半透明的翠綠,根鬚更是像活過來一樣,輕輕纏繞著血珠,貪婪地吸收著裡面的靈脈氣。不過兩息的功夫,整株還魂草就恢復了鮮活,葉片上的紅光甚至比在瘴氣泉時更盛,像團跳動的小火苗,映得林九玄的掌心都泛著紅。
“你看…… 有用的……” 蘇清瑤笑了,嘴角卻溢位一絲黑血 —— 那是靈脈受損後,被精血牽動的反噬。她慢慢鬆開林九玄的手腕,指尖的血還在流,卻固執地往還魂草上湊,“再滴兩滴…… 草就能徹底穩住…… 到時候…… 到時候就能修復靈脈了……”
林九玄再也忍不住,眼淚砸在蘇清瑤的手背上,燙得她輕輕一顫。他一把抓住她的指尖,用通脈玉的金光按住傷口,想止住血:“夠了!已經夠了!草已經穩住了,再流你的靈脈就真的要斷了!我帶你去蟲龍池,用靈脈水養著,咱們慢慢等,總能想到別的辦法!”
“沒有別的辦法了……” 蘇清瑤搖了搖頭,另一隻手輕輕覆在林九玄的手背上,護心鏡的紅光順著兩人相握的地方,流進通脈玉里,“九玄,你忘了玄真道長說的?雙生靈脈的精血是‘活脈引’,只有它能讓還魂草的靈氣和我的靈脈徹底融合,不然就算用靈脈水養著,修復的時候也會反噬…… 我不想冒這個險…… 我想好好活著…… 想陪你走下去……”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根針,紮在林九玄的心上。他想起在崑崙雪地裡,她為了護他,硬接式神的陰冥氣;想起在蟲龍池,她強撐著靈力幫阿吉淨化黑棺氣;想起剛才在瘴氣泉,她明明怕得發抖,卻還是擋在他身前…… 這個姑娘,從來都不是需要被保護的菟絲花,她是和他並肩的風水衛,是願意為守護龍脈賭上性命的同伴。
“可是……” 林九玄的喉嚨像堵了塊石頭,說不出話來。他看著蘇清瑤指尖的傷口,金光下,那道小口還在滲血,她的靈脈氣息越來越弱,連護心鏡的紅光都開始閃爍,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別可是了。” 蘇清瑤突然用力,掙脫林九玄的手,指尖的血珠再次落在還魂草上。這次,草葉的紅光不再暴漲,而是變得溫潤,像層薄釉,裹住整株草,根鬚上的血珠慢慢滲進草莖,和裡面的靈氣纏在一起,再也分不開。她長長舒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身體卻軟軟地往林九玄懷裡滑:“好了…… 草穩住了…… 九玄…… 帶…… 帶我們出去……”
話音剛落,她的頭就歪在林九玄的肩膀上,徹底昏了過去,護心鏡的紅光也弱得只剩一點,貼在她胸口,像顆快涼透的火星。
“清瑤!清瑤!” 林九玄連忙抱住她,手指探到她的鼻息 —— 還好,還有氣,只是靈脈氣息弱得可憐,像風中殘燭。他小心翼翼地將還魂草放進她的衣襟,緊貼著護心鏡,讓草葉的紅光和鏡光纏在一起,能稍微護住她的靈脈,然後站起身,將她打橫抱在懷裡,轉身就往蟲龍池的方向跑。
“林先生!我們幫你斷後!” 阿吉突然從旁邊衝過來,手裡還攥著幾隻沒枯萎的護脈蠱,“剛才清理谷口的時候,發現還有幾個黑棺會的雜碎躲在樹林裡,我和鬼手前輩去解決他們,你帶著清瑤姐先去蟲龍池!”
鬼手也拄著柺杖站起來,煞氣臂的紅紋雖然淡,卻依舊透著凶氣:“對!老鬼還能撐!你別回頭,只管往蟲龍池跑,那裡的靈脈氣最濃,能幫清瑤丫頭多撐會兒!”
蕭諾已經扶著石頭站起來,喚潮玉的藍光重新亮了些:“我去前面探路!剛才看到東邊的竹林裡有瘴氣殘留,我用水汽幫你驅散,你跟著我的藍光走!”
林九玄沒多餘的時間道謝,只是用力點頭,抱著蘇清瑤,跟著蕭諾的藍光往前衝。蘇清瑤的頭靠在他的胸口,呼吸輕得像羽毛,他能清晰感覺到她的體溫在下降,靈脈氣息也在一點點流失,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到了蟲龍池就好了。
剛跑出沒幾步,東邊的竹林裡突然竄出兩道黑影,手裡握著沾著黑棺氣的匕首,朝著林九玄的後背刺來 —— 是黑棺會的殘留成員,想趁亂搶還魂草。
“找死!” 鬼手怒吼一聲,柺杖往地上一頓,煞氣臂的紅紋暴漲,像條鞭子,對著黑影的手腕抽去。“咔嚓” 兩聲脆響,黑影的匕首掉在地上,手腕以詭異的角度扭曲,疼得他們慘叫起來。阿吉趁機放出護脈蠱,綠色的蠱蟲爬滿兩人的身體,瞬間就將他們纏得動彈不得。
“快走!別耽誤!” 鬼手對著林九玄的背影大喊,又攔住了另外幾個想衝過來的黑影。
林九玄沒回頭,腳步更快了。蕭諾的喚潮玉在前面開路,水汽像把無形的刀,將竹林裡的瘴氣驅散,露出一條幹淨的通路。他抱著蘇清瑤,通脈玉的金光始終裹著她的身體,擋住漏進來的微量瘴氣,懷裡的還魂草偶爾會輕輕跳動,草葉的紅光透過衣襟,映在蘇清瑤的胸口,和護心鏡的光纏在一起,像在互相取暖。
跑過蟲龍池外圍的竹樓時,寨子裡的弟子看到他們,立刻讓出通路,有人還遞過來一瓶靈脈水:“林先生!這是蟲龍池的靈脈水,能暫時穩住清瑤姑娘的靈脈!”
