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龍道里的空氣比山鬼脈的溶洞更悶,石壁上的熒光苔蘚泛著淡綠色的光,把腳下的碎石路照得隱隱約約。林九玄走在最前面,通脈玉的金紋順著掌心貼在石壁上,時不時傳來一陣暖暖的波動 —— 這是跟地脈之心的共鳴,能幫他們避開藏在暗處的地縫和瘴氣,比阿木給的地脈圖還管用。
“等等!”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王雪姬突然停下腳步,冰晶鏡在她掌心轉得飛快,鏡面裡映出一縷淡淡的黑煞氣,正順著前方的通道飄遠,“尸解師的氣息往嶺南方向去了!而且…… 他們好像在加速。”
她把冰晶鏡舉高了些,冰面突然放大,能看到煞氣裡裹著十幾道黑影,正是之前跟他們纏鬥的青銅屍兵,“這些屍兵的煞氣比在溶洞時更濃,應該是尸解師又給它們餵了煞晶,想快點趕到蠱脈。”
蘇清瑤湊過去看,護世劍的火紋在鞘裡輕輕跳了下,像是在跟冰晶鏡的冰光呼應:“咱們也得加快速度,萬蟲谷是蠱脈的地盤,要是讓尸解師先到,他們肯定會用煞晶汙染蠱脈的蟲巢,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她說著就往前走了兩步,雙手在身前一合 —— 左手按腰對著地脈方向,右手順時針畫了個圈,真火順著指尖冒出來,剛碰到王雪姬遞過來的冰魄氣,就纏成了淡淡的金芒。這金芒順著通道往前飄,在地面凝成一層薄薄的光膜,踩上去居然比碎石路還穩,連腳步都輕了不少。
“這冰火同源訣還真管用!” 林九玄踩了踩光膜,通脈玉的金紋跟光膜一碰,居然也泛起暖光,“走在上面能借著地脈氣的勁,比平時快至少三成。”
“那是,清瑤姐練了一路,現在結印比在玉虛觀時順多了。” 念安被林九玄牽著走,小手裡還攥著那個快被攥熱的玉海螺,時不時往光膜上踩一下,看著金芒在腳下散開,咯咯直笑,“像踩在星星上一樣!”
王雪姬跟在後面,冰晶鏡始終對著前方,偶爾調整一下方向:“按這個速度,咱們比尸解師快至少兩個時辰。不過前面的通道會分岔,阿木的地脈圖上說,秦嶺到嶺南的地龍道有三條岔路,中間那條最直,但是……”
“但是中間那條可能有瘴氣。” 林九玄接過話頭,通脈玉的金紋突然往旁邊的石壁探了探 —— 那裡正飄來一縷淡綠色的瘴氣,剛靠近光膜就被金芒燒成了青煙,“山鬼脈的老族長說過,地龍道的岔路里,有的地縫會冒瘴氣,沾到就麻靈脈,咱們得小心。”
正說著,前面的通道突然寬了些,熒光苔蘚也少了,光線一下子暗了不少。林九玄趕緊停下,通脈玉的金紋往地上一沉,很快就傳來三道不同的波動 —— 是三條岔路,左邊的波動最弱,中間的最穩,右邊的卻有點奇怪,帶著點忽強忽弱的靈脈氣。
“果然是三條岔路。” 他指著前方的黑暗,“左邊的地脈氣弱,應該是條死路;中間的最直,但是剛才金紋探到,裡面有不少地縫,瘴氣肯定多;右邊的…… 有點怪,地脈氣忽強忽弱,不知道藏著甚麼。”
蘇清瑤往前湊了湊,真火往中間岔路的方向甩了一下 —— 火光照亮了裡面的景象,果然能看到地面上有不少細縫,淡綠色的瘴氣正從縫裡冒出來,像一條條小蛇,“中間的瘴氣太濃,就算有冰火結界,也得耗不少靈力,划不來。”
“那左邊的死路就更別想了。” 王雪姬的冰晶鏡往左邊掃了掃,冰面裡能看到通道盡頭是堵石壁,上面還刻著山鬼脈的警告符號,“是山鬼脈封死的,說裡面有‘地脈渦’,進去就出不來。”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在了右邊的岔路 —— 那裡黑漆漆的,只能看到一點微弱的靈脈氣在飄,連熒光苔蘚都少得可憐。念安突然掙開林九玄的手,小跑到岔路入口,鼻子使勁嗅了嗅,然後眼睛一亮,回頭拉著林九玄的衣角:“林叔叔!這邊有香香的氣!像花一樣!”
“香香的氣?” 林九玄愣了下,趕緊走過去,通脈玉的金紋往岔路里探了探 —— 沒有煞氣,也沒有瘴氣,只有一縷淡淡的香氣,順著岔路飄過來,還帶著點微弱的靈脈波動,不像是死路里的氣息,倒像是…… 活物的氣息?
