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合攏的轟鳴還未散盡,林九玄轉身的剎那,就被濃重的白霧包裹。原本清晰的通道入口在霧中變得模糊,石壁上的夜明珠光芒被折射成破碎的光點,能見度驟然縮至三尺之內。通脈玉的金紋在霧中微微發亮,卻像是被無形的棉絮包裹,只能照亮身前半丈之地。
“這霧……” 蘇清瑤的護世劍在身前劃出半圓,真火剛燃起就被白霧吞噬,連火星都沒能留下,“能吞噬靈力!” 她握緊劍柄,能感覺到劍脊傳來的細微震顫,像是在警示危險。
鬼手將念安護在臂彎裡,新生的透明手臂在霧中泛著淡淡的紅光。煞氣順著面板遊走,在周身凝成層薄盾,卻仍擋不住霧氣中滲來的寒意:“奶奶的!這破霧比黑棺會的屍氣還陰損,鑽得骨頭縫都發麻。” 他往四周摸索,指尖觸到的只有溼冷的空氣。
王雪姬迅速取出冰晶鏡,鏡面剛展開就蒙上層白霜,原本清晰的影像扭曲成雜亂的光斑。她試圖注入冰魄氣驅散霜花,鏡面上卻凝結出更多的冰晶,咔嚓聲中裂開細密的紋路:“失效了。” 少女的聲音帶著凝重,“是‘幻煞霧’,專門干擾靈脈感知,連冰鏡的對映都能扭曲。”
“幻煞霧?” 林九玄的通脈玉突然下沉,金紋貼著地面遊走,卻只能捕捉到斷斷續續的地脈波動,“是用海龍脈濁氣混合幻陣製成的,霧氣裡藏著能迷惑心智的煞靈。” 他低頭看向腳下,青灰色的霧氣正順著石縫往上湧,所過之處,石階上的青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蕭諾將白玉海螺貼在唇邊,清脆的螺聲穿透霧氣,在山谷中盪開層層漣漪。奇妙的是,隨著螺聲響起,前方的白霧竟如潮水般向兩側退去,露出條僅容兩人並行的通路:“爺爺教過‘聽潮術’,能憑地脈共振辨明方向。” 她踩著退開的霧氣往前走,海螺不時發出短促的鳴叫,“但大家要小心,幻煞會模仿人聲,千萬別亂闖。”
念安緊緊抓著鬼手的衣領,小腦袋埋在他肩頭,只敢露出雙眼睛:“小娃娃聽到好多人在說話,有哭的,有笑的……” 她突然指向左側霧氣,“那裡有人喊救命!”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白霧中隱約有個掙扎的人影,穿著和蘇清瑤相似的紅衣,聲音帶著哭腔:“九玄!我被煞氣纏住了!快來救我!”
林九玄的心臟猛地一縮,通脈玉的金紋瞬間暴漲,就要衝過去。蕭諾卻突然拉住他的手腕,海螺在此時發出尖銳的警報音:“別去!是幻煞!” 少女指著右側十步外的霧氣,“聽潮術顯示清瑤姐姐的靈力在那邊,這個是假的!”
“假的?” 林九玄愣在原地,再看左側的人影,發現那紅衣在霧氣中泛著詭異的青黑色,聲音也比蘇清瑤的真聲多了絲不易察覺的陰冷。他看向右側,果然有團微弱的真火在霧中閃爍,正是蘇清瑤的靈力波動,“好逼真的幻術!”
“奶奶的!敢騙到老鬼頭上!” 鬼手的煞氣臂猛地砸向左側霧氣,金紅光芒炸開的瞬間,那紅衣人影發出刺耳的尖嘯,化作無數黑絲消散在霧中。他抱著念安退到蘇清瑤身邊,“清瑤丫頭沒事吧?這些雜碎竟敢冒充你!”
