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蘭圖書館。
許平安雙手插兜,在偌大的建築群中閒逛。
沿途所有的監控攝像頭,只要有可能捕捉到他的身影,都會提前被無形靈壓切斷電源。
一路向前,在主樓的位置,許平安停下了腳步。
“平安~你發現甚麼不對勁的地方了嗎?”
耳邊,響起了愛麗絲軟萌的聲音。
“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腳底下有東西。”
“我已經把感知拉滿了,在縮小探測範圍的前提下,我能感知到地底兩三百米,可在這裡,我只能感知到三十米。”
“有人,在遮蔽覺醒者的感知,而且用的材料級別很高,連我的感知都能擋下。”
“難怪小光每次一到這附近就失去方向。”
“她不是覺醒者,感知不到具體的位置。她需要礦工的靈魂幫忙定位,可那些礦工靈魂發出的訊號又被遮蔽,自然就迷路了。”
愛麗絲軟萌的聲音再次響起,“平安,你的意思是說,有壞人把礦工的遺體全都鎖起來了,不讓它們向小光求救嗎?”
“大概是這麼個意思,具體的話...”許平安來到一處無人的角落,看著腳下輕聲說道,“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咔嚓!
許平安腳下的地板瞬間碎裂開來,細碎的石塊並未像尋常那般飛濺,反倒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穩穩托住,緩緩落在一旁,連一絲灰塵都未曾揚起。
無形靈壓化作鑽地機,順著地板的破口向下掘進,速度極快卻又異常平穩,硬生生挖開條僅容他一人透過的垂直通道。
許平安依舊保持著雙手插兜的姿勢,整個人順勢下沉,下落過程中襲來的泥土與碎石盡數被隔絕在外。
啪踏。
許平安雙腳一前一後落地,衣襬紋絲不動,髮絲也未曾凌亂半分,彷彿戲劇舞臺上吊著威壓緩緩落下的幕後大佬,既帥氣又有氣勢。
“有時候也真不能怪隊長愛裝逼,靈壓掌控用熟練以後,確實是好用啊。”
“就是人越來越懶了,都有些不愛動手了。”
許平安輕笑一聲,放眼望去。
眼前是一條狹長幽深的隧道,兩側的牆壁由青黑色的特殊石材砌成,表面泛著微弱的啞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冰冷的氣息,其中還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
在許平安落下後不久,隧道里的照明裝置便盡數關閉,只剩代表警報的紅燈,忽明忽暗的閃爍著。
“平安~我看過這個畫面,那個紅燈就代表敵人發現我們了,這種時候我們要左右看看,就能找到安全的地方可以蹲下去,然後敵人就看不到我們了。”
聽著愛麗絲那認真的聲音,許平安有些好笑地問道,“愛麗絲,你是哪裡學來的這些東西?”
“電影裡都是這麼演的啊~最近康娜迷上了看電影,我就陪她一起看了。”
許平安嘴角含笑淡定地向前走去,漆黑的環境絲毫干擾不了他的感知。
“愛麗絲,電影裡主角那麼做,是為了製造緊張的氛圍感,我們沒必要那麼做。”
“我已經晉級三垣境,你也晉級A級,在覺醒者世界裡,這已經是非常高的戰力了。”
“現在再代入那弱小無助又可憐的主角,就不合適了,我們應該代入別的視角。”
“別的視角?”愛麗絲奶萌奶萌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疑惑,“平安~那我們要代入誰的視角啊~”
許平安自信一笑,大步向前。
“當然是代入大BOSS的視角了。”
話音落下,隧道盡頭便傳來陣陣齒輪帶動機械的聲音。
噠噠噠——
短暫的預備之後,刺耳的金屬嗡鳴陡然炸響,隧道盡頭的黑暗中,數門通體漆黑的近防炮驟然升起。
炮口瞬間鎖定許平安的身影,沒有半句警告,狂暴的火舌直接衝破炮口,密集的子彈如同暴雨傾盆,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朝著許平安狂猛傾瀉而來。
那子彈射速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銀灰色殘影,密密麻麻,幾乎將許平安周身的所有空間都封鎖得嚴嚴實實,連一絲縫隙都未曾留下。
刺耳的槍聲震得隧道牆壁微微震顫,彈殼噼裡啪啦地落在地面,濺起細碎的火星,與忽明忽暗的紅燈交織在一起,襯得場面愈發兇險。
可許平安的腳步卻沒有半分停頓,甚至連眼都不眨一下。
他依舊保持著雙手插兜的姿態,從容不迫,大步向前。
最先襲來的子彈,在距離他身前半尺之處,便撞上了無形靈壓,“叮”的一聲輕響,彈頭瞬間被彈飛,旋轉著砸向隧道牆壁,留下一個細小的彈坑,隨即失去力道,滾落在地。
後續的子彈接踵而至,卻沒有一顆能突破那層無形的靈壓屏障。
有的被硬生生彈開,飛向四面八方,有的在靠近的瞬間,就被靈壓碾成了細碎的金屬粉末,隨風飄散,連許平安的衣襬都未曾擦到分毫。
許平安面對的,是用來對付戰鬥機的MK型近防炮。
其上,搭載著6管20毫米M6型加特林機炮。
一分鐘可以射擊4500發子彈。
面對三臺近防炮的火力,哪怕是高階覺醒者,也得靠身法閃避,否則只有靈力耗空,被直接打成血霧一個下場。
可許平安硬頂著如此兇猛的火力,淡定向前,面不改色。
任憑炮口火光映紅他的臉龐,任憑子彈在身前炸開漫天銀花,任憑藍條蹦迪,依然我行我素。
隧道盡頭的合金門後,實驗室守衛全都看傻眼了。
這...
