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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第18章 幸福的選擇

2025-11-01 作者:哥特努力

2002年6月初,世界盃的戰火點燃了全球,也點燃了上海街頭巷尾每一個體彩銷售點。空氣裡瀰漫著汗味、啤酒味和對奇蹟的渴望。

石星揣著幾張事先胡亂填寫的、毫無邏輯的勝負彩投注單,像任何一個普通的、想碰碰運氣的球迷一樣,走進了一家不起眼的體彩店。店內煙霧繚繞,擠滿了盯著牆上對陣表和賠率圖、爭論不休的男人們。他擠到櫃檯前,在店主不耐煩的催促聲中,先把那幾張“煙霧彈”單子遞過去打了票。

然後,他拿出兩張早已準備好的、字跡清晰工整的單子。

“老闆,再打這兩張。”

第一張:世界盃四強:巴西、德國、土耳其、韓國。投注100元。

第二張:世界盃八強:巴西、德國、土耳其、韓國、西班牙、英格蘭、塞內加爾、美國。投注100元。

店主掃了一眼,嘴角撇了撇,顯然對這種把韓國、美國、塞內加爾都塞進八強的“異想天開”嗤之以鼻,但也沒說甚麼,麻利地出票。最後,石星又加了兩張小小的單子:

“老闆,再打兩張小的,和前面那兩張一樣,各10元。” 這是為阿英準備的“驚喜”。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兩張價值連城的核心彩票,兩張廉價的複製品,連同那幾張掩人耳目的廢紙,被他小心地分開收好。250元的投入,承載著他改變命運的全部希望。

回到港機廠技術部那間瀰漫著世界盃喧囂和慵懶氣息的辦公室,石星將兩張價值100元的核心彩票深藏進錢包最隱秘的夾層。他如同一個潛入敵後的特工,表面波瀾不驚,繼續畫圖、參與同事們關於羅納爾多和貝克漢姆的爭論,內心卻在倒計時中煎熬。等待著那一個個在世人眼中如同“天方夜譚”般的結果,成為現實。

週末,他把那兩張10元的“複製品”彩票遞給阿英。

“喏,隨便買的,沾沾世界盃喜氣。保管好哦,說不定能中個安慰獎呢!”石星語氣輕鬆,帶著點玩笑的意味。

阿英不疑有他,開心地接過來,像對待寶貝一樣夾進了自己的小錢包裡。“嗯!我保管好!謝謝星哥!” 她眼中閃爍著單純的快樂,完全不知道這兩張小小的紙片意味著甚麼。

時間在期待與焦灼中,被世界盃的綠茵場切割成碎片。

6月18日,韓國點球淘汰義大利,全世界的眼鏡碎了一地。辦公室裡一片譁然和咒罵。

6月22日,韓國再次點球淘汰西班牙,爭議聲達到頂峰。老陳拍著桌子大罵“黑哨”,老王則一臉高深莫測地搖頭說“水太深”。石星只是默默看著,心潮澎湃。

6月21日,塞內加爾加時淘汰瑞典,昂首闖入八強。

6月17日,美國擊敗墨西哥,鎖定八強席位。

當6月19日,最後一場八分之一決賽結束,塵埃落定,最終的八強名單赫然是:巴西、德國、土耳其、韓國、西班牙、英格蘭、塞內加爾、美國。

石星知道,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了。

第二天一早,石星上班路過那家體彩店,遠遠就看到店門口拉起了醒目的、紅底黃字的巨大橫幅:

“熱烈祝賀本站喜中世界盃八強勝負彩!獎金元!!!”

橫幅在晨風中招展,像一面勝利的旗幟,瞬間吸引了無數路人的圍觀和議論。驚歎聲、羨慕聲、猜測聲不絕於耳。

石星的心跳驟然加速,血液湧上頭頂。他強壓下幾乎要衝出口的吶喊,快步走進辦公室。辦公室裡也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在討論這個近在咫尺的700萬鉅獎得主是誰。老陳嘖嘖稱奇:“不得了不得了,誰這麼神?韓國美國塞內加爾全猜對了?這運氣逆天了!” 老王則摸著下巴:“肯定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八強這麼邪門,正常人選一百次也選不中一次!” 金貴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老蔣和阿林則一臉羨慕嫉妒恨。

石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微微顫抖地開啟了電腦,螢幕上AutoCAD的線條彷彿都在跳動。他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給阿英發了個簡訊:“請假,今天有事,等我電話。”

上午十點,石星和阿英在約定的地點碰頭。

“星哥,這麼急叫我請假幹嘛呀?”阿英一臉疑惑。

石星沒說話,只是拿出自己的錢包,取出那兩張深藏的彩票,又把阿英錢包裡那兩張10元的彩票要了過來。他將一張100元的八強正確彩票和一張10元的八強正確彩票(阿英的) 放在一起。

“阿英,你看這個。”他把體彩中心官網列印的八強正確結果和彩票遞給她。

阿英茫然地接過,低頭仔細對照。幾秒鐘後,她的眼睛猛地瞪圓了,小嘴張成了O型,拿著彩票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星……星哥!這……這……八強全對?!這……這值多少錢?”她的聲音都變了調。

石星壓低聲音,指了指那張100元的:“這張,一等獎,700萬。”又指了指那張10元的:“這張,也是八強全對,但投注額小,獎金按比例,大概是70萬左右。”

