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蘭市。
一輛加長版禮賓車內。
“好的,隊長我明白了,你那邊有訊息了,就告訴我。”
“我正在去雅蘭金礦的路上...”
許平安握著電話,抬頭看了看前路,繼續說道,“馬上就到了。”
“好,我會小心的。”
結束通話電話,許平安又一次為自己明智的選擇點了個贊。
隊長還是靠譜的,今天剛來,就找到了中間人的位置。
以黑閻王的能耐,很快就能找到那個下命令的狗東西。
到時候...
“王八蛋...給老子等著,老子馬上就來找你了。”
許平安咬牙切齒地呢喃一句。
“許指揮使,你在和下屬打電話嗎?”趙塵只聽見了“隊長”二字,預設了許平安通話物件也是特別行動隊隊長。
“不是的。”許平安輕笑著搖了搖頭。
他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下自己和隊長的關係。
“陸議員?”聽到陸言的名字,趙塵的思緒瞬間飛回了多年前,他的表情一下就侷促了起來。
如果回到當初,他絕對想不到,短短數年不見,雙方的地位居然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遙想公瑾當年啊...
許平安看出了趙塵眼中的擰巴,輕聲說道,“老趙,你沒必要拿自己和隊長比的。他就是個變態,和他比,除了讓你道心破碎以外,沒有半點好處。”
趙塵尷尬地笑了笑,正想轉移話題,禮賓車卻忽然急剎停了下來。
許平安有些奇怪地看向駕駛位。
“隊長,前面好像有人在鬧事啊,車子過不去。”童文傑扭頭解釋了起來。
“把車停這吧,金礦就在前面了,我們直接過去。”
許平安不是個矯情人,幾步路的功夫還非要坐車擺架子,走過去就是了。
......
雅蘭金礦前。
早已破敗的大門前,此刻正被上百名礦工家屬圍得水洩不通。
他們手中的橫幅被攥得發皺,“還我親人公道”“金礦還我血汗錢”的鮮紅字跡,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格外刺眼。
要說這個雅蘭金礦,也曾經歷過短暫卻瘋狂的紅火歲月。
大量淘金客被招攬,進入其中工作。
公司靠著這片礦脈賺得盆滿缽滿,卻從未想過回饋那些用命換礦的礦工。
為了壓縮成本,他省去了所有不必要的安全投入。
下井用的是劣質安全帽,稍一碰撞就會開裂。
通風裝置常年不檢修,井下粉塵瀰漫,礦工們連個合格的防塵口罩都領不到,只能用破舊的棉布巾勉強遮擋。
井下支護簡陋,塌方事故時有發生,可每次出事,公司都只會偷偷用錢封口,從未真正整改過。
就這樣,在日復一日的高危作業中,上百名礦工的身體漸漸垮了。
矽肺病成了最普遍的職業病,輕則咳嗽氣喘,重則呼吸困難、臥床不起;還有不少人在塌方、礦石墜落事故中被砸傷,斷胳膊斷腿、終身殘疾的不在少數。
可公司對此視若無睹,依舊只顧著瘋狂開採,直到礦脈徹底挖空,公司便直接關掉了金礦,連一句交代、一分安置費都沒有留下。
礦工們走投無路,只能拖著病體、拄著柺杖,一次次尋找金礦相關負責人索賠,可無論是早已人去樓空的金礦公司,還是當年的公司,都在互相推諉扯皮。
公司要麼以“開採結束,責任已了”為由拒絕回應,要麼乾脆避而不見,硬生生把這些絕望的家庭拖得家徒四壁、負債累累。
和今天一樣的抗議,他們已經經歷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家裡的病人沒錢買藥,孩子沒錢上學,他們只能寄希望於這場抗議,能換來一絲轉機。
就在人群的悲憤達到頂點時,一輛黑色越野車猛地停在不遠處,車門開啟,一個穿著花襯衫、肚子滾圓的男人帶著兩個保鏢,吊兒郎當地走了過來。
西拉斯·薩默斯,當年金礦的安保隊長。
相比上層的那些權貴,這些底層的管理人員別說喝湯了,就連舔一舔主人吃剩的骨頭,都要千恩萬謝。
可相比這些礦工,西拉斯的日子無疑還是十分滋潤的。
看著眼前抗議的人群,西拉斯嗤笑一聲,雙手抱胸,對著人群大聲呵斥:“吵甚麼吵?我說多少次了,金礦已經結束開採了,公司又沒欠你們工錢,你們鬧甚麼?”
他的聲音尖利又刻薄,瞬間壓過了人群的嗚咽聲。
一個拄著柺杖、面色蒼白的老礦工,顫巍巍地走上前,指著西拉斯的鼻子,聲音嘶啞。
“西拉斯!你憑甚麼這麼說?當年你們礦上不給我們防護,害我們得了矽肺病,公司拍拍屁股走了,你們不管不顧,我們只是想要一句公道,想要一點賠償,有錯嗎?”
“公道?賠償?”西拉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上前一步,一把推開老礦工,老礦工踉蹌著摔倒在地。
“就憑你們這些賤命,也配要公道、要賠償?”
西拉斯吐了口唾沫,眼神惡毒,“當年要不是公司收留你們這些窮鬼,你們早就餓死街頭了!下井挖礦是你們自願的,得了病、受了傷,那是你們自己命薄,跟我們有甚麼關係?”
他掃過人群中哭泣的女人和孩子,語氣更加刻薄:“還有你們這些臭娘們,整天哭哭啼啼,就知道靠男人、靠鬧事要錢?我告訴你們,別白日做夢了!”
“公司的勢力有多大,你們心裡應該有數。你們就算在這裡喊破喉嚨,也得不到一分錢!在這堵門,除了噁心噁心我以外,有甚麼屁用?”
“我就明說了吧,監察隊的卡爾文就是金礦當時的實際負責人,你們要真有能耐,就去監察隊鬧啊!”
“咋的?監察隊在哪不認識路是吧?”
“要我給你們帶路嗎?”
西拉斯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紮在每一個礦工家屬的心上。
剛才哭泣的女人哭得更兇了,卻又不敢上前,只能死死咬著嘴唇,眼裡滿是恐懼與憤怒。
幾個年輕一點的礦工家屬攥緊了拳頭,想要衝上去和西拉斯理論,卻被身邊的人死死拉住,他們知道,自己能做的事也只有這些了,真的鬧起來,吃虧的只會是他們自己。
面對公司這個龐然大物,他們這些生存尚且艱難的螻蟻。
又能做甚麼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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