林九玄接過水瓶,單手擰開,小心翼翼地往蘇清瑤的嘴角餵了幾滴。靈脈水剛碰到她的嘴唇,她的眉頭就輕輕舒展開,呼吸也稍微平穩了些,護心鏡的紅光也亮了一分 —— 蟲龍池的靈脈氣果然有用!
“多謝!” 林九玄匆匆道謝,抱著蘇清瑤繼續往蟲龍池跑。池邊的阿蠻聽到動靜,早就帶著弟子等在那裡,看到他們,立刻讓出中間的位置:“快!把清瑤姑娘放在池邊的石臺上,蟲龍的靈脈氣能直接護著她!”
林九玄連忙將蘇清瑤放在石臺上,石臺被蟲龍的靈脈氣滋養了千年,帶著溫潤的暖意,剛一接觸,蘇清瑤身上的綠色靈脈氣就亮了起來,和石臺的氣息纏在一起,形成一道更厚的護罩。阿蠻蹲下身,掏出之前用的透靈蠱,放在蘇清瑤的手腕上 —— 這次,透靈蠱沒有泛黑,只是蟲身微微顫抖,顯然她的靈脈雖然弱,卻暫時穩住了。
“還好,靈脈斷裂紋沒有再蔓延。” 阿蠻鬆了口氣,抬頭看向林九玄,“還魂草呢?只要用還魂草的靈氣引動蟲龍的靈脈氣,就能開始修復儀式了。”
林九玄連忙從蘇清瑤的衣襟裡取出還魂草 —— 草葉依舊鮮活,紅光比之前更溫潤,根鬚上還殘留著蘇清瑤的精血,泛著淡淡的雙生靈脈氣。他將草遞到阿蠻面前,聲音帶著疲憊卻滿是期待:“草在這裡,只要能救清瑤,需要我做甚麼,我都願意。”
阿蠻接過還魂草,放在石臺上,草葉剛碰到石臺,就自動朝著蟲龍池的方向傾斜,紅光順著石臺的紋路,慢慢往池底延伸,和蟲龍的靈脈氣產生了共鳴。池底的蟲龍似乎感應到了,輕輕抬起頭,一道綠色的靈脈氣射出來,纏在還魂草上,草葉的紅光瞬間變得更亮,連周圍的空氣都泛著治癒的靈氣。
“修復儀式需要三天。” 阿蠻站起身,對著周圍的弟子吩咐,“守在蟲龍池周圍,任何人都不許靠近,尤其是黑棺會的人,一旦發現,立刻彙報!”
林九玄坐在石臺邊,握住蘇清瑤的手,她的手還是涼的,卻比之前多了絲暖意。他看著還魂草上的紅光,又看了看蘇清瑤蒼白的臉,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 只要撐過這三天,她就能好起來,他們就能繼續一起守護龍脈,一起去完成十二脈結盟的約定。
可就在這時,蘇清瑤的手指突然輕輕動了動,眉頭又皺了起來,嘴裡喃喃著:“黑棺氣…… 還在…… 靈脈…… 好疼……”
阿蠻的臉色瞬間變了,連忙拿起透靈蠱,再次放在蘇清瑤的手腕上 —— 這次,透靈蠱的蟲身開始泛黑,雖然比之前淡,卻依舊清晰,顯然她的靈脈裡,還殘留著之前被骨算師汙染的黑棺氣,這些氣藏在靈脈深處,之前被蟲龍的靈脈氣暫時壓住,現在修復儀式還沒開始,又開始反撲了。
“怎麼會這樣?” 林九玄的心又提了起來,“之前在瘴氣泉,不是已經淨化過了嗎?”
“黑棺氣能鑽進靈脈縫隙,尤其是她的靈脈有斷裂紋,更容易藏汙納垢。” 阿蠻的語氣凝重起來,“現在只能靠還魂草的靈氣,在修復靈脈的時候,一起將黑棺氣徹底逼出來。只是…… 這個過程會很疼,清瑤姑娘能不能撐住,還要看她自己的意志。”
林九玄緊緊握住蘇清瑤的手,額頭抵著她的手背,聲音帶著堅定:“她會撐住的。她答應過我,要陪我去崑崙看雪,要陪我守龍脈,她不會食言的。”
蘇清瑤似乎聽到了他的話,嘴角輕輕牽起一絲笑意,手指微微用力,攥住了他的手。石臺上的還魂草,紅光再次亮了幾分,順著她的手腕,慢慢往她的靈脈裡延伸 —— 修復儀式,即將開始。
而在蟲龍池的外圍,鬼手和阿吉已經解決了最後幾個黑棺會成員,蕭諾也回來了,站在池邊,看著石臺上的兩人,輕輕鬆了口氣。他們都知道,接下來的三天,是最關鍵的時刻,不僅關乎蘇清瑤的性命,更關乎嶺南龍脈的安危 —— 只要蘇清瑤能恢復,他們就能帶著還魂草的經驗,去尋找其他脈系,完成十二脈結盟的使命,徹底對抗黑棺會。
夕陽的餘暉灑在蟲龍池上,池水泛著淡淡的綠光,蟲龍的靈脈氣和還魂草的紅光交織在一起,像道溫暖的光罩,護著石臺上的兩人。林九玄坐在旁邊,始終握著蘇清瑤的手,眼神裡滿是期待和堅定 —— 他會一直在這裡等,等她醒來,等她再次笑著對他說:“九玄,咱們一起去下一個脈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