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蘭圖書館。
地下實驗室。
數十名全副武裝,一身殺氣的監察隊成員拱衛成一圈,氣勢洶洶的往隧道內趕去。
雅蘭監察隊隊長克萊德·斯特恩恭敬地跟在羅傑身後,始終保持著半步距離。
克萊德和黑鴉03一樣,都是斯特恩家族的成員。
北楓省的階級森嚴,固化嚴重。
在羅傑橫空出世之前,斯特恩家族在北楓省也就算是普通覺醒者家族,和普通平民一比,自然算風光。
可和那些真正的百年世家一比,根本就不在一個維度。
羅傑如今是斯特恩家族當之無愧的魁首,可在他年輕時,也只是個遊手好閒的二世祖。
一次和人爭風吃醋的過程中,藉著酒勁,羅傑直接和對方打起來,結果因為下手太重,把人的腿都打斷了。
大家都是覺醒者,這樣的傷其實不算甚麼,花點小錢就能治好。
可對方的身份,卻要了親命。
被打斷腿的,是新都世家,溫斯頓家族的小少爺,艾伯特·溫斯頓。
溫斯頓家族家大業大,在新都更是有深厚的關係,別說斯特恩這樣的普通家族,就算是北楓省的頂級家族,也得對溫斯頓家禮讓三分。
事發第二天,艾伯特就帶著數十名高階覺醒者,直接闖到了斯特恩家族的老宅,當著所有家族成員的面,把羅傑像拎小雞一樣揪了出來。
得知闖下大禍,羅傑當即表態,要怎麼懲罰他都可以,就是請放過他的家族。
面對硬氣的羅傑,艾伯特只覺可笑。
如果在動手前,羅傑及時認慫,跪下給他磕個頭,艾伯特或許就算了。
可現在他的腿被打斷了,如果還不借機搞事,那以後誰還會把溫斯頓家族當一回事?
那天,艾伯特當著所有族人的面,把羅傑狠狠羞辱了一頓。
有人踩著羅傑的後背,逼他趴在地上學狗叫。有人把酒水潑在他臉上,嘲諷他自不量力。羅傑的嘴角被踹得鮮血直流,膝蓋的劇痛讓他幾乎暈厥,可他沒有掙扎,也沒有怒吼,因為他知道沒有用。
羅傑就那樣趴在地上,任由艾伯特等人戲耍,哪怕被灌下烈酒、被鞭子抽打,也始終沒敢說一句狠話,只能用腫大了兩圈的臉擠出討好的笑。
羅傑以為,只要自己服軟,只要自己認慫,就能挽救自己的家族。
事實證明,他還是太天真了。
年輕的羅傑,根本不懂北楓省的遊戲規則,也不懂自己和艾伯特的差距。
溫斯頓家族,藉著羅傑得罪自己的由頭,瘋狂搶奪羅傑家族的產業。
原本富裕的斯特恩家族,一夜之間就被搶走了所有根基。旗下的商鋪被查封,資產被侵佔,銀行賬戶被凍結,就連家族老宅也被溫斯頓家族以白菜價強買。
族人們樹倒猢猻散,有的為了活命,主動脫離斯特恩家族,投靠了其他勢力。有的無力承受突如其來的打擊,抑鬱而終。還有的被溫斯頓家族的人刁難、打壓,流落街頭,朝不保夕。
曾經在北楓省還算有頭有臉的家族,短短半月,就徹底被打落到了底層,淪為了人人可以欺辱的存在。
家中女眷,更是為了一塊麵包,就能解開衣釦,出賣尊嚴。
羅傑看著家族分崩離析,看著族人顛沛流離,看著曾經風光無限的家,變成一片廢墟,心中那點僅存的僥倖和軟弱,徹底被恨意吞噬。
殘酷的現實,讓羅傑明白了一個道理。
溫斯頓家族能如此肆無忌憚,只因為他們的權勢更大。想要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就不能靠公平,不能靠道理,他能依靠的,只有更大的權力!
羅傑收斂了所有的戾氣,拼了命的調查、鑽研、琢磨新都頂層的想法、喜好、脾氣。
他一次次練習,直到自己的笑容再也找不出破綻。
然後,在某個不起眼的清晨,他遇到了改變他一生命運的人。
兩名戴著黑鴉面具的神秘人,把羅傑強行帶走。
等他重新恢復視線之時,10歲的洛基·嘉頓,正坐在羅傑不遠處,神情淡漠地望著他。
以羅傑的身份,根本不配認識洛基,自然認不出對方的身份。
可他還是一眼,就被那孩子震懾的渾身發軟,哪怕眼前的孩子,身高才到他胸口。
就算時過境遷,就算如今羅傑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可他始終無法忘記,洛基第一次開口時,所說的話。
“羅傑,你想重新活一次嗎?”
從雲端跌落到塵泥,那是比死還要痛苦,還要絕望的感覺。當希望再次燃起之時,羅傑幾乎是哭著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
那天起,他成了洛基最忠誠的惡犬。
無論是洛基交代的小事,還是兇險萬分的任務,他都拼盡全力去完成,哪怕付出再多代價,也從沒有半句怨言。
他收斂了所有的浮躁,變得沉穩、果決,做事滴水不漏,憑藉著洛基的提拔和自己的努力,他的身份地位一路拔高。
從一個害得家族幾乎滅亡的敗類,到一步步帶領家族崛起的領頭人,羅傑用了足足十年。
功成名就之後,羅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報復艾伯特·溫斯頓。
羅傑殘酷的肅清了艾伯特全家,連一隻雞,一隻鴨都沒有留下。
看著昔日隨意侮辱自己的艾伯特,跪在腳下匍匐顫抖,羅傑徹底愛上了權力的滋味。
為了能夠保住這讓人瘋狂的權力,羅傑必須得到【黃金神像】,必須完成那位大人交代的任務,無論代價是甚麼。
“克萊德,圖書館那邊疏散的怎麼樣了?”走在隊伍的最後方,羅傑再次確認道。
“族長,在你來之前,我就已經讓治安署成員提前來過一遍,把無關人員全部疏散掉了,本地的媒體也都打過招呼,今天無論這裡發生甚麼,都不會被外界知道。”
“另外,我已經和中間人聯絡過了,許平安和陸言今天一整天都在黑鴉的監視之下,現在還在博多市活動,沒有離開的跡象。”
“許平安帶來的那些隊員呢?”羅傑繼續問道。
“也都在監視範圍內,我很確定,剛才入侵實驗室的人,絕對不是許平安。”克萊德拍著胸口打包票道。
“許平安沒來添亂,確實是好事,可還是不能大意。”羅傑的表情明顯放鬆了一些,可語氣依然嚴肅,“鎮魔軍那邊聯絡了嗎?”
克萊德微微頷首,“通知鎮魔軍了,用的是恐怖襲擊的理由。陸地行舟已經就位,如果有必要,隨時都能炮轟實驗室。”
聽到陸地行舟這個大殺器已經準備就緒,羅傑心中稍定。
“走吧,取走黃金神像,然後立即返回新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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