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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第125章 豪門推土機

2025-11-01 作者:哥特努力

(聖誕夜,在石松回憶裡, 美少女 VS 李超人 的那一夜)

香港中環。君悅酒店的水晶吊燈傾瀉而下,光如利刃,將滿廳的華服與慾望剖得纖毫畢現。

六十一歲的李超人,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禮服,袖口處,李太太去年贈予的藍寶石袖釦幽光微閃。他舉杯,向滿堂衣香鬢影致意,杯沿僅極輕地碰了碰唇。李太太立於他身側,墨綠錦緞旗袍裹著愈發單薄的身子,襯得臉色是種不祥的慘白。她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回去吧,我頭疼得厲害。”

李超人頷首,吩咐司機:“送太太回深水灣道79號。”略一停頓,又道:“替我向大家告罪,我稍後便回。”

無人察覺,他轉身的剎那,目光如冷刃,精準地劃過宴會廳最幽暗的角落——

李嘉欣斜倚在絲絨帷幕的陰影裡,十八歲的港姐新魁,美得近乎妖異。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侵略,一種對平庸的褻瀆。烏髮如瀑,襯得一張臉只有巴掌大小,膚光勝雪,毫無瑕疵。最致命的是那雙眼睛,形狀是嫵媚的桃花瓣,瞳仁卻似最上等的琥珀,澄澈透亮,深處卻彷彿藏著漩渦,能將人的理智與魂魄一併吸入。挺直的鼻樑下,唇瓣飽滿如初綻的玫瑰,色澤是天然的嫣紅,無需任何脂粉加持。此刻,她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淬了蜜的刀鋒,既天真又危險。

凌晨一點。寒雨如織。

一輛銀色勞斯萊斯幻影悄無聲息地泊在酒店後巷。司機老曾躬身拉開車門,水汽混著冷風灌入。他低聲探問:

“去淺水灣?”

“回家。”兩個字輕若耳語,卻讓老曾握著門把的手猛地一緊。

後座裡,佳欣裹著雪白的貂裘,細密的絨毛更襯得她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嬌豔欲滴,如同沾著露水的毒蕈。 她抬手攏了攏領口,彷彿攏住一縷隨時會消散的花魂。車頂燈在她琥珀色的眼中投下變幻莫測的光影。

“李生,真的……方便?”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尾音微微上揚,像羽毛搔颳著耳膜。

李超人未答,只伸過手去,覆住她擱在膝上的指尖。那指尖冰涼,卻在薄薄的面板下,傳遞著年輕生命無畏的、細小的震顫。他的手乾燥而有力,帶著掌控一切的威壓,卻在她冰涼的面板上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幻影無聲滑入盤山公路的雨幕,雨刷單調地左右擺動,切割著車窗外的黑暗,彷彿在為某種不可逆轉的倒計時打著節拍。車廂內,昂貴的皮革與佳欣身上若有似無的、冷冽又甜膩的異香混合,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曖昧。

深水灣道79號的鐵藝大門在雨夜中無聲洞開。宅邸內一片沉寂,唯有門廳一盞孤燈,暈開一小圈昏黃的光暈。

管家阿琴披著晨褸立於門內,看見佳欣的瞬間,頭顱猛地一低,如同被那驚人的美貌灼傷,眼神迅速滑落,如同躲避一道刺目的、不合時宜的月光。

“衝一壺普洱,送到書房。”李超人吩咐,聲音不帶一絲漣漪。

行至樓梯拐角,他腳步猝然凝滯——主臥的門虛掩著,洩出一道極細的光線。那光線像一道冰冷的、深刻的裂痕,橫亙在他與過往之間。

他側身,對身後的佳欣低聲:“等我兩分鐘。”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卻又混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推開門。李太太端坐梳妝鏡前,指尖捏著一隻磨砂玻璃的白色藥瓶。鏡面映出丈夫的身影,以及他身後裹挾而來的、潮溼的雨氣。

“我吃了兩片阿司匹林,”她的聲音輕得像落滿塵埃的舊琴鍵,“不會再打擾你了。”未等李超人開口,她唇角先勾起一抹笑,那笑意薄如冰面將裂前的最後一層脆殼:

