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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體用合一:科學盡頭,東方玄學始

2025-11-08 作者:長白曉鋒

法蘭西共和國,外交部,坎巴事務辦公室。

讓·呂克用兩根修長的手指,拈起一份剛剛從加密線路傳來的檔案。

動作優雅,像是在欣賞一幅文藝復興時期的素描。

檔案是一份詳細的地下岩層地震勘探報告,附帶著幾十張彩色剖面圖。

這正是他透過內線,從法國礦業公司那個被遺棄的保險櫃裡,搞到的最高機密。

“啊哈……”

讓·呂克喉間發出一聲滿意的輕哼,金邊眼鏡的鏡片反射著理性的光芒。

這,就是他要的“真理之劍”。

甚麼“龍脈”,甚麼“氣運”,甚麼“天人感應”?

在這份由最先進的地震波反射剖面法繪製出的、價值數百萬歐元的科學資料面前,不過是東方巫師用來蠱惑人心的囈語。

他要用這把劍,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個姓孫的中國官員的神棍外衣,一片片剝得乾乾淨淨。

他要讓卡隆博,讓所有坎巴人看看,他們頂禮膜拜的“先知”,不過是個運氣好到爆棚的賭徒。

“約見卡隆博將軍。”

他對著通訊器,用一種指揮交響樂團的口吻下令。

“還有,把地質勘探部的皮埃爾博士也請上。”

“好戲,該開場了。”

……

卡隆博將軍的臨時指揮部,氣氛莊嚴肅穆。

讓·呂克一身筆挺的定製西裝,與周圍環境的塵土飛揚格格不入。

他帶來的地質學家皮埃爾博士,正在用一臺高畫質投影儀,將那些複雜的岩層剖面圖投射在牆上。

“將軍,請看。”

皮埃爾博士用鐳射筆指著圖上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區域。

“這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溶洞群,下方還有高壓潛水層,任何大型工程的擾動,都可能造成災難性的塌方。”

讓·呂克接過話頭,唇角勾起一個精準而輕蔑的弧度,眼神掃過在座的卡隆博、老王、老張等人。

“所以,並不存在甚麼神秘的‘龍脈’。”

他攤開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解釋一道小學數學題。

“你們的孫先知,只是憑著難以置信的好運,他隨手畫的那條滑稽的曲線,恰好、完美地繞開了所有這些死亡陷阱。”

“這在機率學上,是一個奇蹟,但終究只是一個‘巧合’。”

他特意加重了“巧合”這個詞的發音,期待著看到對方臉上出現震驚、懷疑,乃至信仰崩塌的表情。

然而,甚麼都沒有。

卡隆博將軍面沉如水,像一尊黑鐵雕像。

老王和老張更是氣定神閒,甚至還饒有興致地微微前傾,像兩個在課堂上認真聽講的好學生。

角落裡,伊莎貝爾懶洋洋地靠著牆。

她今天穿了一件極簡的白色工裝背心,下身是一條洗到發白的迷彩工裝褲,褲腿塞在馬丁靴裡。

汗水在她健康的小麥色肌膚上留下一層薄薄的光澤,背心緊貼身體,勾勒出沒有一絲贅贅肉的腰線和挺拔的曲線。

她雙臂抱在胸前,這個動作讓她的臂膀肌肉線條更加鮮明。

她看著侃侃而談的讓·呂克,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裡,笑意幾乎要滿溢位來。

等皮埃爾博士完成了全部的“科學科普”,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讓·呂克勝券在握,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發表總結陳詞。

啪!啪!啪!

老王猛地站了起來,一臉誠摯地鼓起了掌。

掌聲清脆,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讓·呂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感謝!”

老王衝過去,激動地握住皮埃爾博士的手,用力地上下搖晃。

“太感謝了!讓·呂克先生,皮埃爾博士,你們為我們‘孫氏天人感應工程學’,送來了最關鍵、最無可辯駁的科學論證!”

皮埃爾博士一臉茫然。

讓·呂克的大腦宕機了一秒。

“在你們來之前,”老王的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傳道者的熱情,“我們只知道,書記是對的。我們相信他,但我們不知道為甚麼。現在,我們知道了!”

他轉向卡隆博,用一種勘破天機的語氣說道:“將軍!書記看到的是‘道’!是這條大地之下,最本質的、不可觸碰的規律!”

“而法國朋友們帶來的,是‘器’!是用來驗證‘道’的工具!”

“他們用最先進的‘器’,完美地證明了書記的‘道’是何等的精準,何等的偉大!”

旁邊的老張扶了扶眼鏡,慢悠悠地補充道:

“先知以神感應,洞悉天地脈絡,此為‘體’。”

“爾等以機器勘測,描摹地底結構,此為‘用’。”

“體用合一,方為大道。今日方知,科學之盡頭,原來是我東方玄學。”

“多虧了你們,讓我們對書記的境界,又有了全新的領悟。”

他說完,還對著讓·呂克,鄭重地拱了拱手。

一套組合拳下來,直接把讓·呂克和皮埃爾博士打蒙了。

他們感覺自己不是來揭穿神棍的,倒像是兩個捧哏的,上趕著來給主角送助攻。

卡隆博將軍終於動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讓·呂克的面前。

他沒有憤怒,沒有質問,黝黑的臉上,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那是一種文明高地上的生物,看待茹毛飲血的原始人時,才會有的眼神。

彷彿在說:可憐的孩子,你剛剛學會了鑽木取火,就以為自己發明了太陽。

“送客。”

卡隆博揮了揮手,兩個持槍的衛兵立刻上前一步,對著讓·呂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讓·呂克感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燒得他臉頰滾燙。

他來的時候,是審判者;走的時候,卻像個被趕出教堂的異教徒。

當他失魂落魄地經過伊莎貝爾身邊時,那個女人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笑道:

“感覺如何,傳教士先生?親自為你們的對手,完成了最後一步的‘祝聖’儀式。”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像一根羽毛,卻在他的尊嚴上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

返回大使館的防彈越野車裡,空調開到最大,依然吹不散讓·呂克心頭的邪火。

他氣得渾身發抖,雙手死死攥著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引以為傲的理性,他堅信不疑的科學,他在索邦大學建立起來的整個知識體系,在今天,被一群他眼中的“愚民”,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降維打擊般的方式,徹底擊碎了。

他不是來搞外交的。

他是來給一個新鮮出爐的邪教,當義務宣傳員的!

他不是來戳破泡沫的。

他是親手把那最後一份“科學認證”的厚禮,打包好,繫上蝴蝶結,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對方的神壇上!

他為那個姓孫的傢伙,戴上了最後一頂用資料和邏輯編織的、閃閃發光的荊棘王冠!

他甚至能想象到,從今天起,“孫氏天人感應工程學”這門荒誕的學科,將會擁有一份來自法蘭西共和國地質學界的“權威背書”。

而他,讓·呂克……

就是那個最大的冤種,那個送寶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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