“會不會是瘴氣的偽裝?” 王雪姬有點擔心,冰晶鏡往岔路里照了照,冰面裡只能看到通道越往裡面越寬,隱約能看到前面有光,“瘴氣有時候會帶香味,專門騙活人進去。”
念安卻使勁搖頭,小手指著岔路深處:“不是瘴氣!瘴氣是臭臭的,這個香香的氣暖暖的,還會動!” 她說著就往前走了兩步,眉心的金光突然亮了點,“裡面有東西在跟我打招呼!”
林九玄趕緊把她拉回來,通脈玉的金紋又往岔路里探了探 —— 這次的靈脈波動更清楚了,居然帶著點蠱脈特有的 “蟲氣”,雖然很淡,但跟之前在玉虛觀見過的蠱脈典籍裡描述的一模一樣,“好像…… 是蠱脈的氣息?”
“蠱脈的氣息?” 蘇清瑤也愣了,護世劍的火紋突然亮了些,“萬蟲谷不是在十萬大山深處嗎?怎麼地龍道的岔路會通到蠱脈的地方?”
王雪姬突然想起甚麼,從懷裡掏出阿木給的地脈圖,藉著熒光苔蘚的光看了看 —— 圖的角落有個小小的標記,畫著個蟲子的符號,旁邊寫著 “蠱脈秘道”,只是剛才沒注意,“阿木的地脈圖上標了!右邊的岔路是蠱脈的秘道,能直接通到萬蟲谷的外圍!”
“真的?” 林九玄趕緊湊過去看,果然在圖的角落看到了那個小標記,“那咱們走右邊的岔路!不僅能避開瘴氣,還能跟快到萬蟲谷,說不定還能提前跟蠱脈的人打個招呼!”
“等等!” 王雪姬突然按住冰晶鏡,冰面裡的黑煞氣突然變濃了 —— 尸解師好像也發現了岔路,正在往中間的岔路走,而且速度更快了,“尸解師好像知道咱們在後面,他們在加速,想搶在咱們前面到萬蟲谷!”
“那更得快點了!” 蘇清瑤的真火往右邊岔路的方向甩了一下,金芒在岔路入口凝成一道光門,“走!進岔路!有念安的金光和通脈玉,就算裡面有甚麼,咱們也能應付!”
林九玄點點頭,把念安抱起來,通脈玉的金紋在身前凝成一道光盾:“雪姬,你跟在後面,冰晶鏡盯著尸解師的動向,有情況隨時說;清瑤,你在前面開道,真火能燒瘴氣,也能照亮路。”
“放心吧!” 蘇清瑤應了聲,真火在前面凝成一個小火球,慢慢往岔路里飄,照亮了前面的通道 —— 果然比中間的岔路乾淨,地面上沒有地縫,只有偶爾能看到的熒光苔蘚,還能聞到念安說的那種香味,越來越濃。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香味更濃了,而且能聽到前面傳來一陣輕微的 “嗡嗡” 聲,像是好多小蟲子在飛。念安突然從林九玄懷裡探出頭,指著前面的光:“林叔叔!你看!前面有光!香香的氣就是從那裡來的!”
眾人加快腳步,很快就看到了光的來源 —— 是岔路盡頭的一個洞口,洞口外長滿了五顏六色的花,香味就是從花裡飄出來的,“嗡嗡” 聲也更清楚了,是圍著花飛的小蟲子,長得像螢火蟲,卻比螢火蟲亮,還帶著點靈脈氣。
“這些是…… 蠱脈的‘引路蟲’?” 王雪姬的冰晶鏡往蟲子身上照了照,冰面裡顯示這些蟲子沒有煞氣,反而帶著純淨的靈脈氣,“典籍裡說,蠱脈會用引路蟲指引朋友,看來蠱脈早就知道咱們要來了?”
林九玄剛要說話,通脈玉突然輕輕燙了一下 —— 不是尸解師的煞氣,也不是瘴氣,而是跟蓬萊那邊的通脈玉碎片傳來的感應,很弱,但很穩,“鬼手他們好像暫時安全了,定龍石的防護罩應該還撐得住。”
蘇清瑤鬆了口氣,真火往洞口外飄了飄,那些引路蟲突然圍著火球轉了起來,像是在帶路:“看來這些蟲子是要帶咱們去萬蟲谷,咱們跟上去!別讓尸解師搶了先!”
