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五枚特製的籌碼,許平安的大腦飛速思考了起來。
幾個意思?
那五個人都是洛基的人?還是說,他只是單純的想為屬下出頭?
有隊長在,我殺這五個人的事,是絕不會留下任何證據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隊長的善後一向穩妥,從沒出過紕漏。
洛基肯定沒有證據。
所以他這是...在試探我?
想看看我的反應,來確認是不是我做的?
這些玩權力的,心眼就是多。
許平安面不改色地抓起底牌,簡單一瞥。
【黑桃A、方塊A】
AA,德州撲克最強起手牌。
算上公共牌,已經組成三條A了。
哪怕許平安不擅長玩牌,他也知道,自己這局的贏面非常大。
“我是莊家,你是玩家,由你先下注。”洛基舉起右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全下。”
反正只玩一盤,下注策略甚麼的,都沒有意義。
許平安直接選擇了梭哈。
洛基毫不遲疑,果斷跟上。
雙方亮牌,許平安AA,洛基KK,經典冤家牌。
無數賭徒都是因為這兩幅起手牌打得頭破血流,最後黯然離場。
“沒想到,第一次玩,就是冤家牌。”洛基的表情毫無變化,似乎真的只當這是一場遊戲。
許平安看著懸浮在空中的撲克牌。
洛基如果想贏,就必須給自己發出一張K來。
洗牌的是他,發牌的是他,對於覺醒者而言,要找出心儀的牌並不是甚麼難事。
可這種自嗨式的玩法,贏了又有甚麼意義呢?
隨著洛基指尖輕抬,空中的撲克牌便緩緩翻動,兩張公共牌依次落下,穩穩停在賭桌中央。
黑桃J,紅桃Q。
桌面上的牌型徹底成型,許平安的三條A穩穩壓制住洛基的KK,勝負一目瞭然。
洛基垂眸看了眼牌面,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溫和卻深不見底的笑意,沒有半分輸牌的懊惱,彷彿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看來,這一局,是許指揮使贏了。”
他抬手,輕輕將自己面前的籌碼推到許平安面前,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許平安連看都沒看籌碼一眼,他靜靜凝望著洛基,“你到底想說甚麼?”
洛基收回手,緩緩撫過賭桌。
“許指揮使,你似乎不太擅長玩德州撲克,新手總是喜歡梭哈。”
“讓我給你科普一下吧。”
“對於德州撲克的勝負而言,最重要的東西,從來不是某一副牌的大小,而是籌碼量的深淺,那才是決定最終勝負的關鍵。”
“許指揮使,你可以憑運氣贏我一小局,可最後的贏家,一定是我。”
“因為...”
洛基輕輕揮手。
無數籌碼自儲物戒指內飛出,整整齊齊的碼放在洛基面前,堆滿了半張賭桌,宛如千軍萬馬一般。
洛基臉上的笑意瞬間散去,目光銳利地鎖住許平安,一字一句道,“我生來,就在這張賭桌之上。”
“我的籌碼,是無限的。”
“你今天贏了一小局,應該知足了。”
“繼續賭下去,你只會輸得傾家蕩產,一無所有。”
洛基說的是賭桌,可又不是賭桌。
談話到了這一刻,基本上已經是明牌了。
只要不在隊長身邊,許平安的智商還是非常線上的,他已經聽懂了洛基的言外之意。
洛基知道這五個人是被許平安做掉的,但是他沒有證據,也拿許平安沒辦法。
那場冤家牌的勝負,就說明洛基已經捏著鼻子認了。
可如果許平安繼續在北楓省搞事,那洛基就不會再遵守遊戲規則。
他會啟動無限後手,把許平安直接按死。
面對洛基近乎直白的警告,許平安嗤笑一聲,眼神裡滿是桀驁與坦蕩。
“我是預言家,我能看到別人的底牌,別人卻看不到我的。”
“只要我想,我就能一直贏下去。”
兩人同時沉默了下來。
無聲的交鋒,在賭桌上緩緩發酵。
凜冽的寒風穿過觀景臺的窗欞,捲起漫天雪花在賭桌上方飛舞,卻在落下之前就被彈飛。
兩人之間,似乎有一道隱形的立場在激烈碰撞。
洛基面前的籌碼堆積如山,宛如黑雲壓城。而許平安面前,只有孤零零十枚,傲然挺立毫不退讓。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
宴會廳內,一陣悠揚的音樂聲響起,打斷了這場交鋒。
洛基忽然笑了,他站起身,揮了揮手,面前的籌碼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孤零零的兩人。
“許指揮使,舞會開始了。”
“按照約定,我要把你還給那位美麗的小姐。”
“祝你今晚,過得愉快。”
洛基朝著許平安微微頷首,行了一個優雅的貴族禮。
話音落下,洛基越過賭桌,回到了宴會廳。
觀景臺上,只剩許平安一人。
他站在賭桌前,垂眸看著那十枚自己贏來的籌碼。風從腳下吹過,捲起他的衣角,穩如磐石。
“他奶奶的...也不跟我說這籌碼去哪裡兌換,我要這有啥用啊?”
......
“一直贏下去嗎...”
洛基的嘴角止不住地勾起,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嘲諷與不屑,反倒多了幾分欣賞,又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意味。
“可惜...可惜啊...
“如果不是我們的立場不同,我們一定會成為非常要好的朋友。”
洛基的感慨並沒有持續太久。
當他牽起米婭的手,站在舞臺中央,跳起晚宴的開場舞時。
他又變回了那個嘉頓家族的繼承人。
冷血、無情、視萬物如芻狗。
就像洛基自己所說的那樣,從生下來的那一刻,他就坐上了賭桌,他不需要也不可能有真正的朋友。
所有人,都只是洛基手上的籌碼,包括他自己,亦是如此。
“親愛的,剛才你去哪裡了?”
米婭的聲音軟綿得像浸了蜜,說話時微微仰頭,眼裡都是崇拜的目光。
她的指尖輕輕勾著洛基的手腕,另一隻手搭在他的肩窩,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禮服上精緻的刺繡紋路,身子微微貼向他,裙襬隨著舞步輕輕晃動。
“去見了一個有趣的人。”
洛基攬著米婭輕盈移動,腳下的舞步完美無缺,不管從任何角度看去,都找不到一點破綻。
“他和我很像。”
“我們都不喜歡做輸家。”
“只可惜...”
“賭桌之上,最後的贏家只能有一個。”
“那個人,只會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