蘇清瑤的真火在掌心凝成火球,警惕地掃視四周:“幻煞能捕捉人的記憶碎片,模仿最在意的人。” 她看向林九玄,眼中閃過一絲後怕,“剛才要是你衝過去,恐怕已經陷入煞陣了。”
王雪姬的冰晶鏡雖然無法成像,卻能捕捉到靈力波動的頻率。她將鏡面向右傾斜,冰霜下隱約浮現出蘇清瑤的靈力軌跡:“幻煞的波動頻率比真人快三倍,只要仔細分辨就能識破。” 她突然按住鏡面,“左前方有大量幻煞聚集,正在模仿我們的靈力!”
話音未落,四面八方的霧氣中同時響起呼救聲 —— 有念安奶聲奶氣的哭喊,有鬼手暴躁的怒罵,甚至有林九玄自己的聲音在喊 “通脈玉失控了”。白霧劇烈翻湧,無數個人影在其中晃動,穿著他們的衣服,做著相似的動作。
“別聽!別信!” 蕭諾的螺聲陡然拔高,形成道無形的音波,將靠近的霧氣震開,“這些幻煞靠吸食注意力變強,越在意它們,它們越逼真!” 她往通路深處走去,腳印落在地上,激起圈圈金色的漣漪,“跟著我的腳印走,聽潮術能遮蔽幻術!”
林九玄強迫自己忽略周圍的雜音,通脈玉的金紋緊緊鎖定蕭諾的腳印。他發現那些金色漣漪中蘊含著微弱的龍脈氣,與潮汐閣的靈力相互呼應,形成道天然的屏障:“這是用喚潮訣引動的海龍脈氣,幻煞不敢靠近。”
鬼手閉緊眼睛,完全靠聽覺和蕭諾的指引前進。新生手臂的煞氣自動警戒,每當有幻煞靠近,就會發出灼熱的刺痛:“奶奶的!這些玩意兒還敢偷襲!” 他反手一拳砸向身後,金紅光芒在霧中炸開,慘叫聲隨即響起。
念安學著鬼手的樣子捂住耳朵,卻忍不住從指縫偷看:“小娃娃看到它們長甚麼樣了,沒有臉,像團會動的黑煙。” 她往蕭諾身邊湊了湊,“姐姐的海螺聲好好聽,黑煙聽到就跑了。”
眾人在蕭諾的帶領下穿過三道霧牆,每道牆後,幻煞的模仿都更加逼真。有次霧氣中竟出現了陳瞎子的身影,拄著探杆喊 “九玄小心煞陣”,連聲音的沙啞都分毫不差。林九玄攥緊通脈玉,直到看到那身影腳下沒有金色漣漪,才咬牙沒有回應。
“快到山谷中段了。” 蕭諾的螺聲突然變得急促,前方的霧氣不再退散,反而凝成道旋轉的旋渦,“是幻煞霧的核心區,這裡的煞靈能形成實體攻擊!” 她將白玉海螺舉過頭頂,螺身亮起柔和的藍光,“聽潮術?破霧!”
藍光與通脈玉的金紋相互呼應,在漩渦中炸開道通路。眾人剛衝進去,就聽到身後傳來石門合攏的巨響,回頭望去,來路已被濃得化不開的白霧徹底封鎖。
“被包餃子了!” 鬼手的煞氣臂全面展開,金紅光芒在周身形成巨盾,“奶奶的!這些雜碎是想把我們困死在這兒!”
霧氣中突然伸出無數只蒼白的手,抓向眾人的腳踝。蘇清瑤的真火橫掃,將手燒成灰燼,卻發現更多的手從霧中鑽出,甚至有完整的人形煞靈提著骨刀衝來,模樣竟和之前被擒的骨算師一模一樣。
“是用骨算師的煞力製造的幻煞!” 王雪姬的冰魄氣在地面凝成冰牆,暫時擋住煞靈,“它們能繼承被模仿者的部分能力!”
林九玄的通脈玉金紋刺入地面,引動遺蹟的地脈氣:“以風水衛之名,借龍脈之力!” 金紋在霧中織成巨網,將衝來的煞靈牢牢困住,“蕭諾,核心區的陣眼在哪裡?”