“去吧,別讓人家等久了。”鏡中,她的目光掠過門口那道模糊卻足以驚心動魄的倩影,眼底一片死寂的荒蕪。

門合攏,隔絕了內裡。走廊盡頭,佳欣背光而立,身影輪廓模糊,像一張被過度曝光的底片,唯有那雙琥珀色的眼瞳,在暗影中幽幽發亮,帶著洞悉一切的、冰冷的嘲弄。

書房。壁爐裡的火剛燃起,火舌不安分地舔舐著新添的柴薪,在牆上投下巨大搖曳的陰影。

普洱在暖意中蒸騰瀰漫。佳欣垂首,動作優雅地解開皮草領口繁複的紐結,雪白的貂裘如流水般滑落肩頭,堆疊在腳邊,露出一段欺霜賽雪的頸項,線條優雅如新月彎弧,延伸進黑色緊身禮服的深處,引人遐想。李超人將一張薄如蟬翼的支票推至她面前的紫檀桌面。

“新年禮物。”聲音平靜無波,目光卻像帶著倒鉤,纏繞在她裸露的肌膚上。

三千萬港元的數字,墨跡猶新,在爐火光暈下泛著幽微的冷光。

佳欣的目光並未落在支票上,她抬眼,琥珀色的瞳仁直視著他,那目光像淬了冰的鉤子,直直探入他眼底:“李生,你太太她……”

“她睡了。”三個字斬釘截鐵,截斷了所有可能的退路與追問,也像推倒了最後一堵無形的牆。

窗外,雨勢驟然轉急,密集的雨點瘋狂地砸在玻璃上,聲如密集的戰鼓,敲打著緊繃的神經。

爐火噼啪作響,爆開幾點熾熱的火星。

佳欣的指尖懸停在支票邊緣,彷彿探向一道深不見底的懸崖。她的紅唇卻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笑容裡沒有羞澀,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誘惑。

兩點十七分。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冷冽又甜膩的香氣。

一聲淒厲的尖叫從主臥方向破空而來,如同鋒利的刀片劃過緊繃的綢緞——是女管家阿琴!

李超人撞開房門衝進去時,李太太已斜倚在床邊。那隻白色藥瓶滾落在地毯上,小小的白色藥片散落一地,宛如一幅詭異冰冷的星圖。他跪下去,握住她的手——指尖是刺骨的冰涼,腕間脈搏已然沉寂。

佳欣僵立在走廊的陰影裡,肩上的皮草無聲滑落,堆疊在腳邊,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雪崩後殘留的廢墟。閃電劃過,瞬間照亮她的臉,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驚慌,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琥珀色的眼瞳深處,甚至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瞭然於胸的微光。

她聽見李超人嘶吼著“叫醫生!”,那聲音沙啞破碎,全然不似人聲。

三分鐘,或許更短。家庭醫生趕到,探手,搖頭。心電圖監視屏上,那道象徵生命的曲線,已化作一條冰冷、平直、通往永恆的河流。

凌晨四點。深水灣道被紅藍警燈與淒厲雨聲撕扯。

管家阿琴面無表情地將滑落的皮草重新披回佳欣肩頭,聲音低啞:“我送您從後門走。”

沉重的鐵門再次開啟,車燈劈開濃稠的雨幕,照亮一條溼漉漉的、無法回頭的路。佳欣坐進車裡,最後回望了一眼那座在風雨飄搖中燈火通明的巨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輕輕攏了攏那件價值不菲的貂裘,女士包裡靜靜躺著那張三千萬支票。

李超人枯坐床邊,緊握著妻子逐漸冰冷僵硬的手。指尖傳來的寒意,猛然刺穿二十餘年的時光壁壘——他想起新婚不久,她教他念那個英文單詞:

“Forever,永遠。”

那時她的笑容,彷彿擁有全世界的光。

如今,這“永遠”,永遠凝固在了那年的最後一秒。

天色破曉,新聞播報冷靜得近乎殘酷:

“長江實業主席李超人夫人,因突發性心臟病,於元旦凌晨在深水灣道寓所不幸辭世。”

報道隻字未提那輛深夜駛入深水灣的銀色幻影,更無隻言片語涉及一個名叫佳欣的年輕女子。

七日後,葬禮。黑壓壓的人群,白茫茫的花海。

李超人立於靈堂中央,兩鬢竟在一夜之間覆滿霜雪。他抬手,指尖極其緩慢地撫過冰冷的棺木,如同摩挲一張承載著半生歲月、已然褪色的舊照片。身後,長子面色沉痛垂首,次子眼眶赤紅如血,緊攥的雙拳青筋暴起,指節捏得慘白。當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觀禮人群邊緣時,一個戴著寬簷黑帽、面罩黑紗的纖細身影一閃而過,雖看不清面容,但那驚鴻一瞥的身姿與氣質,已足以讓他心臟驟停——是她!次子的拳頭捏得更緊,骨節發出可怕的咯吱聲,幾乎要掙脫理智的束縛。

