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黑色的水龍碎片還在半空飛濺,鬼手的煞氣盾牌上炸開細密的黑紋。他疼得額頭青筋暴起,透明的右臂已被海眼煞侵蝕出大片赤紅紋路,卻死死擋在蘇清瑤身前,“奶奶的!誰敢動她試試!”
海眼部祭司見狀發出陰惻惻的笑,骨杖再次抬起,更多的黑絲從杖頭湧出,如毒蛇般纏向蘇清瑤的咽喉:“抓住風水衛的火脈傳人,定龍石唾手可得!” 他身後的教徒們同時結印,海面上翻湧的濁水凝聚成無數利爪,朝著眾人撲來。
“休想!” 王雪姬的冰魄氣在瞬間爆發,刺骨的寒氣以她為中心擴散,所過之處海水凝結成冰,海眼部教徒的動作被牢牢凍在原地,連飛濺的水龍碎片都化作冰晶懸在半空。她一個箭步衝到蘇清瑤身邊,冰紋如活物般順著對方的手腕蔓延,試圖凍結侵入靈脈的黑煞氣,“清瑤!凝神守住靈脈核心!”
蘇清瑤的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溢位鮮血,護心鏡的碎片散落在衣襟上,正隨著靈脈的紊亂微微顫抖。她想抬手握住王雪姬的手,卻發現四肢已經開始發麻,海眼煞正順著經脈瘋狂竄向丹田,“雪姬…… 這煞氣…… 剋制真火……”
就在冰紋即將觸碰到黑煞氣的剎那,蘇清瑤衣襟上的護心鏡碎片突然爆發出赤金色的光芒。那些碎片如同被磁石吸引,自動懸浮在空中,組成半輪殘缺的鏡面。奇妙的是,王雪姬手中的冰晶鏡也同時亮起,冰藍色的光芒與赤金色碎片產生共鳴,兩種光芒交織著升騰而起。
“這是……” 林九玄剛用通脈玉震碎纏向念安的黑絲,回頭就看到驚人的一幕 —— 赤金與冰藍的光芒在蘇清瑤和王雪姬周圍旋轉,形成一道太極狀的結界。那些還在蘇清瑤體內作亂的黑煞氣,一接觸到結界光芒就如同冰雪消融,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雙生共鳴!” 蕭諾握著白玉海螺的手猛地收緊,眼中充滿難以置信的震驚。她曾在潮汐閣的古籍中見過記載,雙生靈脈在生死關頭會觸發陰陽共鳴,形成能淨化一切邪煞的結界,“傳說竟然是真的!雙生靈脈的力量能陰陽調和!”
結界中的蘇清瑤只覺一股溫和的力量湧入體內,原本被海眼煞壓制的真火靈脈重新活躍起來。她能清晰感覺到王雪姬的冰魄氣順著經脈遊走,所過之處黑煞氣盡數消散,而自己的真火也在為對方補充消耗的靈力,“雪姬…… 我們的靈脈……”
“別說話,專心療傷!” 王雪姬的額角滲出細汗,維持結界需要消耗大量靈力,但她能感覺到兩人的靈脈正在融合互補,冰魄氣不再冰冷刺骨,真火也褪去了暴烈的特質,“這就是雙生靈脈的真正力量……”
海眼部祭司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看著結界中不斷消退的黑煞氣,又看了看被凍在原地的教徒,骨杖上的符文瘋狂閃爍:“不可能!陰煞術怎麼會被淨化!” 他試圖再次驅動海眼煞攻擊,卻發現結界的光芒能反彈煞氣,自己的靈脈反而被震得發麻。
“奶奶的!現在知道怕了?” 鬼手趁機催動煞氣,金紅光芒順著地面蔓延,將那些被凍住的教徒纏成粽子,“剛才不是很囂張嗎?老鬼這新胳膊還沒好好伺候你們!” 他故意將煞氣注入教徒體內的黑絲,引得那些人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念安被林九玄護在懷裡,小手指著結界中的光芒:“小娃娃看到好多小星星在跳舞!” 她的眉心金光也跟著跳動,與結界產生微弱的共鳴,“它們在幫清瑤姐姐趕蟲子!”
