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脈的村寨藏在秦嶺的山坳裡,房屋都是用當地的青石壘牆、松木做梁,屋頂鋪著厚厚的茅草,風一吹就沙沙響,像山裡的蟲鳴在應和。阿巖領著眾人往議事廳走,路上遇到不少村民,大多穿著深綠色的短打,看到林九玄一行人,眼神裡既有好奇,也有藏不住的警惕 —— 顯然,百年前的恩怨,不是一塊殘頁就能徹底抹平的。
“各位別介意,” 阿巖察覺到村民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族裡的老人都經歷過當年的事,對外面的脈系難免會多些防備。等過些日子,我把阿蠻先祖的事跟大家說清楚,大家就會接納你們了。”
林九玄笑著搖頭:“我們理解,畢竟百年的隔閡,不是一天兩天能化解的。我們這次來,也是想幫山鬼脈解決地脈的問題,用實際行動證明,我們是真心想和各脈團結在一起。”
議事廳是村寨裡最大的建築,門口立著兩根刻著地脈紋的木柱,柱頂各掛著個獸骨風鈴,風一吹就發出 “叮鈴” 的輕響。走進廳內,地面鋪著平整的青石板,中央擺著一張長木桌,桌上放著幾塊黑褐色的石頭,正是山鬼脈用來感應地脈的 “地脈石”,只是此刻的地脈石,表面泛著淡淡的灰霧,顯然是受了濁氣的影響。
“各位先坐,我讓族人給你們倒點熱茶。” 阿巖招呼眾人坐下,自己卻站在桌旁,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拿起一塊地脈石,遞給林九玄,“林先生,你看看這塊地脈石,這三個月來,族裡的地脈石都是這樣,表面總蒙著一層灰霧,不管怎麼清洗都沒用,而且…… 地脈也越來越不穩定。”
林九玄接過地脈石,指尖剛碰到石頭,就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濁氣順著指尖往靈脈裡鑽,他趕緊運起靈力將濁氣逼出去,眉頭也皺了起來:“這是黑棺氣的殘留,雖然很淡,但確實是黑棺氣的味道。阿岩脈主,地脈頻繁震顫,是不是從地脈石出現灰霧開始的?”
阿巖點頭,臉色更沉了:“沒錯!三個月前,族裡的地龍道突然湧出一股黑褐色的濁水,濁水順著地龍道流到村寨附近,沾到的草木第二天就枯萎了,連石頭都被腐蝕出了小坑。從那以後,地脈就開始頻繁震顫,有時候一天能震好幾次,地龍道也不敢再讓人進去了 —— 上個月,有兩個年輕的地脈衛不信邪,想進去看看情況,結果剛走進去沒幾步,就被突然湧出的濁水濺到了手臂,手臂上的面板當場就潰爛了,現在還在族裡的藥廬躺著養傷呢。”
“孃的!這濁水跟黑棺會的煞水一模一樣!” 鬼手聽到 “面板潰爛”,立刻想起了當年在華北遇到的黑棺煞水,“老鬼年輕時跟黑棺會打交道,見過他們用煞水腐蝕地脈,跟你說的情況一模一樣!看來山鬼脈的地脈異動,肯定跟黑棺會脫不了關係!”
蘇清瑤也拿出護心鏡,鏡面映著地脈石,淡紅光在鏡面上流轉,卻始終無法驅散石上的灰霧:“我的護心鏡能淨化普通的濁氣,可對這灰霧卻沒甚麼用,看來這濁氣比我們想象的更頑固。而且…… 我總覺得,這濁氣不是從地脈外面滲進來的,像是從地龍道的深處,慢慢往外擴散的。”
王雪姬也拿出冰晶鏡,鏡面對著議事廳的地面,鏡中浮現出地龍道的大致輪廓 —— 那是一條像蜘蛛網一樣遍佈山底的通道,通道的核心位置,有一團模糊的黑影,正慢慢往外釋放濁氣:“冰晶鏡能看到地龍道的大致走向,通道深處確實有一團黑影,應該就是濁氣的源頭。只是地龍道太複雜,而且現在地脈不穩定,我們也不敢貿然進去探查。”
正說著,廳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地面的青石板都跟著輕輕晃動了一下,桌上的茶杯也晃出了水痕。阿巖臉色一變,趕緊站起來:“又來了!這地脈震顫越來越頻繁了,以前只是幾天震一次,現在一天能震好幾次!”