“在漩渦中心的巨石下!” 蕭諾的海螺指向霧最濃的地方,那裡隱約有塊丈高的黑石,“幻煞霧是從石頭裡冒出來的,上面刻著黑棺會的符文!”
“老鬼去砸了它!” 鬼手抱著念安衝向黑石,煞氣臂化作巨錘,狠狠砸向石面。卻在接觸的瞬間被彈開,黑石上的符文亮起紅光,無數幻煞從石中湧出,這次竟化作了黑甲煞將的模樣,巨斧帶著破空聲劈來。
“小心!是煞將的幻身!” 林九玄的通脈玉及時擋在鬼手身前,金紋與斧刃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力量極強,通脈玉的金紋竟被震得微微扭曲,“這幻身有本體三成的力量!”
蘇清瑤與王雪姬對視一眼,雙生靈脈同時爆發:“雙生合璧?冰火旋渦!” 真火與冰魄氣在幻煞將周圍形成旋轉的能量流,赤白光芒不斷淨化著靠近的煞靈,“九玄!我們纏住它,你去破陣眼!”
林九玄趁機衝向黑石,通脈玉與青銅令牌同時亮起。當令牌貼在黑石符文上時,那些紅光突然劇烈閃爍,黑石發出痛苦的嗡鳴:“定龍石的力量能剋制它!” 他將《陰陽圖錄》展開,古籍射出的金光與令牌共鳴,“以圖錄為引,破煞!”
金光如利劍般刺入黑石,符文在慘叫聲中寸寸碎裂。隨著陣眼被破,周圍的霧氣開始快速消散,那些幻煞人影如同冰雪般融化,連黑甲煞將的幻身也化作黑煙散去。
眾人終於看清了山谷的全貌 —— 兩側是陡峭的巖壁,中央的黑石上刻滿了被金光淨化的符文,地面的陣法紋路已變得黯淡。蕭諾收起海螺,白玉表面沾著淡淡的黑灰:“陣眼破了,但黑石下面好像有東西在動。”
鬼手的新生手臂突然指向黑石底部,煞氣在掌心劇烈跳動:“老鬼的胳膊能感覺到活物!不是煞靈,是…… 心跳聲?”
林九玄的通脈玉沉入地下,金紋順著地脈延伸,很快傳來警示的震顫:“是守龍傀儡!但氣息很微弱,像是被煞氣汙染了!” 他看向黑石,“陣眼建在傀儡的封印上,黑棺會是想同時控制幻煞霧和傀儡!”
王雪姬的冰晶鏡此時終於恢復作用,冰面映出黑石下的景象:一具石制傀儡被無數黑絲纏繞,胸口的晶石核心泛著微弱的紅光,正是之前拖走骨算師的守龍傀儡之一,“它在抵抗煞氣侵蝕,但快撐不住了!”
“得幫它脫困!” 蘇清瑤的真火順著石縫注入,試圖燒燬黑絲,“傀儡是遺蹟的守護者,不能讓它被煞氣控制!”
林九玄將青銅令牌貼在黑石上,金紋與傀儡的石體產生共鳴:“以風水衛之名,解除封印!” 令牌射出的紅光融入傀儡胸口,晶石核心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黑石在轟鳴聲中裂開,露出下面完整的傀儡軀體。
守龍傀儡掙脫束縛的瞬間,立刻揮手拍向殘餘的幻煞霧。石掌帶起的勁風將霧氣徹底吹散,露出通往遺蹟深處的階梯。它轉向林九玄,石眼中的紅光漸漸變成金色,緩緩單膝跪地,像是在行禮。
“它認主了!” 蕭諾驚喜地看著傀儡,“爺爺說守龍傀儡會認持有令牌的人為主,現在我們有幫手了!”
鬼手繞著傀儡轉了兩圈,用新生手臂戳了戳石體,硬得硌手:“這大塊頭看著挺能打的,正好給老鬼當肉盾!”
