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7月）
石松指間的雪茄在淺水灣別墅的靜默中燃出筆直的青煙。落地窗外是鋪展到天際的南中國海，波光如碎金躍動，但他凝視的是桌上那部銀色衛星電話。聽筒裡傳來次子石智勇從帝汶島發回的工程彙報，石松的指令簡潔如刀鋒，如此這般…
話音未落，客廳的曲面電視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女主播的聲音失了從容：“緊急插播！某河邊界告破！數萬民眾正湧入某界，港九公路全線癱瘓——”畫面劇烈晃動：衣衫襤褸的人潮如潰堤的濁流漫過田野，鐵絲網在擠壓中扭曲崩斷，嬰兒的啼哭湮沒在雜沓的腳步與嘶喊中。大饑荒的難民潮，以最慘烈的方式撞開了某港的大門。
**「緊急任務啟用」**
**? 主線：收容十萬難民**
**? 時限：30日**
**? 獎勵：深海立體養殖技術藍圖**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石松顱內震盪。他切斷帝汶島的通訊，指尖在加密鍵盤上疾點，訊號直刺南海深處。
“葉小五，”石松的聲音壓著海嘯般的緊迫，“護民軍所有高速攔截艇，遇難民船，拖纜掛上，全速拖往聖女群島！通知啟動所有二級淨水單元和摺疊營房！”
“是！” 葉小五的回答如子彈上膛般乾脆，“香港陸上如何接應？”
“智勇！”石松轉向次子，“馬上去督府。以‘南洋慈善總會’名義，捐五百萬給貝璐爵士的徙置署——換屯門龍鼓灘的臨時用地許可，日落前我要看到總督府火漆印！”
石智勇抓起西裝旋風般衝出大門，勞斯萊斯的引擎咆哮著撕裂了淺水灣的寧靜。
***
屯門龍鼓灘，烈日如焚。鹹腥的熱浪裹挾著汗臭、血腥和絕望，上萬難民擠在滾燙的沙灘與礁石間，像被衝上岸的魚群。一個枯瘦如柴的老人蜷在礁石凹陷處，懷裡抱著個七八歲的男孩。孩子臉頰凹陷，雙眼緊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溺水般的咯咯聲，瘧疾的高熱正迅速抽乾他最後的生機。
“阿仔……撐住……”老人乾裂的嘴唇徒勞地翕動，渾濁的淚水砸在孩子滾燙的額頭上。四周的呻吟與哀嚎如同無形的絞索，越收越緊。
突然，巨大的轟鳴撕裂了凝滯的空氣！
三架墨綠色直升機呈品字形低空掠過海面，機身上金色的麥穗環繞紅十字徽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聖女聯盟的旗幟！居中一架的艙門豁然洞開，一個白衣身影立於狂風之中，烏黑的長髮獵獵飛揚。正是聖女周璇。
“空投！”她清越的嗓音穿透引擎的咆哮。
雪白的傘花在碧空中砰然綻放。降落傘下懸吊的箱子在離地十米處自動解體！鋁箔包裝的抗瘧藥奎寧片、磺胺嘧啶，以及印著“石記”標誌的壓縮餅乾，如一場救命的甘霖傾瀉而下！
老人爆發出垂死般的力氣撲向最近的一板奎寧。他哆嗦著摳出藥片塞進孩子口中，又撕開餅乾袋，用衣角蘸著苦澀的海水化開糊狀物，一點點喂進去。時間在窒息中流逝。終於，男孩喉頭滾動，發出一聲微弱如貓叫的嗚咽，眼皮顫抖著掀開一條細縫。
“神仙！是神仙娘娘顯靈啊！”老人抱著孫子，朝著遠去的機群方向，額頭重重磕在滾燙的砂石上。
藥片在人群中傳遞。高燒者吞服，腹瀉者嚼碎外敷。壓縮餅乾在乾裂的唇齒間化為續命的能量。沙灘上先是零星的啜泣，繼而匯成震耳欲聾的聲浪：“聖女娘娘！活菩薩救命！”
周璇扶著艙門，俯瞰下方跪拜如潮的人群。海風鼓起她潔白的裙裾，聖潔如降臨塵世的神只。只有她緊握欄杆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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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吞沒了海岸線。屯門臨時營地被探照燈切割得稜角分明，銀亮的波紋鋼棚屋如同巨獸的鱗片鋪向遠方。石松站在指揮部鐵塔頂端，接過石智勇遞來的檔案。
“港督府特批令，”石智勇低聲道，“貝璐爵士堅持要派皇家警察在營地外圍設崗。”
石松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監視？意料之中。他目光投向漆黑的海面，十幾艘護民軍的高速攔截艇正悄然解纜。它們並非空載離去，每艘艇後都拖著兩三條擠滿沉默人影的破舊舢板。這些真正的精壯勞力和攜家帶口者，正被葉小五的船隊連夜送往南方深海中的希望之地——聖女群島。
“父親，”石智勇看著營地邊緣排隊領取稀粥的長龍，憂色難掩，“今日空投消耗了藥庫兩成存量，後續難民只怕……”
“通知葉大哥，”石松的聲音比海風更冷，“緊急調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