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莊園。
李總雪茄的煙霧繚繞,映著他那張因挫敗而略顯扭曲的臉。
高小琴纖手搖晃著杯中的紅酒,猩紅的液體在水晶杯壁上掛出一道道優雅的弧線。
“風水論,虧他想得出來。”李總恨恨地將雪茄按熄,“我王某在漢東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用這種理由拒收房子的。”
高小琴嘴角勾起一抹冷豔的弧度。“這恰恰說明,他比我們想象中更難對付。錢財這種俗物,已經入不了他的法眼。”
“那怎麼辦?硬來?”
“硬來,是最低階的手段。”高小琴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絲算計,“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我不信,這世上真有不吃腥的貓。”
在高小琴的親自授意下,李總動用了他壓箱底的頂級資源,請出了一位在圈內被稱為“官場殺手”的絕色美女——蘇曼。
此女非同尋常,圈內人稱“官場獵手”。
她並非庸俗的美豔,而是那種從書卷與藝術中浸潤出的高階美,耶魯畢業,主修藝術史,談吐優雅,情商卓絕,一顰一笑,皆是風情,卻又點到為止,從不流於輕浮。
她最擅長的,便是精準地擊中那些身居高位、自詡品味不凡的男人的軟肋。
蘇曼以“海歸文化投資人”的身份,透過最正規的渠道,向光明區遞交了一份無可挑剔的專案計劃書——《關於光明區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與商業化開發的探索》。
理由冠冕堂皇,光明正大。
區政府的小會議室裡,蘇曼一襲簡約的白色香奈兒套裙,正用流利的英語夾雜著專業術語,講解著PPT。
她聲音溫婉,邏輯清晰,不時用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不經意地掃過主位上的孫連城,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欣賞與好奇。
然而,她精心準備的魅力場,卻像打在了一塊吸音海綿上。
孫連城坐在那裡,看似聽得認真,實則存在感稀薄與會議神遊兩大神技早已自動護體。
他的靈魂,此刻正搭乘著“旅行者一號”探測器,在仙女座星系邊緣進行著一場壯麗的宇宙漂流,腦海中迴盪的是紀錄片裡雄渾的配樂。
至於眼前這位美女投資人說了甚麼,他只捕捉到了“保護”、“開發”等幾個關鍵詞,並自動將其歸類為“大機率會增加工作量的麻煩事”。
眼見魅力攻勢如泥牛入海,蘇曼心頭微訝,但並未氣餒。
會後,她算準時機,在孫連城走出會議室的必經走廊上,上演了經典一幕。
“哎呀——”一聲嬌呼,伴隨著高跟鞋與地面發出的刺耳摩擦聲,蘇曼身形一晃,重心不穩,柔弱無骨地向著孫連城倒去。
她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痛楚與驚慌,一切都計算得精準無比,只待對方一個英雄救美的攙扶。
然而,她等來的,卻是孫連城猛然一個急剎車,動作利索地避開,像是躲避一輛失控的泥頭車。
孫連城的趨吉避凶光環,在蘇曼倒地的前一秒,已經爆閃成警燈般的血紅色!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天降巨麻煩!
扶?扶了就是故事的開始!
扶了就有緋聞,有糾纏,有無窮無盡的後續!
退休計劃會因此倒退十年!
他不僅沒扶,還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保持了絕對的安全距離。
然後,他猛地轉身,對著空曠的走廊,用盡畢生力氣,扯著嗓子,發出了蘊含著最高階別求生欲的吶喊:
“來人!快來人!有同志不慎摔倒了!哪位女同志方便過來搭把手?!我們男同志要主動避嫌,注意影響,保持距離!”
這一嗓子,石破天驚。
隔壁幾個辦公室的大門瞬間被推開,幾名熱心腸的辦公室大姐聞聲衝了出來,七手八腳、噓寒問暖地將仍陷在錯愕中的蘇曼扶了起來。
蘇曼準備好的一整套“感謝—邀請吃飯—深入交流”的完美劇本,被這一嗓子喊得胎死腹中。
她被一群大姐圍在中間,除了崴腳的痛楚,她臉上更多的是一種世界觀崩塌的震驚。
她不甘心。
第二天,蘇曼算準時間,在區政府的幹部食堂“偶遇”孫連城。
她端著餐盤,嫋嫋婷婷地走來,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準備就在孫連城的對面坐下,上演一場“緣分天註定”的邂逅。
就在她距離餐桌還有一步之遙時,一場意外突如其來。
正低頭扒飯的孫連城,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
他掏出手機一看,是一款名為《星際殖民》的策略手遊,螢幕上正跳出一行血紅的系統提示:
【警報!限時高能隕石雨即將來襲!您的採礦艦隊正遭受攻擊!請立刻返回母星防禦!】
孫連城猛地彈起,臉上是痛失幾個億的驚恐。
他端起尚剩大半的飯盤,頭也不抬,如離弦之箭般衝向食堂門口的回收處,嘴裡喃喃自語:“不能錯過!絕對不能錯過!這波高純度晶體礦很關鍵!我的戴森球計劃啊!”
只留下一陣風。
蘇曼端著餐盤,僵在原地,保持著即將落座的姿勢,在嘈雜的人聲中,獨自凝固。
她徹底潰敗了。
當晚,她撥通了李總的電話,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疲憊與挫敗:“李總,我放棄了。這個人……他不是正常人。他的大腦構造和我們不一樣,他的宇宙裡,沒有女人。”
叮!宿主以“反套路”般的清奇操作,連續兩次粉碎美人計!行為邏輯已超越凡人理解範疇!
叮!獎勵鹹魚值+4000點!【存在感稀薄】光環效果提升!
孫連城不近女色的傳說,讓他那“不貪財”的金身之上,又鍍上了一層“不好色”的璀璨光環。
他的形象,在漢東官場的某些人眼中,幾近“聖人”。
訊息傳到省委。
高育良聽完心腹的彙報,久久無語。
他放下手中的《萬曆十五年》,走到窗前,凝視窗外沉沉夜色,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震動。
他緩緩開口,像是在問心腹,又像是在問自己:“一個不愛錢、不愛色的男人,他到底圖甚麼?圖權力嗎?可他明明對提拔避之不及。”
“難道……他真的已經到了‘無欲則剛’的境界?”
高育良的後背,竟升起一絲寒意。
“一個完全看不透的人,是棋盤上最危險的變數。我們所有人對他的評估……恐怕要徹底推倒重來了!”
他不知道,他這位“頭號腦補帝”,即將開啟自己腦補生涯的終極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