這特麼還是人嗎?
不是哥們,你好歹躲一躲啊。
我們明白的,有些速度特化型覺醒者,是能肉身躲子彈的。
雖然隧道空間小了點,可也不是沒空間閃避。
你躲一躲,我們心理上就接受了啊!
你就這麼硬扛著走過來,跟人肉打鐵花似的,我們害怕啊!
子彈的轟鳴聲漸止,只剩槍管旋轉發出的微弱響聲。
“敵人...敵人好像不見了。”
負責檢視觀察孔的守衛大聲喊道。
語氣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草!嚇死老子了!我還以為碰見鬼了!”
“奶奶的,讓他裝逼,拿肉身硬扛近防炮?他腦子裡裝的是大便嗎?”
“如果召喚靈神來扛還差不多,想靠血肉凡胎來扛?這怕不是修煉煉傻了!”
守衛們紛紛開啟了吐槽模式,似乎這種嘲笑敵人的行為,能讓他們心中的恐懼稍稍緩解。
可很快,他們就笑不出聲了。
嘎——吱——
守衛們面前的合金大門沿著中間,被開啟了一道縫隙。
“誰他媽開的大門?!敵人都還沒確認死亡,急甚麼啊?”
“趕緊關上!萬一敵人是假死,我們現在開門,那不是請他進來嗎?”
“田默,你聾了嗎?趕緊關門。”
負責操控合金大門的田默,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呆呆地站在原地,雙眼圓睜,瞳孔驟縮,任憑隊友怎麼叫罵、催促,他都紋絲不動,連嘴唇都在不停哆嗦,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用力嚥了口口水,喉嚨裡發出“咕咚”一聲悶響,哆哆嗦嗦地舉起手,僵硬地指向門縫的方向,指尖抖得幾乎要抬不起來。
眾守衛心頭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全身,他們僵硬地回頭,順著田默指的方向看去。
透過那道狹窄的門縫,在隧道深處的漆黑無光中,一雙冰冷刺骨的眼睛,正靜靜地盯著他們。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又像是在看一堆無關緊要的塵埃。
僅僅是一眼,所有守衛都像被施了石化咒一般,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好幾個人手中的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卻渾然不覺,他們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渾身不停顫抖,有的甚至嚇得尿了褲子,一股腥臊味在守衛室裡瀰漫開來,卻沒人敢動一下。
嘎——吱——
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再次響起。
在守衛們的注視下。
重達數噸的金屬大門,竟被一雙大手生生掰開了。門板扭曲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金屬斷裂的脆響夾雜其中,聽得人頭皮發麻。
許平安的身影,緩緩出現在門口。
看著那冰冷又猙獰的表情。
那種感覺該怎麼形容呢。
就好比你辛辛苦苦加班了一天,買了啤酒燒烤,打算回家好好吃頓宵夜,放鬆放鬆心情。
結果剛出電梯,就發現一頭哥斯拉正瞪著滾圓的眼珠看著你。
它的嘴角在流著涎水,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沒有掙扎的餘地,沒有逃跑的可能。
只要一眼,你就徹底明白。
今晚夜宵是吃不上了。
今晚,你要成夜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