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經發展到了最糟糕的一步。
蘭徹有心想助兒子脫困,可奈何凜冬女王的威勢太甚。
他只能用北楓省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扭頭看向身側,四象境覺醒者中擠出一人。
來人名為米切爾·哈洛,是新都主宰級覺醒者的領袖,同時也是蘭徹的親信。
蘭徹有些話不方便說,可米切爾卻能肆無忌憚。
米切爾高高躍起,讓眾人都能看見自己的身影。
“陸議員!你難道就這麼看著許平安殺人?光天化日之下,當著元老的面,就在這裡殺了他的兒子?!”
米切爾特地強調洛基“兒子”的身份,一方面是想以地位壓人,一方面也是想用親情綁架。
畢竟,一個父親救兒子,那是天經地義的。
陸言聽見了。
陸言不動。
不止不發一言,他甚至連看都懶得看米切爾一眼。
“墨風總長!!你勸勸許平安啊,他是你的人,你說話的話,他一定會聽的!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這麼做的後果!”
墨風還是比陸言有禮貌一些的。
他微微抬頭,看著頭頂的米切爾。
然後,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三支雪茄。
點燃兩支,一支給自己,一支遞到身邊交給陸言。
還有一支他沒點。
那是給許平安的。
“剛才打的有點累了,等我抽完這支,我一定勸勸他。”
墨風慢騰騰地吐出一口菸圈,極其不要臉地說道。
米切爾的眼都瞪直了。
你抽的那是雪茄!!又不是普通香菸!!
一支抽完,那邊別說腦袋了,皮都剝完了!!
還有,你不是一直都在那邊指揮嗎?打架又用不著你親自上,你找藉口也找個好一點的啊!!
打累了?
誰信啊?
米切爾無奈之下,只能再看向許平安的一眾隊員們,還有曹振,蕭天養那些中層官員。
“你們勸勸你們的主子啊!他要是出事了,你們也撈不到好的!覆巢之下無完卵,聽說過嗎?”
“只要能勸下許平安,我給你們全部官升一級!不,官升兩級!就算是世界議員,也不是不能商量的!”
宿曦明顯有些心動,可還是搖了搖頭,拒絕了這赤裸裸的誘惑。
不等算命仔開口,許平安的鐵粉童文傑便代表所有人做出了表態。
他高舉右手,比出中指,仰天咆哮。
“滾你媽的蛋!”
“我們沒有主子,只有隊長!”
“你以為我們和你一樣,都是吃狗屎長大的狗腿子嗎?!”
米切爾心中氣急,卻知道現在不是和這些傢伙爭辯的時候。
他再次扭頭,看向了唯一可以改變戰局的凜冬女王。
“女王陛下!難道此事就不能再商量商量嗎?你先勸勸許平安,有甚麼事,我們關起門來談啊!”
高傲的女王不屑低頭。
索琳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在許平安身上。
“開始了。”
米切爾不解扭頭,便見許平安舉起了屠刀。
“洛基...說出十五年前發生了甚麼,我可以放你一馬。”
事實證明,只要還是個人,當頭頂懸著屠刀之時,都會亂了分寸,就算是從小就在爭權奪利中長大的洛基,也一樣還是個凡人。
他再沒了往日的急智和城府,身體本能地相信了許平安,相信了那渺小的希望。
“十五年前...是我命令羅傑,讓他找來50萬礦工,我想用那50萬礦工來煉製S級靈性裝備,可我真沒想殺那麼多人啊!”
“那是個意外!那真的是個意外!都怪羅傑,對對對,都怪羅傑他自作主張!都怪他!”
“那你原本打算殺多少人?”許平安淡淡說道。
“我......我沒有.......我真沒想殺那麼多人啊!”洛基說不出具體數字,只能痛哭流涕,苦苦哀求。
轟的一下。
客船上的礦工家屬們全都炸鍋了。
納撒尼爾死前,他們還受到【罔象幻滅】的影響,對於許平安和洛基的談話沒有太大的感覺。
可如今納撒尼爾已死,天賦神通的效果迅速退散,往日的記憶襲上心頭,再經由許平安點燃,徹底復甦。
十五年前,雅蘭金礦,一夜屠盡50萬人。
“是他殺的...我的爸爸是他殺的!!!他殺的!!!”
“我的老公!我的老公啊!他死了十五年了,我都不記得,十五年啊,十五年啊!”
“我想起來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已經十五年沒來看我了,我的孩子,死在他手上了,死在他手上了!!”
密密麻麻的人潮,密密麻麻的憤怒,密密麻麻的仇恨。
許平安一腳踩住洛基的後背,看向陸地行舟的鏡頭。
他想做的事,不需要和新都交代,不需要和隊長交代,也不需要和風哥交代,但是他必須要給一些人,一個交代。
“洛基·嘉頓!十五年前,為了一己私慾,用暴力手段強迫五十萬礦工勞動,並且在一夜之間將其全部坑殺!”
“罪名確切,證據清晰,人犯現已認罪!”
許平安將長劍搭在左手,用手肘內側夾住劍身,緩緩抽出。
其上的血跡都被袖子擦乾淨。
劍身純淨清澈。
劍如其人。
許平安雙手握劍,將緋紅之月高高舉起。
“我以超凡事務調查管理局,特別行動隊指揮使的名義,判處你死刑。”
“等一下,許平安,你不能殺我,不能...”
咔嚓!
手起刀落,一劍梟首。
人頭從高牆上滾落。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時間好像一下變得好慢好慢。
那顆人頭,好像在空中飛了好久好久。
久到,每個人都能看清洛基最後的表情。
不甘、恐懼、震驚、怨毒、暴虐。
啪!
一聲輕響。
血水飛揚。
元老之子,新都未來的繼承人,藍星之上,最有權勢的幾人之一。
洛基·嘉頓。
認罪伏誅。
不遠處的客船上,所有人都緊緊盯著螢幕,看著那個肆意狂笑的身影,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看著那個光明磊落的身影。
這一幕,將會死死刻印在每個倖存者的腦中,至死都不會忘記。
人群中響起震天聲響。
歡呼聲,咒罵聲,慶祝聲,哭泣聲此起彼伏。
噗通。
最前列的礦工家屬跪倒在地,臉上早已被淚痕覆蓋。
她在十五年前,失去了父親,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兒子,失去了一切,就這麼渾渾噩噩的活了十五年,直到今天,才算是明白為甚麼自己過的那麼辛苦,卻還要咬牙活下來,她也終於明白了自己在等甚麼。
她就是在等今天,等這一刻,等那個身影的出現。
“謝謝許大人!!”
噗通!噗通!噗通!
跪地聲清脆響起,從前排開始,一直朝著客船後方蔓延。
不過多時,幾艘客船上便跪滿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他們在跪許平安,也在跪公道。
他們雖然生活在最底層,卻也知道,今天所發生的一切,並不是理所應當的。
這是一個年輕人,賭上自己的地位、權勢、財富,賭上了自己的性命,用盡一切,為他們換來的。
甚至...
這些百姓中的絕大多數人,那個年輕人都不認識,也不曾見過。
許平安看不見客船那邊的情況,他對著鏡頭收起了長劍。
他站直了身體,手指腳下人頭,字字鏗鏘。
“十五年前,雅蘭金礦礦工屠殺案,現已結案!”
“所有涉案人員,盡數伏誅!”
“這,就是我給你們的交代!”
“現在...”
“我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