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的加勒比聯盟,如同一艘裝備精良、引擎全開的巨輪,在黃金浪潮的餘波中持續破浪前行。聖何塞號的財富已深深融入聯盟的筋骨:
鋼鐵洪流: “颶風級”護衛艦組成的巡邏編隊,如同鯊群般遊弋在聯盟廣闊的海域,冰冷的雷達波束掃過每一寸波濤。牙買加山區,依託複雜地形構築的隱蔽導彈發射井完成最後除錯,鋼鐵巨獸蟄伏於青山翠谷之間。
金色絲路: “金龍”高速公路網已初具規模,將分散的島嶼緊密串聯。巴貝多新建的大型集裝箱碼頭日夜吞吐,帝汶島的工業品、聯盟的熱帶特產與世界各地商品在此交匯。聖露西亞的海水淡化廠穩定執行,滋養著曾經的乾渴之地。
智慧燈塔: 羅賓主持的“加勒比海洋與文明博物館”已成為區域學術聖地。她對前哥倫布時代遺蹟(路飛“自由船長”時期的意外收穫)的研究,以及持續進行的百慕大神秘物品(晶體、羅盤)有限度合作研究專案,吸引著全球頂尖學者。聯盟的“深海考古學院”招收了第一批來自各島嶼的學員。
然而,聯盟的心臟——娜美女王——心中卻縈繞著更深的迷霧。衛星電話裡母親阿月的聲音,不再僅僅是疲憊,更添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你父親他,精神很好,胃口也不錯,就是…嗯…比以前更‘活躍’了。”
“活躍?”娜美放下堆積如山的聯盟五年發展規劃草案,秀眉微蹙。
帝汶島皇宮的露臺,陽光明媚得近乎炫目。空氣中瀰漫著熱帶花卉的馥郁與海風的鹹鮮。娜美終於從繁重的政務中抽身,踏上了這片久違的土地。
她的父親,石松,正斜倚在一張寬大的藤編躺椅上。他看起來確實“精神很好”——面色紅潤,身形甚至比昏迷前更顯挺拔健碩,彷彿時光的侵蝕和十二年的沉睡只是拂過磐石的微風。他穿著一身質地極佳的絲質休閒裝,風格融合了南洋的灑脫與現代的考究。
然而,娜美敏銳地察覺到一絲陌生。那雙曾經深邃如淵、洞察一切的眼睛,此刻雖然明亮,卻似乎蒙上了一層更注重當下享樂的浮光。他的目光,更多是流連在身邊幾位麗人身上。
一位氣質溫婉如水、穿著剪裁合體旗袍的女子,正動作輕柔地為他剝著荔枝,蔥白的手指靈巧地將晶瑩的果肉送入他口中——是趙雅芝,林青霞的好閨蜜,如今的身份是石松的“首席生活秘書”。不遠處,還有兩位娜美未曾見過的絕色佳人,一位有著混血兒般立體的輪廓,身著波西米亞長裙,正低聲哼著歌;另一位則氣質冷豔,穿著利落的褲裝,安靜地翻閱著一份科技報告。
“娜美!我的寶貝女兒!”石松看到娜美,笑容燦爛地張開雙臂,那笑容依舊富有感染力,卻少了些娜美記憶中沉澱的厚重,多了幾分…浮於表面的熱情。他擁抱了娜美,力道適中。
“父親,您看起來恢復得真好。”娜美壓下心頭的異樣,仔細端詳著他。
“哈哈!死裡逃生,更覺生命可貴啊!”石松朗聲笑道,順勢接過趙雅芝遞來的溼毛巾擦了擦手,動作自然流暢,“帝汶島的陽光和美食,還有這些…解語花,比甚麼藥都管用!”他眼神曖昧地掃過身邊的幾位美人,趙雅芝臉上飛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紅暈,低頭淺笑。
娜美心中那絲不安擴大了。她嘗試提起過去:“父親,您昏迷這些年,聯盟發展很快,但也經歷了很多事,比如聖何塞…”
“哦!那個啊!聽說了聽說了!”石松隨意地揮揮手,像拂去一片落葉,“幹得漂亮!不愧是我石松的女兒!錢嘛,夠用就行,關鍵是把日子過舒坦了!”他興致勃勃地換了個話題,“嚐嚐這荔枝,爪哇島新培育的品種,甜得很!我們農場的產量,現在可是世界第一!遙遙領先!哈哈!”