“七……七百萬?七十萬?!”阿英只覺得一陣眩暈,腿都軟了,下意識地緊緊抓住石星的胳膊才沒摔倒,臉上血色褪盡,隨即又被巨大的狂喜衝得通紅。“我……我那張……中了七十萬?奶粉錢……奶粉錢真的夠了!”她語無倫次,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是驚嚇,更是狂喜。

石星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冷靜點,阿英。我們去領獎。”他變戲法似的拿出阿英早已準備好的寬簷帽和大號口罩(阿英心思細,怕萬一被熟人認出惹麻煩),仔細地幫她戴上,自己也戴上了口罩和帽子。

體彩中心兌獎大廳。氣氛莊重而略帶神秘。工作人員驗票、核驗身份、計算獎金、扣稅(20%個人所得稅),流程一絲不苟,帶著公事公辦的效率。當工作人員確認那張100元的彩票確係一等獎無誤時,儘管戴著口罩,石星也能感受到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訝。而阿英那張10元彩票確認中得七十多萬(稅後約56萬)時,工作人員也只是例行公事地恭喜了一句。

最終,兩張冰冷的、印著鉅額數字的銀行存摺(一張是石星的鉅額存款憑證,一張是阿英的存摺)遞到了他們手中。阿英緊緊攥著那張寫著五十多萬餘額的存摺,感覺像做夢一樣不真實,手心全是汗。石星則平靜地將那張承載著稅後五百多萬鉅款的憑證收好。

走出體彩中心大門,陽光刺眼。阿英還沉浸在巨大的衝擊中,走路都有些發飄。石星攔下一輛計程車,直接對司機說:“師傅,去浦東,東方路,東方城市花園二期售樓處。”

浦東,東方城市花園二期。嶄新的豪華樓盤,氣派的售樓大廳,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衣著光鮮的售樓顧問。這與阿英平時接觸的世界截然不同,她有些侷促地跟在石星身後。

石星目標明確,直接找到了銷售經理,指著沙盤上位置最好的一棟樓:“三樓,朝南,最大的四房兩廳戶型,168平米那個,我要了。全款。”

銷售經理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滿面:“先生好眼光!這套視野景觀無敵!現在優惠後總價是85萬,毛坯交付……”

“行,籤合同。”石星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像買棵白菜。他拿出那張剛剛捂熱的存摺。

阿英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85萬!她緊緊抱著自己那張存摺,感覺裡面的56萬瞬間變得好渺小。看著石星毫不猶豫地刷卡(大額轉賬),簽下一份份檔案,她只覺得像在看一部與自己無關的、奢侈的電影。

塵埃落定。85萬換來一本沉甸甸的、印著“東方城市花園”金色字樣的購房合同。房子需要半年左右時間裝修。

“現在沒必要省了。”石星拉著阿英,直接在小區附近一個環境不錯的小區,租下了一套寬敞明亮、傢俱齊全的兩房兩廳,作為過渡期的愛巢。租金?那已經是微不足道的數字了。

搬進臨時租住的、舒適的新家,巨大的興奮過後,一個甜蜜又現實的選擇題,擺在了阿英面前。

晚上,兩人依偎在柔軟的沙發上。石星攬著阿英的肩膀,看著窗外浦東璀璨的夜景。

“阿英,”他輕聲說,“現在情況不一樣了。關於你,我有兩個想法,看你喜歡哪個。”

阿英抬起頭,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充滿了依賴和信任。

“第一,”石星指著腳下,“辭職,搬來浦東,就住在這裡。 專心複習,準備明年的成人高考。不用再上班,不用操心錢,就安安心心讀書。我下班回來就能看到你,週末我們一起去挑新房的傢俱、看裝修。” 他描繪的是一幅朝夕相處、全力備考的溫馨畫卷。

“第二,”他頓了頓,目光看向閔行的方向,“你自己做主,用你那筆錢,在閔行那邊買個房子。 那邊房子便宜,好的地段,三房一廳可能也就二十萬出頭。而且,我記得政策是,買一定金額的房子,可以辦藍印戶口(一種早期的、購房即可獲得的準上海戶口,為後來正式戶口鋪路)。你繼續在交大校辦廠上班,或者找份輕鬆點的工作也行。我們還是週末見面。” 這是一個保持獨立空間、擁有自己資產(房產+藍印戶口)、但維持兩地分居狀態的選擇。

阿英靜靜地聽著,靠在石星懷裡,手指無意識地卷著他T恤的下襬。新租房的燈光溫暖而柔和,映照著她年輕的臉龐。一邊是朝夕相處的甜蜜依賴和沒有經濟壓力的備考生活;另一邊是擁有自己名下的房產、一份潛在的上海準戶口保障,以及一份雖然分居但保持獨立性的生活。

這是一個關於依賴與獨立,關於愛情與自我保障,關於眼前甜蜜與長遠規劃的甜蜜抉擇。阿英陷入了沉思,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窗外的城市燈火流淌,映照著這個剛剛被鉅額財富改變了人生軌跡的女孩,和她即將做出的、影響深遠的決定。石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擁著她,等待她的答案。未來的生活圖景,將在阿英的這次選擇中,徐徐展開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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