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十五天與西風帶的搏鬥和相對平順的航行,滄瀾號終於抵達了傳說中的馬克薩斯群島。當黛青色的、被陡峭懸崖和深谷切割的火山島輪廓從海平線上隆起時,船員們感受到的是一種與世隔絕的蒼茫。
正如娜美手中的資料所述年的馬克薩斯,是太平洋深處極度孤立的角落。隸屬於法屬波利尼西亞,卻彷彿被世界遺忘。島上人口稀少,僅數千人,散居在面朝大海、被茂密熱帶叢林環抱的狹窄山谷村落中。
補給在最大的努庫希瓦島進行,過程簡單得近乎原始:
只有一個用原木搭建的、被海浪拍打得吱呀作響的小碼頭。沒有起重機,沒有倉庫。幾個面板黝黑、只穿著纏腰布(Pareu)的當地男人,划著狹長的獨木舟(Va'a)靠過來,幫忙繫纜繩。
象徵法國統治的,只有一個由不到十名士兵組成的憲兵隊,駐紮在一座刷著白漆、掛著三色旗的簡陋木屋裡。一個穿著褪色軍裝計程車官叼著菸捲,懶洋洋地登記了滄瀾號的到來,眼神裡透著對這片土地的疏離。島上還有一間同樣簡陋的診所和一座由天主教神父主持的教會學校。
所謂的“補給站”,其實就是村裡最大的棚屋,堆放著用麻袋裝的芋頭(Taro)、碩大的麵包果(Ulu)、成串的香蕉和曬乾的椰子肉(椰幹)。這就是島上的主要生計和唯一能換取微薄現金購買外界必需品(鹽、布料、簡單工具)的出口品。新鮮肉類?路飛渴望的牛肉豬肉?根本不存在! 連活雞都少見。只有一些曬乾的魚乾。
島上交通基本靠步行或劃獨木舟。與外界的聯絡,全靠每月一班、艱難穿越浩瀚大洋的貨船。人們的生活高度傳統且自給自足,遵循著古老的季節與潮汐節奏。天主教的影響深遠,教堂的鐘聲定時響起,但馬克薩斯語言仍在日常使用,一些傳統技藝——尤其是繁複精美的紋身(Tātau)和用黑曜石、骨頭、硬木進行的雕刻(Tiki神像)——在社群內部頑強地存續著。
娜美皺著眉清點著換來的芋頭和麵包果,塞滿了冷藏庫和空餘角落。“將就著吃吧,路飛!這裡只有這些!”路飛看著堆積如山的塊莖和巨大的綠色果實,發出一聲哀嚎:“肉~~~~!我要肉啊!”他試圖去抓獨木舟上掛著的小魚乾,被蘇菲一把拽了回來。
滄瀾號停泊的海灣清澈見底,四周是高聳入雲、覆蓋著濃密綠意的火山峭壁。山谷深處,隱約可見沉默佇立的巨大石像(Tiki),它們有著奇特的面容和粗獷的線條,是這片土地古老靈魂的象徵,無聲地訴說著被時光塵封的故事。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熱帶植物的芬芳和海鹽的味道,時間在這裡,彷彿真的凝滯了。
夜晚,滄瀾號停泊在寧靜的海灣中,只有海浪輕拍船舷的聲音。活水魚池裡的魚影在月光下悠然遊動。船員們圍坐在一起,眼神灼灼地盯著娜美。經歷了昨日的震撼,他們對石松傳奇的下半部分充滿了難以抑制的好奇與期待。
娜美再次拿出那把刻著“古墓”的白色手槍,指腹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槍身,彷彿在汲取講述的勇氣。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那不可思議的故事:
“帝汶建國,只是開始。歐洲人當然不會坐視不理。他們派兵試圖‘收復失地’。”娜美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結果?被我父親石松、李雲龍將軍和那五千百戰老兵,不止,後來葉家又源源不斷運送兵員,在帝汶島外的海域和灘頭,輕鬆擊潰! 那些軍隊,在真正的鐵血雄師面前,不堪一擊!這一仗,徹底打出了帝汶聯盟的威名,也讓周邊國家看清了這股新勢力的力量。”
“但這還遠遠不夠。石松的目光,投向了整個東南亞的混亂格局。他的手段…天馬行空,卻又精準狠辣。”
“爪哇島的‘超級農場’: 當二十萬大軍擊潰並佔領印區時,爪哇島上,一片原本平平無奇的土地上,如同神蹟般,在極短時間內崛起了一個規模空前、運用了當時難以想象技術的‘超級農場’!灌溉系統、良種培育、機械化耕作、自動化養殖…它產出巨量的糧食,不僅供應帝汶聯盟,更成為穩定爪哇乃至周邊地區的關鍵砝碼!沒人知道這些技術和資源從何而來,彷彿一夜之間拔地而起。”
“他們還扮演海盜,驅趕菲律賓貴族: 菲律賓群島當時也是暗流湧動,地方貴族勢力盤根錯節。石松竟派人偽裝成兇悍的‘海盜’,精準襲擊了那些阻礙變革、壓榨百姓的頑固貴族,將他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逃離或屈服。既清除了障礙,又避免了直接衝突,還讓當地百姓拍手稱快。”
“給菲的M軍下瀉藥: 這招更是…嗯,頗具創意。”娜美忍不住笑了笑,“石松的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基地的飲用水源裡下了強力瀉藥。結果?整個基地的官兵在幾天內‘集體腸胃炎’,戰鬥力歸零,只能眼睜睜看著局勢變化,氣得跳腳又查無實據!”