他興致盎然地談起了爪哇島的超級農業——那些產量高得離譜、抗病蟲害能力驚人的新稻種、四季不斷的改良熱帶水果、還有高效的海水養殖場…這些技術彷彿一夜之間成熟落地,連帝汶島的農業專家都嘖嘖稱奇。
更讓娜美震驚的是,石松輕描淡寫地提到了他最新的“小愛好”:“…閒著也是閒著,就弄了點小玩意兒。”他指了指那位冷豔美女手中的報告,“晶片,光刻機甚麼的。技術嘛…來源你就別問了。以後聯盟的雷達、導彈,還有你船上那些裝置,用上自家產的‘龍芯’,豈不是美滋滋?”他笑得高深莫測,彷彿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玩具,而非足以顛覆世界科技格局的戰略產業。無人知曉那精妙絕倫的技術圖紙和超越時代的概念模型,是如何出現在他書房的保險櫃裡的。
他甚至提到了北京之行:“…去見了見老朋友,談了談合作。廣東那邊要搞個‘特區’,開放搞活嘛!還有廣西…嗯,白色、都安、南丹那片老區,山清水秀,資源豐富,就是交通太差。我打算投條路進去,再搞點特色種養和深加工,南丹挖礦,幫老鄉們過上好日子。”他提及“都安”時,語氣毫無波瀾,彷彿那只是一個普通的地名,而非娜美血脈的源頭。
娜美坐在父親身邊,聽著他談笑風生,看著他被鶯鶯燕燕環繞,感受著他身上散發出的、與昏迷前截然不同的活力和一種近乎遊戲人間的疏離感。那件貼身的奈米衣似乎在微微發燙。父親“甦醒”了,但那個曾指引她、教導她、讓她感到深沉依靠的父親,似乎還沉睡在某個她無法觸及的維度。眼前的男人,熟悉又陌生,像一幅過於明亮的油畫,掩蓋了底下深邃的底色。
回到巴貝多總督府,娜美帶回的不僅是帝汶島陽光的氣息,還有一絲難以驅散的困惑。她將父親的近況,特別是對銅鑼灣產業的態度,告訴了十三妹。
“甚麼?!他只顧著泡妞玩晶片,銅鑼灣那一千多家鋪子就當看不見了?!”十三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茶杯跳了起來。她叼著的黃銅煙桿差點掉下,眼中怒火熊熊燃燒,“那些王八蛋!趁他躺了十二年,明的搶暗的奪,巧取豪奪!老孃當年在銅鑼灣打生打死攢下的基業,生生被瓜分得只剩這點湯渣!現在他醒了,連個屁都不放?!”
她煩躁地在辦公室裡踱步,軍靴踩在地板上咚咚作響。“老子真想帶著‘玫瑰’殺回去!把那幫忘恩負義、落井下石的傢伙全沉了維多利亞港!”她猛地站定,一拳砸在牆上掛著的加勒比海圖上,海圖劇烈晃動。“可…他媽的!這邊一大攤子事!艦隊要盯著,哥倫比亞那群紅眼病蠢蠢欲動,古巴那邊也不能鬆勁…還有葉小五那小子天天喊著要‘收復’波多黎各…”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但眼神依舊冰冷如刀:“行!他石大老闆清高,不在乎這點‘小錢’!他眼裡只有他的晶片和美女!等老孃騰出手來…哼!”那聲冷哼,如同寒冰碎裂,預示著未來可能的腥風血雨。她終究沒能立刻殺回銅鑼灣,復仇的火焰只能暫時在加勒比海的軍務中壓抑、淬鍊。
而此時的深藍之上,“自由船長”路飛正帶領著升級版的滄瀾號,在巴哈馬群島附近一片以神秘失蹤事件聞名的海域進行著他的“日常”冒險。
“左舷15度!下潛!深瞳最大功率!那光!那光又閃了!”路飛整個人幾乎趴在聲吶控制檯上,橡膠臉興奮地擠在螢幕上,指著一片不斷閃爍、形態奇特的強光訊號。
“路飛!那是間歇性海底熱泉口!不是甚麼寶藏光!”珍妮無奈地扶額,看著被路飛指揮得暈頭轉向的操作員。
“熱泉?能煮肉嗎?不管!深瞳下去!萬一下面有沉船呢!說不定是外星人的飛船!”路飛才不管科學解釋,他的冒險雷達(直覺)正嗡嗡作響。
“深瞳”抗拒著強大的熱液流和複雜地形,艱難地靠近目標區域。強光來源於一片密集的、前所未見的巨大發光珊瑚叢!這些珊瑚形態奇異,如同水晶雕琢的森林,通體散發著柔和的幽藍、翠綠和粉紫色冷光,將周圍漆黑的海底映照得如同夢幻仙境。更令人驚奇的是,珊瑚叢中散佈著一些半掩在發光砂礫中的金屬碎片,其材質和上面蝕刻的幾何紋路,竟與當年百慕大三角打撈出的那塊神秘碎片有幾分神似!
“哇哦!!!發光森林!外星珊瑚!”路飛在艦橋裡手舞足蹈,“撈上來撈上來!帶回去給羅賓姐看!這肯定值大錢!能換多少肉啊!”
凌雲冷靜地指揮著ROV避開脆弱的發光珊瑚,小心翼翼地用機械臂夾起一塊相對完整的金屬碎片。珍妮則忙著記錄這片奇異生態圈的資料。布琳一邊嘟囔著“就知道添亂”,一邊盤算著晚餐是吃烤金槍魚還是龍蝦。滄瀾號的甲板上,即將增添來自深海夢幻之地的神秘饋贈。路飛的歡笑和胡鬧,在深藍的背景下,顯得如此純粹而充滿生命力,彷彿是這個複雜世界的一塊無憂淨土。
娜美站在總督府頂層的落地窗前,夕陽將聯盟繁忙的港口染成金色。她手中摩挲著一枚溫潤的爪哇島玉雕護身符。父親甦醒後的謎團、十三妹壓抑的怒火、聯盟日益沉重的權柄、還有路飛在深藍盡頭傳來的、沒心沒肺的歡笑…交織成1978年加勒比海上空複雜而湧動的氣流。甦醒的雄獅目光投向未來與美色,遺忘的故地埋下復仇的種子,而自由的航船,依舊載著最純粹的夢想,駛向未知的、閃爍著奇光的下一個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