震動持續了大約半分鐘才停止,廳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阿巖嘆了口氣,坐回椅子上:“說實話,這三個月來,我每天都睡不好覺,生怕地脈突然崩塌,到時候整個村寨都得遭殃。族裡的老人說,這是地脈在發怒,可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撫地脈。”
“阿岩脈主別擔心,” 林九玄安慰道,“我們既然來了,就會幫山鬼脈找出濁氣的源頭,解決地脈的問題。不過現在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先休息一晚,明天再詳細商量探查地龍道的事。”
阿巖點頭,叫來一個年輕的地脈衛,讓他領著眾人去客房休息。客房就在議事廳旁邊,是幾間簡陋的木屋,每間屋裡都有一張木床和一張木桌,雖然簡單,但收拾得很乾淨。
晚飯是在阿巖家吃的,很簡單的幾道菜:燉山雞、炒野菜、還有一碗玉米粥,都是山裡常見的食物。飯桌上,阿巖的妻子給眾人添了好幾次粥,話不多,卻很熱情,偶爾會問起外面的情況,比如江南水鄉的水脈是不是真的像傳說中那樣清澈,西域的沙漠是不是真的有會發光的沙子。
蘇清瑤耐心地回答著,偶爾還會給阿巖的小女兒夾塊雞肉,小姑娘一開始很怕生,躲在母親身後,後來慢慢被蘇清瑤的溫柔打動,敢偷偷抬頭看她手裡的護心鏡了。
晚飯過後,天色徹底黑了下來,山裡的夜晚格外安靜,只有蟲鳴和風聲。林九玄回到自己的木屋,卻沒有睡意,他拿出通脈玉,放在桌上,玉身泛著淡淡的金光,正微微感應著周圍的地脈氣 —— 他想趁著晚上地脈相對穩定的時候,多瞭解一些山鬼脈地脈的情況。
就在這時,隔壁突然傳來 “哐當” 一聲響,像是有人摔倒了。林九玄趕緊起身,推門出去,正好看到鬼手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拄著柺杖,臉色很難看,右臂的煞氣臂正微微發燙,泛著淡淡的紅光。
“老鬼,怎麼了?” 林九玄趕緊走過去。
“孃的!我的煞氣臂突然發燙!” 鬼手揉著右臂,眉頭皺得緊緊的,“這是有邪煞靠近的徵兆!而且…… 這邪煞的氣息,就在村子附近!”
聽到 “邪煞”,蘇清瑤和王雪姬也從各自的屋裡走了出來。蘇清瑤的護心鏡突然亮了起來,鏡面指向村寨北邊的方向,語氣凝重:“我的護心鏡有預警,邪煞的氣息就是從北邊來的!而且…… 氣息很奇怪,不是普通的煞修,像是…… 屍體的味道。”
王雪姬的冰晶鏡也亮了起來,鏡中映出村寨北邊的景象 —— 那裡是地龍道的入口,此刻的入口處,地面上隆起了好幾處土包,土包還在微微蠕動,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裡面掙扎。
“是地龍道入口!” 阿巖也聽到了動靜,從家裡跑了過來,看到冰晶鏡中的景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些土包…… 之前從來沒有過!怎麼會突然出現土包?”
