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那句默唸,輕如宇宙塵埃拂過心湖。
但在凡人無法窺見的因果層面,卻掀起了撕裂現實的恐怖漣漪。
孫連城沒有去看老張,甚至沒再看一眼那份暗藏殺機的檔案。
他的目光穿透辦公室的牆壁,直抵億萬光年外的蟹狀星雲。
那裡正上演著恆星的誕生與死亡,宏大,壯麗,永恆。
相比之下,眼前這點蠅營狗苟,渺小如塵,不值一提。
“檔案先放著。”孫連城終於開口,
聲音平淡無波,帶著剛從星際旅行歸來的疏離。
“我最近在研究一個新課題。”
“關於宇宙黑洞的潮汐力,對宏觀政策制定的引力波影響。”
“等我研究透了,再看。”
“什……麼玩意兒?”
老張臉上那副僵硬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一張臉由紅轉青,最後只能從鼻孔裡擠出兩個字。
“那行。”
他心裡咒罵,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這檔案是李達康書記親自盯著的急件,我看你能研究宇宙到甚麼時候!
老張罵罵咧咧地轉身,走回自己辦公室另一頭的座位。
他一屁股坐下,只覺口乾舌燥,一肚子邪火無處宣洩。
他順手抄起桌上剛燒開、正“咕嘟咕嘟”冒著沸騰氣泡的電熱水壺,
準備泡一杯滾燙的濃茶,降降火。
辦公室裡,幾個年輕科員正埋頭寫材料,只聽見老張那邊傳來一聲壓抑的怨哼。
就在老張端著滾燙的水壺,剛剛轉身去拿茶葉罐的瞬間——
異變陡生!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斷裂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聲音不大,但在落針可聞的辦公室內,卻是一道憑空炸響的驚雷。
老張屁股底下那把油光鋥亮、號稱能當傳家寶的紅木椅,其中一條後腿,被一股無形之力從根部悍然斬斷!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放慢。
辦公室所有人都看到,老張臉上極致的錯愕與驚恐。
他的身體失去所有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後轟然仰倒。
他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那叫聲混合了劇痛、恐懼與絕對的不敢置信,淒厲得穿透樓板。
而他手中那滿滿一壺,剛剛燒開到一百攝氏度的滾水,也在這股巨大的慣性下脫手。
水壺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精準符合物理定律的死亡拋物線。
壺口朝下。
壺裡的沸水是一道致命的銀色瀑布,從天而降。
目標,明確無比。
“嘩啦——!”
滾燙的熱水,不偏不倚,從頭到腳,結結實實地澆在了老張的褲子上。
尤其是身體最核心的要害部位,得到了加倍的“關照”。
“嗷——!!!”
老張的慘叫聲瞬間拔高八度,衝破人類語言的極限,變成野獸瀕死前最原始、最痛苦的哀嚎。
辦公室的寂靜,只持續了零點五秒。
下一秒,徹底炸了鍋!
“啊!”
離得最近的女科員嚇得尖叫,手裡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所有人,包括孫連城的秘書小王,全都驚得從座位上彈起,
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魔幻現實主義的一幕。
只見老張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要害,
在地上瘋狂抽搐翻滾,活脫脫一條被扔上炙熱鐵板的魚。
他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呻吟,那條灰色西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水浸透,緊貼面板,甚至蒸騰著嫋嫋白氣。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蛋白質焦糊的異味。
“快!叫救護車!”
“老張!老張你怎麼樣了?”
“別動他!快!拿涼水來!”
辦公室一片混亂,場面堪比災難片現場。
孫連城聽到慘叫後,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走出辦公室,
來到圍觀人群外圍,皺著眉頭,沉穩指揮:
“都別慌!小王,你跟著救護車去醫院,隨時向我彙報情況!”
“其他人,回到自己崗位,不要影響正常工作!”
一番話,瞬間穩住局面,也彰顯了領導在突發事件面前的沉穩。
很快,救護車的呼嘯聲由遠及近。
老張被幾個同事七手八腳地抬上擔架,經過孫連城身邊時,
那張因劇痛而扭曲的臉上,眼神裡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想不明白。
自己那把用了十年的椅子,怎麼會斷得如此乾脆?
如此巧合?
如此……致命?
風波平息,辦公室恢復安靜。
但所有人都心有餘悸,不時偷偷看一眼自己屁股下的椅子,生怕那是甚麼會隨時噬人的猛獸。
孫連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那杯溫熱的枸杞茶,
輕輕呷了一口,壓下心中的震撼。
第二天,訊息傳來。
老張,二級燙傷,情況嚴重,需要住院觀察。
醫生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大筆一揮,批了一週假條。
後來老張自己覺得這傷可能影響未來的家庭“幸福”,
怕留下不可磨滅的心理和生理疤痕,主動申請,又延長了一週病假。
他送來的那個關於土地規劃調整的燙手山芋,
也因他這位主要經辦人的“意外工傷”,不得不暫時擱置。
孫連城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辦公室裡陽光明媚,歲月靜好。
他的腦海裡,系統的提示音姍姍來遲:
【因果律偏轉成功,潛在麻煩源已自動清除。】
【評價:效果顯著,乾淨利落。】
【獎勵額外鹹魚值500點。】
孫連城拿起檔案,沒有再看,起身走到辦公室角落那臺大型碎紙機旁。
“嗡——”
隨著一陣低沉有力的轟鳴,
那份足以讓他焦頭爛額、甚至可能背上黑鍋的檔案,被粉碎成千萬片細碎的紙屑,再也無法拼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