眾人跟著引路蟲往洞口外走,剛踏出洞口,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 外面是一片山谷,山谷里長滿了五顏六色的花,無數只像螢火蟲一樣的蟲子在花上飛,把山谷照得像白天一樣。遠處能看到一片用竹子搭成的房子,冒著淡淡的炊煙,顯然是蠱脈的聚居地。
“這就是萬蟲谷?” 念安從林九玄懷裡下來,伸手想去抓一隻引路蟲,蟲子卻很乖地落在她的指尖,輕輕扇了扇翅膀,一點都不怕人,“小蟲子好乖!”
林九玄的通脈玉突然亮了起來,金紋往遠處的竹子房子探了探 —— 沒有煞氣,只有濃濃的靈脈氣,還有蠱脈特有的蟲氣,“看來蠱脈還沒被尸解師盯上,咱們來得正好。”
正說著,遠處的竹子房子裡突然走出一個人,穿著跟山鬼脈不一樣的衣服,是用某種葉子織成的,顏色跟周圍的花差不多,手裡還拿著個竹籃,裡面裝著些五顏六色的蟲子,“是蠱脈的人!”
王雪姬的冰晶鏡往那人身上照了照,冰面裡沒有煞氣,只有純淨的靈脈氣,“應該是蠱脈的信使,專門來接咱們的。”
那人看到他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手裡的竹籃往地上一放,裡面的蟲子突然飛出來,在他們周圍轉了一圈,像是在確認身份。確認完之後,那人對著林九玄抱了抱拳,用帶著點口音的話說道:“想必是風水衛的傳人吧?族長讓我在這裡等你們,說你們會從地龍道來。”
林九玄愣了下,剛要問怎麼知道的,就看到那人指了指念安指尖的引路蟲:“這些是‘嗅靈蟲’,能聞到朋友的靈脈氣,你們從地龍道來的時候,它們就聞到了,飛回去報信了。”
“原來如此!” 林九玄鬆了口氣,通脈玉的金紋往那人身上探了探,傳來友好的波動,“我們是來求見蠱脈族長的,黑棺會的尸解師正往萬蟲谷來,想汙染你們的蟲巢,我們得趕緊想辦法阻止他們!”
那人臉色一變,趕緊擺手:“族長已經知道了!他說尸解師的煞氣太濃,嗅靈蟲早就聞到了,咱們快回聚居地,族長在裡面等著呢,有辦法對付他們!”
眾人跟著那人往竹子房子走,念安還在跟指尖的嗅靈蟲玩,時不時抬頭問:“大哥哥,你們這裡的蟲子都會飛嗎?它們會不會咬人呀?”
那人被問得笑了,指著周圍的蟲子:“這些都是好蟲子,不會咬人,還會幫咱們找花,幫咱們守著萬蟲谷,壞人來了,它們還會咬壞人呢!”
林九玄走在後面,通脈玉的金紋往尸解師來的方向探了探 —— 尸解師的煞氣越來越近了,應該還有一個時辰就能到萬蟲谷,“得快點,尸解師快到了,咱們得在他們來之前做好準備!”
那人點點頭,加快了腳步:“放心!族長早就準備好了‘蟲陣’,就等尸解師來呢!咱們的蟲子,最不怕的就是煞氣!”
眾人跟著那人走進竹子房子,裡面比外面更熱鬧,到處都是飛舞的蟲子,有的在搬運花瓣,有的在編織竹籃,還有的在跟蠱脈的小孩玩。遠處的一個大竹屋裡,正飄著淡淡的藥香,顯然是蠱脈的族長在裡面等著他們。
林九玄剛要往大竹屋走,通脈玉突然又燙了一下 —— 這次是尸解師的煞氣,比剛才更近了,而且…… 煞氣裡還多了點別的氣息,像是…… 青銅屍兵的金屬味,“尸解師到谷口了!”
那人臉色一變,趕緊對林九玄說:“快!族長在裡面等著呢!咱們趕緊進去,蟲陣馬上就要啟動了!”
林九玄點點頭,帶著蘇清瑤、王雪姬和念安往大竹屋跑 —— 尸解師已經到谷口,蠱脈的蟲陣能不能擋住他們?萬蟲谷的蟲子真的能對付青銅屍兵嗎?一連串的問題在他腦子裡轉,但現在沒時間想,只能先跟蠱脈的族長匯合,一起對付即將到來的尸解師。
剛跑到大竹屋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風水衛的小友來了?快進來!尸解師的事,咱們得好好聊聊!”
林九玄深吸一口氣,推開竹門 —— 裡面坐著一個穿著黑色葉衣的老人,手裡拿著個竹杖,杖頭鑲嵌著一顆紅色的蟲子形狀的晶石,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顯然就是蠱脈的族長。他知道,接下來的對話,不僅關係到萬蟲谷的安危,更關係到能不能順利拿到蠱脈的信物,離集齊十二脈信物又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