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安不知道那塊懷錶是甚麼東西,也不知道洛基的動作代表著甚麼。
可看著喬爾那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他也能猜到,這絕對不是甚麼好玩意。
洛基輕觸錶盤,抹掉了懷錶中的一團光點。
喬爾本能地扭頭,看向了家的方向。
芙芙和老婆,現在應該已經到福田省了吧?
有許指揮使在,她們應該不會被人刁難。
芙芙是個懂事的孩子,她不會大手大腳花錢,而且也能勸得住她的母親。
我給威爾的錢,足夠她們母女花銷的了。就算沒辦法過像新都一樣奢侈的生活,可安穩度過一生應該沒有問題。
我給芙芙寄過去的小蛋糕,她應該收到了吧,希望她能今天就吃掉,不然就不新鮮了。
往後再想吃到新都烘焙房的小蛋糕,恐怕就沒機會了吧?
喬爾收斂了思緒,抿嘴淺笑。
他看向洛基,選擇直面死亡的降臨。
“呵呵...”
洛基和喬爾對視,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以為我會殺你?”
洛基越笑越開心,越笑越肆意。
直到笑聲停歇。
“喬爾,你小看我了。”
“我有足夠的氣量,容忍屬下犯的錯誤。”
“我已經抹去了你身上的【復仇咒印】,等此間事了,我還會抹去你所有關於今天的記憶。”
“你對我的仇視、怨恨、憤怒,我照單全收。”
“哪怕沒有復仇咒印,我也會讓你真心實意的...”
“臣服於我。”
許平安微眯雙眼,看了看咬牙切齒的喬爾,又看了看勝券在握的洛基。
他雖然不明白兩人之間發生了甚麼,可洛基抹去復仇咒印這句話,許平安還是聽懂了。
好像那塊懷錶,就是某種點火裝置,可以遠端啟用復仇咒印。
可洛基在知曉一切後,卻沒有點燃,反而主動放棄了。
隊長分析的沒錯...
洛基,是個極度自信,甚至到了自負的傢伙。
“許指揮使,讓你久等了。”
“我的‘家務事’已經解決,該聊聊咱們之間的事了。”
洛基目不斜視的看著許平安,非常自然地朝著身側招了招手。
艾莉諾頂著嚴重的黑眼圈,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站在他身邊。
“飛機上的感知法陣,只不過是一個簡單的障眼法,同時也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警告。”
“雖然我不知道你用了甚麼方法離開飛機,但這也絲毫不影響我接下來的行動。”
“這世上,並不是只有你一個預言家。”
“艾莉諾早就鎖定了你的位置,你這些天的一舉一動,全部都在我的眼皮底下。”
“這臺大戲,就是為了你而搭起來的。”
許平安面無表情地看著艾莉諾,同時在心中計算起一會動手的時候,能不能順便把這個同行給宰了。
開團先殺輔助,總歸是錯不了的。
艾莉諾被盯得心頭一緊,【趨吉避禍】瞬間亮起,她本能地向後退去,要不是洛基在這,身邊還有大量高階覺醒者壓陣,她絕對會腳底抹油,當場開溜。
“這就是【趨吉避禍】嗎?”洛基被艾莉諾那緊張兮兮的樣子給逗樂了。
許平安回憶著此前發生的一切,已經基本推斷出洛基所有的計劃了。
“收容所的防禦力量很弱,援軍訊號也沒有傳遞,都是你搞的鬼。”
“你是故意讓這裡被我攻破,好拖延時間帶人過來堵我。”
洛基沒有否認,很誠實地點了點頭。
“說實話,要對付一個預言家,特別是一個謹慎的預言家,實在是太麻煩了。但凡我露出一絲一毫的意圖,你那邊就會立刻得到感應。”
“如果你在感受到【趨吉避禍】的第一時間扭頭就走,那我還真拿你沒辦法。”
“還好,許指揮使你不是個膽小的人,這才讓我們再一次相見。”
許平安揮手散去了靈神,自空中緩緩飄落。
他依然保持著單手握劍的姿勢,臉色平靜如湖。
“我和你說過了,我是武將,不喜歡這些彎彎繞繞的。”
“我們就開門見山吧。”
“你抓來這麼多人,是不是想在這裡再次開啟獻祭,就像十五年前一樣,拿這些人命,來煉製S級靈性裝備?”
在場的礦工家屬都被修改過記憶,他們不記得十五年前親人的遭遇,可他們聽懂了“獻祭”兩個字,場面一下子就騷亂了起來。
小說續寫:獻祭疑雲與洛基的囂張
“獻祭?!”
“甚麼獻祭?拿我們的命嗎?”
“不要,我要回家,放我走,放我走啊!”
“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孩子還小,他甚麼都不懂,我可以留下,求你們放過他...”
“洛基大人,你不會這麼做的,對嗎?你不會的!”
混亂中,有人腳下不穩摔倒在地,緊接著就是更多的驚呼與推搡,現場嘈雜不堪,哭喊聲、質問聲、腳步聲混在一起,幾乎要掀翻頭頂的天空。
許平安眉頭微蹙,揮手間無形靈壓掠過人群,把最擁擠的地方微微分割開來,阻止了踩踏繼續發生。
洛基用單手撐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輕笑,周身散發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彷彿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許平安在內,都只是他掌心裡的玩物。
面對人群的嘶吼與質問,他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漫不經心地抬了抬眼皮,那眼神冰冷又輕蔑,像是在看一群跳樑小醜。
“安靜。”
他的聲音不算大,可話音落下的剎那,周圍的覺醒者們齊齊行動,滔天的威壓連綿成片,如同泰山壓頂,將人群逼迫得不敢出聲,甚至不敢動彈。
洛基嗤笑一聲望著許平安,語氣坦然,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十五年前的事,你果然知道。”
“我不是一個變態殺人狂,也沒有肆意殺戮的興趣和時間。”
“十五年前,是羅傑為了討好我自作主張,提前開啟了獻祭。如果按照我的計劃,本來可以少死很多人的。”
“不過我考慮到結果還算不錯,所以我沒怪他。”
許平安握著劍柄的手一緊,眼神逐漸冷冽了起來。
“‘還算不錯’?”
“死了五十萬人,對你來說,叫做‘還算不錯’?”
洛基的身體微微前傾,神色平靜,語氣淡漠。
“那只是一場意外的事故罷了。”
“對於那些礦工而言,他們的命運沒有甚麼太大的改變。”
“不是死在雅蘭金礦,就是死在其他角落,對我而言,這些事根本無關緊要。”
“野草,終歸會死在無人問津的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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