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安帶著小土,在北楓省各地飛馳。
同時喬爾也在配合他倆。
救下的人,都被維拉紐瓦家族的人悄悄帶走,藏到安全的地方。
可許平安和小土只有兩個人,北楓省又太大了,根本就忙不過來。喬爾也不敢大張旗鼓地和新都唱反調,能調動的人手非常有限。
席捲全省的大肅清持續了整整一天,直到午夜,才漸漸停歇。
一間空屋內。
“許指揮使...我們來遲了...這一家的人...”
小土咬牙朝著許平安搖了搖頭。
“告訴我他們的名字。”
許平安臉色陰沉地問道。
再次進入混沌迷霧,小云雲此刻的狀態非常萎靡。
今天許平安問了它太多的問題,小云雲無力地趴在雲層之上,圓滾滾的肚皮一凹一凸,整個雲都累挺了。
察覺到許平安靠近,小云雲想要抬起頭,卻怎麼都站不起來,它無奈放棄,只能舉起小短手,象徵性地擺了擺。
許平安將小云雲抱起,擁入懷中,好生安撫了許久。
得到想要的答案後,許平安也沒急著走,而是陪著小云雲躺在雲層上。
小傢伙躺在他懷中,沉沉睡去,小小的雲朵兒從鼻尖冒出,就像小孩的鼻涕泡泡。
“小傢伙,你好好休息吧。”
“今天辛苦你了。”
睡夢中的小云雲似乎聽到了許平安的話,它有些不捨地抓緊許平安的衣服,又往他懷裡擠了擠。
睜開眼,許平安回歸現實。
“和其他人一樣,這家人也沒死,他們被帶走了,只是具體去了哪裡還不能確定,他們都在移動狀態,要等落腳了才能確認。”
小土臉上的凝重稍減。
就算再難,只要還活著,就有機會。
許平安再次撥通了夜梟的電話,可讓他意外的是,這一回的行動【黑鴉】居然全程都沒有參與。
他心頭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會出現這種情況,要麼就是新都覺得這件事太小,不需要動用黑鴉。
要麼,就是新都開始懷疑黑鴉了...
“隊長還沒聯絡我,情況應該還沒到最糟糕的地步,可照這樣繼續發展下去,遲早會出事。”
“我的時間不多了。”
許平安在心中無聲提醒自己。
【想辦法調查監察隊動向,找到那些礦工家屬的位置】
朝著夜梟下達完命令,許平安扭頭看向了小土。
“喬爾先生那邊有沒有甚麼訊息?他知不知道監察隊抓那些礦工家屬,到底想要做甚麼?只是殺人滅口的話,何必要把人帶走?”
“喬爾先生只告訴我,儘量救下那些礦工家屬,他會安排他們離開北楓省,其他的...他沒有多說。”小土皺眉搖了搖頭。
“現在是爭分奪秒的時候,在這瞎猜也沒用,我們走,去找喬爾當面問問。”許平安說完,再次拽起小土,凌空飛起。
......
博多市。
香葉碼頭的夜風裹挾著海水的鹹腥,吹得人渾身發緊。
昏暗的碼頭倉庫裡,翠玉緊緊牽著兩個孩子的手,小心地站在人群角落,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同樣面色惶惶的礦工家屬們。
這些人和他們一樣,都是被許平安、小土救下,又被維拉紐瓦家族的人悄悄送到這裡,等著後續安排離開北楓省。
身處這看似“安全”的環境,可翠玉心裡的不安卻越發強烈,像有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著她的心臟,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媽媽,你說...我們離開北楓省以後,該怎麼辦呢?我連畢業證書都沒有,可能不太好找工作。”小陶的聲音很輕,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眼神中滿是忐忑。
大陶努力吸了口氣,不等母親說話,他反倒先安慰起妹妹,“沒關係的小陶,等到了東平省,你可以繼續讀夜校,工作的事你不必擔心,哥養你。”
說到此處,大陶頓了頓,又補充道,“媽媽,我也會養你的,別怕。”
“拉倒吧,我還沒老到需要你來養的地步,你們倆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你媽我走到哪裡都能把你們養得白白胖胖的。”
翠玉牽著孩子的手微微用力,輕哼一聲,語氣盡顯潑辣。
她抬眼望向倉庫門口,那裡站著兩個維拉紐瓦家族的守衛,身形挺拔,眼神銳利,可即便有守衛看守,翠玉心裡的忐忑也絲毫未減。
翠玉見過刺客的殘暴,那些人下手毫不留情,誰也不知道下一秒,危險會不會突然降臨,可在孩子們面前,她必須表現得天不怕地不怕。
周圍的礦工家屬們也都面色凝重,有人低聲啜泣,有人緊緊抱著孩子,有人不停踱步,嘴裡反覆唸叨著“沒事的”“會安全的”,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祈禱。
空氣中瀰漫著恐懼和不安,連碼頭傳來的海浪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翠玉背靠著牆壁,目光死死盯著倉庫門口,心臟“咚咚”直跳,每一次風吹草動,都能讓她渾身一僵,生怕那扇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手舉屠刀的刺客。
香葉碼頭外。
一群凶神惡煞的覺醒者,已經悄無聲息地找到了此地。
為首之人緩步走在最前方,身形高大挺拔,約莫三十五六歲的年紀,額頭窄、下巴尖、顴骨寬,太陽穴上的青筋凸起,眼中滿是狠辣之色。
來人叫做特倫斯·莫里森,原暗勤部負責人,在克萊德·斯特恩死後,被臨時提拔為雅蘭監察隊代理隊長。
只要把這次上頭交代的任務完成,特倫斯就能把這個“代”字拿掉,成為真正的監察隊隊長。
“艾莉諾女士,你確定我們要找的人,就在這裡?”
在特倫斯身側,緊緊跟著一個女人,看著約莫三十歲左右,頭髮凌亂得如同稻草一般,枯黃中夾雜著幾縷灰白,隨意地披散在肩頭,有的髮絲黏在額前和臉頰上,沾滿了細碎的灰塵,像是多日未曾打理。
艾莉諾的臉龐瘦削得有些脫像,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卻異常突兀,瞳孔是詭異的淺灰色,眼神渙散目光遊移不定。
她穿著一件寬大破舊的灰色長袍,衣襬沾滿了汙漬,隨意地裹在身上,露出的手腕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手上佈滿了細小的劃痕,不知是自己抓傷的,還是被人弄傷的。
“我是預言家,我說在,就一定在。”
“如果你再問我這種智障才會問的問題,我就要把你的眼珠子摳下來。”
“蠢狗!”
艾莉諾僵硬地扭過頭,用看死人的眼神望著特倫斯。
瘋女人...
你們這些預言家,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瘋子...
你個日冕境覺醒者,還想把我眼珠子摳下來?你摳一個我看看?
特倫斯心中極其不屑,可話到了嘴邊,卻又恭敬了起來。
“抱歉,艾莉諾女士。”
“是我失禮了。”
預言家的特殊性,就註定了他們在任何一個組織裡,都是極為珍貴和稀有的人才,其寶貴程度也就只有陣法師可以相媲美了。
確認了目標位置。
特倫斯朝著身邊的手下揮了揮手,眼神冷漠地望著前方的倉庫。
“帶走他們。”
“阻攔者,殺無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