“整合東南亞: 憑藉帝汶的武力威懾、爪哇的糧食供給、對菲律賓等地勢力的巧妙清除或收編,再加上葉家龐大貿易網路的經濟紐帶,以及石松本人如同先知般的佈局和煽動力… 短短几年時間!帝汶聯盟以驚人的速度擴張、整合,竟然實質上統一了整個東南亞! 建立了一個超越國家概念、以聯盟形式存在、由石松幕後主導的龐然大物!名為‘神女聯盟’。”
船艙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統一整個東南亞?幾年時間?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簡直是改寫地緣政治的神蹟!
“聖女聯盟與大饑荒:在南方沿海設立接收點,動用龐大的船隊,接收、安置了數千萬計的災民!將他們轉移到東南亞相對富庶安全的地方,給予活命的機會。這是何等的手筆,何等的悲憫!”
“帝汶的超級船塢與航母戰鬥群: 然而,石松的‘神蹟’並未停止。就在世人以為聯盟會安心發展時,在帝汶某個原本荒蕪的海灣,如同變魔術一般,一座規模龐大、技術先進的現代化超級船塢在極短時間內建成!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從這座船塢裡,竟然駛出了一艘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航空母艦,以及配套的巡洋艦、驅逐艦組成的完整航母戰鬥群!”娜美的語氣充滿了不可思議,“這完全超出了帝汶的科技和工業能力!這些鋼鐵巨獸和艦載機從何而來?圖紙?技術工人?特種鋼材?沒人能解釋!它們就那樣突然出現在海上,震懾了所有潛在的敵人,將聯盟的海上力量瞬間提升到世界頂尖水平!”
眾人已經完全石化。航母戰鬥群?這已經不是凡人手段了!路飛眼睛瞪得像銅鈴:“船…比滄瀾號還大的鐵船?會飛的機器?” 柳生靜雲的手無意識地握緊了刀柄,彷彿在抵禦這超越認知的衝擊。凌雲眼中精光閃爍,思考著這背後需要何等恐怖的資源排程和組織能力。
“猛龍過江:洛杉磯! 擁有了無與倫比的實力後,石松的目光投向了更遠的地方——美國西海岸的明珠,洛杉磯!他與當時著名的富豪哈默 建立了緊密聯盟。兩人聯手,如同‘猛龍過江’,以雄厚的資本和石松神鬼莫測的商業手段,在洛杉磯地產、能源、娛樂等多個關鍵產業掀起併購狂潮,迅速搶佔了大片地盤。成功哈默競選上了天使城的市長!”
“情挑三大女神: 而在個人生活上…”娜美頓了頓,眼神有些微妙,“這位如同先知般的男人,在好萊塢的浮華世界裡,也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他與當時風靡全球的三位絕世女神——奧黛麗·赫本(Audrey Hepburn)的優雅、瑪麗蓮·夢露(Marilyn Monroe)的性感、伊麗莎白·泰勒(Elizabeth Taylor)的魅惑——都傳出了引人無限遐想的浪漫情緣。他穿梭於星光熠熠的派對,成為好萊塢最神秘、最有權勢也最具魅力的東方來客。”
故事講完了。船艙內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所有人都被這超越想象極限的傳奇人生徹底震撼了。
“我的…老天爺…” 李路菲喃喃道,聲音乾澀。
“這…這簡直不是人…” 張安琪捂住了嘴。
“先知…他一定是先知!或者是外星人!” 路飛跳起來大喊,興奮得手舞足蹈。
柳生靜雲緩緩吐出一口氣,低聲道:“翻雲覆雨,再造乾坤…此等人物,千年一出。” 即便是心志如鐵的武士,也被這宏大的敘事所折服。
蘇菲則小聲問娜美:“娜美姐…那…那你媽媽…她…”
娜美眼神複雜,沒有直接回答蘇菲關於母親的問題,只是摩挲著“古墓”手槍,輕聲道:“這就是我的父親,石松。一個…無法用常理解釋的存在。” 她將手槍收起,彷彿也收起了這段驚心動魄的往事。
羅賓的沉思:
在一片驚歎和難以置信的喧譁中,羅賓卻顯得異常安靜。她秀眉微蹙,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彷彿在梳理一條看不見的時間線。
“時間…地點…細節…” 她低聲自語,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爪哇超級農場的“神速”建設?
帝汶航母戰鬥群的“憑空出現”?(當時最先進航母的建造週期和技術壁壘…)
洛杉磯的產業擴張速度與哈默的政治軌跡…
最關鍵的是…與好萊塢女神的交集時間點!… 這些時間線,與石松統一東南亞並進軍洛杉磯的時間,似乎存在… 微妙的錯位或擠壓感?彷彿他的行動超越了物理時間的限制?
“太密集了…太完美了…像是被強行壓縮排一個時空膠囊…” 羅賓眼中閃爍著考古學家面對未解之謎時的光芒,“先知?神蹟?還是…某種對‘時間’本身的…操控或…借用?” 她心中的疑團不僅沒有解開,反而因為故事的完整而變得更加龐大和深邃。她感覺石松的故事背後,隱藏著一個遠比表面傳奇更加驚世駭俗、顛覆認知的真相。但現在,她只是將這個震撼的疑問深深埋入心底,沒有說出口。
滄瀾號靜靜地停泊在馬克薩斯的月光下,四周是沉默的火山與古老的石像。船艙裡,剛剛聽完一段近乎神話般傳奇的船員們,心潮澎湃,久久無法入眠。石松的故事如同一個巨大的謎團,籠罩在每個人心頭。前方,浩瀚的太平洋依然延伸向未知,而滄瀾號的旅程,還遠未結束。他們補充了芋頭和麵包果,帶著滿心的震撼與疑惑,準備再次啟航,駛向更遙遠的智利瓦爾帕萊索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