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偉用力吐掉口中的鮮血,哆哆嗦嗦地指著許平安。
“我跟你說啊,我...我...我做的是正經買賣...你不要亂來啊...”
“我已經報官了...你現在住手還來得及...”
“不買算了,就當...就當我認賠了...我就當沒事發生...你趕緊走...”
“你走開啊!”
許平安笑了。
老子跟你講道理的時候,你跟我耍無賴。現在我不打算講道理了,你又開始扯這些大道理?
這不搞笑來著嗎?
“看你們套路那麼熟悉,就知道你們沒少幹這些事,碰到軟柿子,你就囂張跋扈,碰到硬茬子,就秒變守法公民了?”
許平安不緊不慢地向前走去。
“死到臨頭了,你開始講道理了...”
“遲啦...”
話音落下,許平安不再給施偉任何說話的機會,手指向上一揚,施偉整個人凌空飛起撞到了八角籠頂。
手指下壓。
施偉的身體又重重砸下。
許平安就這麼來來回回地操作,像玩悠悠球似的。
沉悶的撞擊聲在八角籠裡反覆炸開,每一次起落都伴隨著施偉撕心裂肺的慘叫。鮮血胡亂噴濺,就像榨汁機裡的水果,骨頭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像是乾枯的樹枝被硬生生折斷,沉悶又刺耳。
只是幾下功夫,施偉就開始渾身抽搐,四肢以詭異的角度微微扭曲。
但凡他不是武夫,這會估計都已經暈死過去好幾輪了。
許平安還沒收到錢,下手倒還算收斂。
否則以施偉這日冕境的實力,怕是見面就要被捏成肉丸子了。
許平安淡定向前走去。
腳下的血水被無形靈壓撥開,留出了一條幹淨的通道。
“小子...我的點券,甚麼時候能送來?”
許平安攥住施偉的頭髮,將他拽得仰起頭來。
“別...別打...別打了...我...要死...要死了...”
“哥們...我錯了...”
“我真錯了...”
施偉抬起紅腫充血的右手,艱難地揮了揮。
“我和...我和北軍的...關係很好...”
“給我個機會...求你...”
施偉敢以日冕境的實力,去收曜日境覺醒者薛湛的數,還能在黑市說一不二,當然是有依仗的。
和新都一樣,凜冬也在對特別行動隊進行壓制,只不過程度沒到新都那麼誇張。
所謂的北軍,指的就是由凜冬牽頭統一組織、管理、指揮的軍隊,全稱為北境諸王國聯合軍。
在加入世界政府之前,北境還處於各自為政,互相攻伐的情況,現在的各個省份,在當年就是一個又一個王國。
為了對抗愈發強勢的異族,北境才被迫聯合在一起。
可常年征戰的北境人,還是堅持擁有自己的獨立軍隊,這是加入世界政府的底線,反正不同意北境也不會放棄私軍,世界政府自然順水推舟同意了這個要求。
除了日常的戰爭需求外,北軍還肩負了對抗特別行動隊的使命,實際權力大的嚇人。
他們不止可以管理物資進出,還能指揮排程地方調整產能,徵兵、製造武器、管理退伍士兵,處理民間覺醒者相關事務。
在把戰爭當做生活一部分的北境,北軍的影響力是非常大的,特別行動隊看到他們,也得避其鋒芒。
作為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施偉受到凜冬律法的保護,只要沒被人抓住要命的把柄,偶爾欺負欺負人,哪怕是官方的人來了,也會傾向於他這邊。
更不用說施偉常年都在上供,看在點券的面子上,人家都會來撈他的。
砰!
一記衝拳,正中面門。
施偉的腦袋猛地向後揚去,撞到籠邊後又彈了回來。
“北軍?”許平安眉頭一挑,“沒聽說過。”
正常來說,鎮魔軍來到北境之後,都會和北軍對接,雙方配合著行動。
可許平安是第一次來北境歷練,在軍校也只來得及學習鎮魔軍內部編制,其他的知識那還沒來得及學呢。
許平安確實沒聽說過這個部門,可配上那無所謂的表情,在施偉看來,那就是十足的挑釁了。
不是哥們?
你連北軍的大名都不打聽一下就敢來北境撒野?
膽這麼肥的嗎?
不知道入鄉隨俗嗎?
不知道去新地方之前,先做點功課嗎?
在覺醒者世界,你這麼橫衝直撞,是在鬧哪樣啊?
你這麼玩,就不怕哪天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直接給人像狗一樣整死丟路邊了嗎?
眼見許平安又要揮拳,施偉這回徹底慫了。
他也沒心思考慮許平安的想法,語速飛快地說道,“別...哥,別打了,我給錢,我給錢!馬上給!”
該說不說,點券的名頭就是比北軍好使。
許平安立刻就停下了動作。
“行,五萬點券,現金還是刷卡?”
五萬?
剛才不還是三萬嗎?
你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怎麼又加了兩萬?
那可是兩萬點券!
你當是兩萬藍星幣呢?!
你怎麼比我還像強盜的?!
施偉瞪著紅腫充血的雙眼,只差一點就控制不住開口罵娘了。
“你這眼神不對啊...”
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話的施偉只覺後背一陣發涼,連身上的劇痛好像都暫時消失了。
他現在只覺得眼前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人。
而是一頭張著血盆大口,嘴裡還流著涎水,飢腸轆轆的怪物。
“我給!!”
施偉幾乎是尖叫著吼出聲。
“哥,我現在身上沒那麼多錢,可我是黑風軍的人,我帶你去拿,我帶你去拿!”
黑風軍?
就是老爺子當時提過的那個黑兵組織?
巧了...
我不去找你,你還自己撞到槍口上來了?
許平安緩緩收起了拳頭,輕抬下巴。
“走,前頭帶路。”
現在的愛麗絲無法轉化為魂器,許平安也沒法施展【緋紅逆流】,至於生命原液那種奢侈品,他就更不可能給施偉用了。
不就是斷了十幾根骨頭,全身肌肉撕裂,四肢盡廢嘛,這都小傷,咬咬牙就挺住了。
施偉被兩個小弟架著,就像一團爛肉似的在前方引路。
可不等許平安跟上,他的衣角就被人從身後拽了拽。
“大哥...不要去...你會死的...”
許平安腳步一頓,目光落在身後的蘇蕾身上。
女孩的身形纖細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身上的薄衫沾了些許血點,襯得那張白皙的臉蛋愈發蒼白,沒有半分血色。
那雙委屈的杏眼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水霧,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拼命想要忍住,卻又不受控制地往外溢,順著光潔的臉頰滑落,打溼了胸前的衣物。
但凡還有點良心的男人,看見這副畫面,都會生出同一個念頭。
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然後就是保護欲爆棚,想要幫助這個可憐又漂亮的姑娘。
“你說甚麼?”
許平安平靜問道。
蘇蕾像是回憶起甚麼痛苦的事,臉色更加蒼白了一些。
“大哥,黑風軍...是很厲害的...”
“大哥...這件事算了吧。”
“趕緊走。”
“如果你繼續追究,真的會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