“別管怎麼出現的,先去看看再說!” 鬼手說著,就拄著柺杖往北邊跑,煞氣臂的紅光越來越亮,顯然離邪煞越來越近了。林九玄、蘇清瑤、王雪姬和阿巖趕緊跟了上去。
地龍道的入口在村寨北邊的山壁下,被茂密的藤蔓遮擋著,平時很少有人來。眾人撥開藤蔓,一股刺鼻的腐臭氣味撲面而來,比爛掉的肉還難聞,讓人忍不住想嘔吐。
“這是…… 屍臭!” 蘇清瑤捂住鼻子,護心鏡的紅光更亮了,“而且屍臭裡還混著濁氣,跟地脈石上的灰霧是同一種味道!”
林九玄拿出通脈玉,玉身的金光指向地面的土包,聲音也變得凝重:“土包下面有東西,而且…… 有生命的跡象,只是這生命跡象很微弱,像是…… 殭屍!”
“殭屍?” 阿巖臉色更白了,“我們山鬼脈從來沒有埋葬過屍體,怎麼會有殭屍?而且還是在地龍道入口附近!”
鬼手蹲下身,用柺杖戳了戳其中一個土包,柺杖剛碰到土包,就感覺到土包下面傳來一陣微弱的震動,緊接著,一聲低沉、嘶啞的屍吼從土包下面傳了出來,雖然很輕,但在安靜的夜晚,卻格外清晰。
“孃的!還真是殭屍!” 鬼手趕緊站起來,後退了兩步,煞氣臂的紅光暴漲,“而且不止一具!你們聽,每個土包下面都有屍吼的聲音!”
眾人仔細一聽,果然,每個土包下面都傳來了微弱的屍吼,雖然很輕,但能清楚地分辨出來。土包也開始慢慢隆起,比剛才更高了,表面的泥土在不斷蠕動,像是裡面的東西隨時都會衝破泥土鑽出來。
王雪姬的冰晶鏡對準土包,鏡中浮現出裡面的景象 —— 土包下面,是一具具穿著破爛衣服的屍體,屍體的面板呈青黑色,指甲又長又尖,泛著淡淡的綠光,顯然是被濁氣感染過的殭屍。
“這些殭屍…… 像是被人故意埋在這裡的!” 王雪姬的聲音有些發顫,“而且埋的位置正好是地龍道的入口,顯然是想透過殭屍,汙染地龍道里的地脈!”
林九玄點頭,臉色也沉了下來:“肯定是黑棺會幹的!他們想透過汙染山鬼脈的地脈,來削弱九州的龍脈,為復活魔神做準備!阿岩脈主,這些殭屍不能留,必須儘快處理掉,否則等它們衝破土包,不僅會汙染地脈,還會傷害村寨裡的村民!”
阿巖也反應過來,趕緊點頭:“沒錯!必須儘快處理掉!我現在就去召集族裡的地脈衛,帶上地脈骨刺,跟這些殭屍拼了!”
“等等!” 林九玄攔住阿巖,“這些殭屍被濁氣感染過,普通的武器根本傷不了它們,而且它們身上的濁氣很濃,一旦被濁氣沾到,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得先想個穩妥的辦法,不能貿然行動。”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土包突然 “咔嚓” 一聲裂開了一道縫,一隻青黑色的手從縫裡伸了出來,指甲劃過地面,發出 “吱吱” 的刺耳聲。緊接著,更多的土包開始裂開,殭屍的手從裡面伸出來,顯然,它們很快就要衝破土包了。
鬼手的煞氣臂也變得滾燙,他握緊柺杖,眼神變得堅定:“孃的!沒時間想辦法了!老鬼先頂著,你們趕緊想辦法淨化這些殭屍身上的濁氣!”
說著,鬼手就朝著裂開的土包衝了過去,煞氣臂的紅光凝聚成一道護盾,擋在土包前面。林九玄、蘇清瑤和王雪姬也趕緊做好準備,護心鏡、冰晶鏡和通脈玉同時亮起,一場與殭屍的戰鬥,眼看就要爆發。
而他們都沒注意到,在不遠處的樹林裡,一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 黑棺會的尸解師,已經在暗中觀察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