結界的光芒越來越盛,蘇清瑤體內的黑煞氣終於被徹底淨化乾淨。她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與王雪姬同時收力,赤金與冰藍的光芒緩緩收斂,護心鏡碎片重新落回衣襟,冰晶鏡也恢復了平靜,“好多了……” 她虛弱地靠在王雪姬肩上,能感覺到兩人的靈脈比之前更加緊密,“謝謝你,雪姬。”
“我們之間還說甚麼謝。” 王雪姬扶著她站穩,冰魄氣仍在緩慢修復她受損的經脈,“但你的靈脈根基受了影響,需要儘快找到陰陽泉徹底療愈。”
祭司見教徒被制服,雙生結界又如此厲害,知道再僵持下去討不到好。他怨毒地瞪了林九玄一眼,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骨杖上:“海眼秘術?水遁!” 骨杖爆發出濃郁的黑氣,將他籠罩其中,黑氣接觸海水的瞬間化作巨大的墨魚虛影,拖著他的身體沉入海底,“風水衛!我們還會再見的!”
隨著祭司遁逃,海面上的濁水漸漸退去,被凍結的教徒們失去煞氣支撐,冰塊咔嚓作響地碎裂開來,露出裡面昏迷的身影。鬼手走上前踢了踢其中一個教徒,啐了口唾沫:“跑得倒快!老鬼還沒盡興呢!”
林九玄沒有去追,他走到蘇清瑤身邊,通脈玉輕輕貼在她的手腕上,金紋仔細探查著靈脈狀況,“煞氣雖然清除了,但靈脈出現了紊亂,需要好生調養。” 他眉頭緊鎖,能感覺到蘇清瑤的真火靈脈比之前微弱了不少,“海眼煞的腐蝕性很強,普通藥物恐怕無效。”
“潮汐閣的古籍記載,蓬萊東北的歸墟邊緣有處陰陽泉。” 蕭諾收起白玉海螺,走到眾人身邊解釋道,“那裡的泉水一半屬陽一半屬陰,能調和受損的靈脈,或許能治好清瑤姐姐的傷。” 她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擔憂,“但歸墟邊緣的濁氣很重,陰陽泉周圍更是陰陽失衡,進去很危險。”
“再危險也得去。” 王雪姬握緊蘇清瑤的手,冰魄氣在她掌心凝成一枚冰符,“我陪九玄去,你帶著清瑤和念安回潮汐閣,用喚潮玉監控海眼部的動向。” 她看向鬼手,“老鬼,你留在這裡處理後續,把這些教徒捆好帶回潮汐閣審問,看看能不能問出更多海眼部的情報。”
“奶奶的!憑甚麼老鬼留在這裡收拾爛攤子?” 鬼手不滿地嚷嚷,但看到蘇清瑤蒼白的臉色,還是悻悻地撓了撓頭,“行吧行吧!誰讓老鬼這新胳膊耐造呢!” 他指了指自己被煞氣侵蝕的右臂,“正好讓這些雜碎嚐嚐老鬼的厲害,看他們招不招!”
念安走到蘇清瑤面前,小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眉心金光緩緩注入:“清瑤姐姐別怕,小娃娃的金光會保護你。” 她從懷裡掏出塊桂花糕,是離開溪鎮時張奶奶塞給她的,“吃點甜的就不疼了,張奶奶說的。”
蘇清瑤虛弱地笑了笑,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化開,讓她精神好了些:“九玄,你們去陰陽泉要小心,海眼部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她從衣襟上取下一片護心鏡碎片,塞進林九玄手心,“帶著這個,它能感應我的靈脈,要是遇到危險……”
“別胡思亂想。” 林九玄握緊碎片,碎片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我們很快就回來,你在潮汐閣好好養傷,等我們帶著泉水回來。” 他將通脈玉的金紋注入碎片,“這道符文能讓碎片在危急時發出警示,我們彼此都能感應到。”
王雪姬已經收拾好簡單的行囊,將冰晶鏡系在腰間:“我們得儘快出發,陰陽泉的位置隨潮汐變化,錯過漲潮期要再等三天。” 她看了眼天色,海面上的晨霧已經散去,太陽正緩緩升起,“現在出發,正好能趕在漲潮前到達。”
林九玄最後檢查了一遍被制服的教徒,用通脈玉在他們身上佈下簡易的禁錮符:“老鬼,看好他們,別讓海眼部的人劫獄。” 他又叮囑蕭諾,“回潮汐閣後立刻加固防禦,我懷疑祭司遁逃後會去搬救兵。”
“放心吧九玄哥哥!” 蕭諾拍了拍胸脯,白玉海螺在她掌心發出輕響,“潮汐閣的‘鎮海陣’可不是擺設,只要他們敢來,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安排好一切後,林九玄與王雪姬沿著海岸線向東北方向出發。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蘇清瑤握緊了手中的護心鏡碎片,靈脈中似乎還殘留著結界的溫暖。鬼手扛起兩個昏迷的教徒,咋咋呼呼地往潮汐閣方向走:“小娃娃看好剩下的,誰要是敢動,老鬼就把他扔海里餵魚!”