“佳欣”這個名字,自此成為李家最深的禁忌,一道永遠無法彌合、稍一觸碰便鮮血淋漓的隱秘裂痕。

多年光陰如深水灣的潮汐,無聲漲落。

深水灣道79號的書房,一切陳設依舊凝固在時光裡。壁爐上方,那張黑白結婚照被擦拭得光可鑑人,纖塵不染。

每年元旦破曉,李超人必獨自驅車前往墓園。帶一束潔白如雪的梔子花,在冰冷的墓碑前一坐便是一個時辰。他從未對任何人再提起1989年的最後一夜,只在靈魂深處,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凌遲:

“是我親手掐滅了那盞燈。”

而世界的另一端,某個陽光灼熱的海島,每當午夜零點的鐘聲穿透寂靜,佳欣總會無端地抬起頭——恍惚間,彷彿又看見那一年深水灣的雨夜裡,半山之上,一盞燈驟然熄滅,如同星辰自天際無聲隕落。她輕晃著杯中的紅酒,鮮紅的液體映著她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龐,琥珀色的眼瞳裡,卻沉澱著一種歷經風霜、看透世事的漠然與冰冷。那晚的激情與毀滅,彷彿只是她漫長人生劇本中,一個濃墨重彩又最終被翻過的篇章。

歲月並未撫平那道裂痕。愧疚如同附骨之疽,啃噬著李超人的心魄,日漸深重。次子眼中那抹無法化解的赤紅,如同無聲的控訴,夜夜灼燒著他。

第五個忌日剛過不久,一個風雨交加的黃昏,一位自稱“玄真子”的風水大師,如同鬼魅般叩響了深水灣道79號沉重的大門。他身形瘦削,一件半舊的道袍被雨水浸透,緊貼在身上,更顯其形銷骨立。唯獨那雙眼睛,銳利如鷹隼,似乎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深處的陰翳。

玄真子並未多言,只要求在主宅內外“略作勘察”。他手持羅盤,步履飄忽,指尖在冰冷的牆壁、門框、樓梯扶手上緩緩劃過,神情凝重得如同在丈量地獄的邊界。最終,他在李太太生前的主臥窗前停駐,窗外正是深水灣幽暗起伏的海面。他長久地凝視著那片吞噬了無數秘密的海水,半晌,才轉向面色灰敗的李超人,聲音低沉而篤定:

“李生,恕貧道直言。尊夫人之魂,怨氣深結,久困於此水灣之下,不得安寧。此宅格局雖貴,然水法逆衝,龍氣受困,更兼……更兼有陰魂執念糾纏,已成大煞。長此以往,家宅難寧,子孫福澤亦恐受其累。”

“可有解法?”李超人的聲音乾澀沙啞。

玄真子眼中精光一閃,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圖紙,徐徐展開。“需以風水大陣鎮之。在此處,”他的指尖重重戳向圖紙上深水灣一處臨海懸崖,“建一座‘鎮魂居’。形制須極盡華美,取‘金玉滿堂’之意,以純陽貴氣壓制水底陰寒。更要深埋九根百年雷擊棗木所制的‘鎖龍釘’,方能釘住水脈,鎖住怨魂,使其不再興風作浪,反能蔭庇後人。”

圖紙上那座依山面海、雕樑畫棟的別墅,被命名為:《月明樓》。

代價是五千萬港幣。

支票遞出的瞬間,李超人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那數字巨大得足以令人窒息,然而,玄真子描繪的“怨魂不得安寧”、“子孫受其累”的景象,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他需要一種昂貴的儀式來“贖罪”,哪怕明知其中可能摻雜著虛妄。那夜書房裡,佳欣那具散發著致命誘惑力的年輕軀體,那場在道德懸崖邊緣、在亡妻臥榻之畔無聲上演的、充滿征服與獻祭意味的激情糾纏,如同燃燒的烙鐵,在此刻再次燙傷他的記憶。他需要這五千萬來“鎮壓”的,又何止是亡妻的怨魂?

《月明樓》破土動工,工程浩大,耗費巨資。懸崖之上,一座風格怪誕、奢華至極的白色建築拔地而起,在碧海藍天映襯下,像個突兀而憂傷的驚歎號,又像一座面向大海的冰冷陵墓。九根巨大的“鎖龍釘”被深深打入地基下的岩層,據說每一根都刻滿了玄真子親手繪製的符籙。

別墅落成之日,玄真子早已攜鉅款消失得無影無蹤,如同從未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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