林九玄收起令牌,通脈玉的金紋仍在警惕地掃視四周:“幻煞霧雖然破了,但黑棺會的大部隊應該快到了。” 他看向傀儡,“能感知到其他守龍傀儡的位置嗎?”
傀儡沒有說話,只是伸出石指指向階梯盡頭,那裡的霧氣徹底散去後,露出座宏偉的石門,與之前困住骨算師的石門相似,只是更加高大,“是遺蹟的主入口!” 王雪姬的冰晶鏡照出石門上的陣法,“需要三具守龍傀儡的靈力才能開啟。”
“看來得找到另外兩具傀儡。” 林九玄示意傀儡在前開路,自己帶著眾人跟上,“根據《陰陽圖錄》的記載,定龍石就在主墓室,只要拿到它,就能淨化被汙染的海龍脈。”
念安趴在鬼手肩頭,數著巖壁上的夜明珠:“小娃娃剛才好像聽到陳爺爺在霧裡說,定龍石不能隨便碰。” 她撓了撓頭,“是不是小娃娃聽錯了?”
林九玄心中一動,通脈玉的金紋突然加速跳動:“不是幻聽!是陳先生的殘魂意念被幻煞捕捉到了!” 他想起老閣主的話,“定龍石需要陰陽調和的靈力才能驅動,貿然觸碰可能引發反噬。”
蘇清瑤握緊護心鏡,鏡面上還殘留著幻煞模仿她的影像:“黑棺會處心積慮要奪定龍石,說不定就是想利用反噬破壞龍脈平衡。”
階梯盡頭的石門越來越近,上面的龍紋在傀儡的靈力映照下緩緩流轉。林九玄能感覺到門後傳來磅礴的龍脈氣,與通脈玉產生強烈的共鳴,“定龍石就在裡面!”
就在此時,身後的山谷突然傳來震天的吼聲,黑甲煞將的巨斧劈開最後一道霧障,帶著密密麻麻的煞修衝了上來,“抓住他們!定龍石是黑棺會的!”
守龍傀儡立刻轉身護在石門前方,石掌重重拍向地面,巖壁上突然落下無數巨石,暫時擋住煞修的去路。林九玄趁機將青銅令牌貼在石門上,金紋與龍紋完美契合:“快開啟石門!”
傀儡的石眼中金光暴漲,卻遲遲沒有動作,反而指向石門右側的石壁,那裡的夜明珠排列成奇特的陣型,“還有機關?” 蕭諾湊近觀察,發現珠陣的排列與喚潮玉的紋路相同,“需要潮汐閣的靈力啟用!”
她立刻吹動白玉海螺,螺聲與夜明珠產生共鳴,石壁緩緩滑開,露出個狹小的通道:“是應急通道!能直接通到主墓室!”
黑甲煞將的巨斧已經劈開石障,煞氣如潮水般湧來。林九玄當機立斷:“傀儡留下阻擋,我們從應急通道走!” 他第一個鑽進通道,通脈玉的金紋在身後佈下臨時防禦陣,“清瑤斷後,雪姬帶念安和蕭諾先進去!”
眾人鑽進通道的瞬間,就聽到身後傳來傀儡與煞修激戰的轟鳴聲。通道狹窄,僅容一人透過,石壁上的夜明珠照亮了前方蜿蜒的路徑,盡頭隱約有金光閃爍。
“是定龍石的光芒!” 蕭諾的海螺在此時發出歡快的鳴叫,“我們快到了!”
林九玄緊隨其後,通脈玉的金紋在通道中留下標記,方便後續追蹤。他能感覺到身後的煞氣越來越近,黑甲煞將的力量遠超普通煞修,傀儡恐怕撐不了太久,“加快速度!必須在他們突破前拿到定龍石!”
通道盡頭的金光越來越亮,隱約能看到石室的輪廓。林九玄知道,真正的挑戰即將開始 —— 不僅要拿到定龍石,還要應對黑甲煞將的追殺,更要解開定龍石隱藏的秘密。而隨著主墓室的大門越來越近,他的通脈玉突然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震撼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