蕭諾扶著蘇清瑤跟上隊伍,目光不自覺地望向歸墟的方向。海面上波光粼粼,看似平靜的海水下,她能感覺到海眼煞仍在蠢蠢欲動,“清瑤姐姐,你說九玄哥哥他們能順利找到陰陽泉嗎?”
蘇清瑤望著遠方的海平面,掌心的護心鏡碎片微微發燙,那是林九玄的通脈玉在回應:“會的,因為他是林九玄。” 她的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而且,我們的雙生結界還會守護著他們。”
此時的林九玄與王雪姬已經深入歸墟邊緣的礁石區。這裡的海水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腥氣,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腳下的地脈在悲鳴。王雪姬的冰晶鏡不時亮起,冰紋在前方探路,“前面就是陰陽泉的範圍了,小心腳下的濁水,沾到會侵蝕靈脈。”
林九玄握緊手中的護心鏡碎片,金紋在周身形成防護罩:“我能感覺到清瑤的靈脈很穩定,暫時不用擔心。” 他突然停下腳步,通脈玉指向右側的礁石群,“那裡有煞氣波動,很淡,但很熟悉。”
王雪姬的冰晶鏡立刻轉向礁石群,鏡中映出幾個隱藏在石縫中的黑影,正鬼鬼祟祟地佈置著甚麼,“是黑棺會的人!他們在布煞陣!” 冰鏡放大畫面,能看到黑影手中拿著與骨算師相似的骨符,“他們想汙染陰陽泉!”
林九玄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通脈玉的金紋在掌心凝聚:“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 他與王雪姬交換眼神,兩人同時隱入礁石的陰影中,“先別驚動他們,看看他們的目的是甚麼。”
礁石群后的陰影中,黑棺會的煞修們正將一塊塊刻滿符文的黑晶石埋入地下。隨著最後一塊晶石就位,海水開始翻湧,青黑色的煞氣順著晶石蔓延,朝著陰陽泉的方向流動。為首的煞修發出低沉的笑:“等汙染了陰陽泉,蓬萊的龍脈就再也無法淨化海眼煞,大人的計劃就能成功了!”
林九玄與王雪姬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 金紅光芒與冰藍光芒如閃電般竄出,瞬間擊中最外圍的黑晶石。晶石在冰火夾擊下炸裂,煞陣出現缺口,煞氣逆流回去,引得煞修們發出慘叫。
“誰?!” 為首的煞修驚怒交加,轉身就想逃跑,卻被王雪姬的冰魄氣凍在原地。
林九玄走上前,通脈玉的金紋抵住他的咽喉:“說!骨算師在哪?你們為甚麼要汙染陰陽泉?”
煞修臉色慘白,卻緊咬牙關不肯開口。王雪姬的冰魄氣順著他的經脈遊走,語氣冰冷:“不說的話,就讓你嚐嚐靈脈被凍結的滋味。”
就在煞修即將崩潰的瞬間,遠處突然傳來劇烈的煞氣爆發。林九玄的通脈玉與蘇清瑤的護心鏡碎片同時發出警示,他心中一緊,望向潮汐閣的方向:“不好!海眼部真的去偷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